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火影卡雏]温玉 > 18. 还有机会
    第十七章:还有机会

    雏田一直相信卡卡西。

    不是因为他看起来有多可靠。

    事实上,卡卡西老师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不太可靠。

    他迟到,懒散,说话总是带着轻飘飘的笑意,连走路都像没有把骨头好好放进身体里。手里还常常拿着那本让人完全摸不清到底是什么“忍术书”的书,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像什么事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雏田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见过卡卡西在她倒下时冲进场地的样子。

    见过他抓住宁次手腕时,那只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也见过他躺在医院病床上,眉头紧锁,手指在梦里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像一个终于暴露出脆弱的人。

    卡卡西老师并不是不在意。

    他只是太习惯把所有在意都藏起来。

    藏在笑里,藏在书后,藏在“没关系”和“放心吧”这些轻飘飘的话里。

    所以当他出发去追佐助时,雏田告诉自己:

    没关系的。

    是卡卡西老师的话,一定可以。

    他会带回鸣人君,会带回宁次哥哥,会带回牙君和志乃君,也会把佐助君带回来。

    她只需要等。

    等待也是一种相信。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真正等起来,才知道原来相信也会痛。

    最先被送回来的,是受伤的同伴。

    医疗忍者和砂忍将人带回木叶时,医院门口一片混乱。

    雏田赶过去的时候,看见宁次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牙也受了重伤,赤丸趴在旁边,平时亮晶晶的眼睛都暗了下去。

    她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衣袖。

    “宁次哥哥……”

    她想上前,可医护人员很快将宁次推进了病房。

    那一刻,雏田才真正意识到这次任务有多危险。

    不是训练。

    不是考试。

    不是会有人及时喊停的预选赛。

    这是会死人的任务。

    她站在走廊里,身体忽然有些发冷。

    宁次回来了。

    牙回来了。

    志乃也回来了。

    可鸣人君没有回来。

    卡卡西老师没有回来。

    佐助君也没有回来。

    她心里的信心像被什么轻轻敲出了一道裂纹。

    卡卡西老师真的没问题吗?

    鸣人君真的没问题吗?

    佐助君还活着吗?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相信一个人”并不能阻止不安。

    因为越相信,越害怕那个人也会有来不及的时候。

    村子里有人安慰她。

    “放心吧,卡卡西上忍已经去了。”

    “鸣人那孩子不会有事的。”

    “佐助应该也能追回来。”

    这些话听起来像温暖的火,可落在雏田心上,却只让那片薄冰下的裂缝更清楚。

    大家好像都太相信卡卡西老师了。

    相信他强大,相信他可靠,相信他一定可以解决一切。

    可是有谁会想,卡卡西老师自己也会累,也会疼,也会失败吗?

    雏田低下头,轻轻咬住唇。

    她想去。

    如果她跟着去,也许至少可以用白眼确认情况。哪怕结果不好,也比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可她也知道,卡卡西老师拒绝她是对的。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她去了,也许不是帮忙,而是让别人分心。

    这种认知让人难受。

    比被拒绝更难受的是,她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拒绝。

    所以她只能等。

    等得心慌时,她就训练。

    清晨练白眼侦查,午后练柔拳,晚上一个人在道场里反复出掌。身体疲惫到极限,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才会稍微停下来。

    宁次醒来后,听说她又在过度训练,皱着眉说了一句:

    “你还是这么容易把自己逼到极限。”

    雏田低头。

    “对不起……”

    “我不是让你道歉。”

    宁次的声音还是冷,可里面已经没有过去那种刺人的恨。

    他看着她。

    快十四岁的雏田,比中忍考试时又长开了一点。

    身形依然纤细,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总缩着肩。她的腰背在训练中渐渐挺直,白眼清澈,脸颊因为疲惫泛着浅浅的红。那种漂亮不是张扬的艳色,而是温柔清透的,像月下慢慢显出光泽的玉。

    她自己完全不知道。

    只低着头,像做错事一样,小声说:

    “我只是想快一点变强。”

    宁次沉默了一会儿。

    “变强不是把自己弄垮。”

    雏田轻轻点头。

    “嗯。”

    她答应了。

    可宁次看得出来,她没有真正停下。

    有些东西已经在她心里生根了。

    不只是对鸣人的仰望。

    也不只是对日向家的证明。

    还有一些更隐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看清的东西,正在让她想要快点长大。

    --------------------

    后来,日足告诉她,卡卡西和鸣人回来了。

    雏田几乎是立刻抬头。

    “鸣人君呢?”

    “昏迷了。”日足说,“查克拉消耗过度,没有性命之忧。”

    没有性命之忧。

    她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句话又让她心口沉下去。

    “佐助没有回来。”

    日足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点惋惜。

    “卡卡西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

    迟了。

    这两个字像小石子落进水里,轻轻一声,却荡开很远的涟漪。

    雏田低着头,手指慢慢收紧。

    卡卡西老师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一定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吧。

    就像她每一次失败时,都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强、不够好。

    卡卡西老师那么重视自己的学生。

    佐助君没有回来,他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雏田告别父亲,换了外出的衣服,赶去了医院。

    鸣人的病房外很热闹。

    电梯门刚打开,雏田便听见人声一层一层涌过来。

    “鸣人怎么样了?”

    “医生,他什么时候醒?”

    “不是说没事吗?怎么还睡着?”

    医生在门口一遍遍提醒:“请安静一点,病人需要休息。”

    可大家还是忍不住。

    伊鲁卡老师在那里,木叶丸在那里,还有许多过去或许并没有真正靠近鸣人的人,如今都焦急地围在病房外。

    雏田站在人群后面,进不去。

    她看着那扇被围得水泄不通的门,心里生出一种很柔软的欣慰。

    真好啊,鸣人君。

    你终于被这么多人关心着了。

    从前那个站在阳光下大声说自己要当火影,却总是被人误解的孩子,如今终于一点点被看见了。

    雏田为他高兴。

    是真心的。

    可是这份高兴刚刚浮起来,她的目光便被走廊另一边吸引了过去。

    卡卡西一个人靠在护栏旁。

    手里拿着那本熟悉的书。

    雏田只看了一眼,耳尖便有些热。

    那本“亲热什么的”书。

    他们之间那个不能告诉红老师的秘密。

    可很快,她发现卡卡西并没有在看书。

    他的手指停在同一页很久很久,纸页没有翻动,眼睛也没有真正落在字上。

    书只是被他拿在手里。

    像一面很薄的盾。

    用来挡住别人,也挡住他自己。

    周围所有热闹都围着鸣人的病房。

    而卡卡西站在那片热闹之外,银灰色的头发垂下来,那只眼睛低着,身形微微倚在护栏上,看起来仍然懒散,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明明离人群那么近。

    却像被隔在另一个安静的地方。

    雏田的心忽然轻轻疼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别人的世界热闹起来,而自己像被放在看不见的角落里。

    只是卡卡西老师和她不一样。

    她过去是因为胆怯而站在角落。

    卡卡西老师却像是主动把自己放在那里。

    把难过留给自己,把安慰留给别人。

    雏田刚想走过去,电梯那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樱跑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眼眶红得厉害,几乎是直接冲到了卡卡西面前。

    “卡卡西老师,佐助君……真的没有回来吗?”

    雏田停住脚步。

    卡卡西合上书。

    那动作很轻,却像早就知道这一幕迟早会发生。

    “小樱啊。”

    他呼出一口气。

    “嗯……佐助他的确没能回来。”

    小樱的肩膀狠狠颤了一下。

    “为什么?”

    她的声音一下子碎了。

    “老师你为什么不能带他回来?”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鸣人病房前的人也忍不住往这边看。

    小樱像已经顾不上别人的目光。

    她嘴唇颤抖,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却又倔强地忍着。

    “为什么……不是说卡卡西老师去了吗?为什么还是没能……”

    话说到一半,她像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死死攥住拳头。

    雏田看着小樱。

    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小樱是真的很爱佐助。

    爱到在这一刻,连平时的礼貌和骄傲都顾不上。

    爱到可以把自己的痛苦毫无遮掩地摊在卡卡西面前。

    如果有一天鸣人君也离开木叶,她会变成这样吗?

    这个念头只是闪过,雏田便觉得心口发冷。

    她不敢继续想。

    于是她把目光移回卡卡西身上。

    然后,她看见了卡卡西从未在清醒时露出过的神情。

    那只眼睛还是低垂着,眉尾也仍然有些懒洋洋地下压。可平时那种轻松的氛围已经完全不见了。

    他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布,仍然努力维持原本的形状,里面却沉重到快要承受不住。

    “对不起。”

    卡卡西说。

    声音平静得近乎没有起伏。

    “我……没能带他回来。”

    他没有解释。

    没有说自己赶到时已经晚了。

    没有说敌人太强,也没有说鸣人已经尽力,更没有说这不是他的错。

    他只是说,对不起。

    好像只要他站在这里,他就必须承担所有人的失望。

    雏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卡卡西老师。

    他也是佐助君的老师啊。

    他怎么可能不难过?

    可他甚至连难过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还试图弯起眼睛。

    像平时那样,轻轻对小樱说:

    “他会回来的,小樱。”

    那一瞬间,雏田觉得自己几乎要生气了。

    不是对小樱。

    也不是对任何人。

    是对卡卡西这样对待自己而生气。

    傻瓜。

    就算是成熟的大人,可也还是傻瓜。

    明明自己也很痛,却还是先去接住别人的痛。

    明明心里也在流血,却还要把声音放得那么平,好像只要他不倒下,其他人就可以继续依靠他。

    雏田想上前。

    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想说卡卡西老师也可以难过,也可以不用马上安慰别人,也可以承认自己没有办法。

    可是她的脚像被钉在原地。

    因为她知道,卡卡西不是习惯被人安慰的人。

    他在用温柔的方式拒绝外界介入。

    就像她曾经用低头和道歉躲开所有目光一样。

    只是他的躲藏更成熟,也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你也来了吗,雏田?”

    卡卡西忽然看向她。

    雏田怔住。

    像是被抓到了心事,她立刻低头行礼。

    “卡卡西老师,小樱。”

    小樱也像这时才发现她,表情有些不自在。

    “……雏田。”

    雏田抬头看她。

    小樱眼眶还红着,却努力把声音放平。

    “你是来看鸣人的吗?”

    “是、是的。”

    雏田回答。

    可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又落回卡卡西身上。

    她今天穿着浅紫色外衣,头发比中忍考试时长了一点,柔软地垂在脸侧。因为一路赶来,脸颊带着浅浅的红,白眼清澈,眼神里藏着担忧。

    她不是那种一眼明艳夺目的少女。

    可是越看,越会被那种温润的漂亮吸引。

    像一块还没有完全被雕琢开的玉。

    美得很安静,也很柔软。

    卡卡西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于是他又笑了一下。

    “鸣人没事,只是查克拉消耗过量,过几天就好了。”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

    “放心吧,雏田。”

    又来了。

    他又在安慰她。

    明明她还没有问。

    明明她真正担心的,也不只是鸣人。

    雏田心里的焦躁像被风吹起的小火,一点点烧起来。

    她想说:我不是只想听你告诉我别人没事。

    我也想知道你有没有事。

    可是话堵在喉咙里。

    怎么也出不来。

    小樱很快转身去了鸣人病房那边。

    离开前,她低声说了句:

    “我去问问医生。”

    “去吧,小樱。”

    “再见,小樱。”

    卡卡西和雏田同时开口。

    小樱离开后,走廊里忽然只剩下他们两个。

    当然,不远处仍然有很多人。

    鸣人病房前仍然嘈杂。

    可他们两人之间像被隔出一小片安静。

    卡卡西靠在护栏上,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很少见。

    他一向擅长说话。

    擅长把沉默变成玩笑,把尴尬带过去,把自己的情绪藏得无声无息。

    可在雏田面前,他忽然觉得有些话说得太轻,会显得敷衍;说得太重,又像在承认什么。

    他下意识又想去摸那本书。

    手指刚碰到书脊,便想起那句:

    “等我长大以后,教我那个忍术吧。”

    卡卡西的手停住。

    然后默默收了回来。

    不行。

    至少在雏田面前,绝对不能再拿出来。

    雏田看见他的动作,耳尖慢慢红了。

    她不知道卡卡西在想什么。

    可她知道那本书与他们之间那个秘密有关。

    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心口竟然在这样沉重的气氛里,轻轻跳了一下。

    她慌忙把注意力拉回来。

    不行。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她看着卡卡西。

    他看起来会自己痊愈。

    像受了伤的忍兽,会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伤口舔好,然后再若无其事地回到人前。

    他那么坚强,一定会这样。

    可也正因为知道他能做到,雏田才更替他难过。

    一个人把自己拼起来,难道就不疼吗?

    她已经无法继续沉默。

    “我说……”

    “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口。

    卡卡西顿了一下,随后像松了口气一样,把话题交给她。

    “什么事啊,雏田?”

    雏田抬头看他。

    真正想问的话太重。

    她不能直接问“卡卡西老师是不是很难过”。

    也不能说“请不要用那种笑”。

    她怕他会像平时一样,用玩笑轻轻挡开。

    于是她换了一个问题。

    “佐助君……还活着吗?”

    卡卡西怔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雏田和佐助并不算亲近。

    至少表面上不算。

    可她问得认真,不像只是礼貌寒暄。

    卡卡西点头。

    “嗯,还活着。”

    雏田轻轻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下头。

    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像在很努力地组织一句不会伤到他的安慰。

    卡卡西没有催。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十四岁的门槛近在眼前,雏田身上的少女感比过去更明显了。她仍旧羞怯,仍旧会脸红,可那份温柔里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主意。她不是只会被人推着走的小女孩了。

    她在试着靠近。

    试着用自己的方式,触碰他藏起来的伤口。

    终于,她很轻地说:

    “所以,以后还有机会吧。”

    一句话。

    很短。

    没有前因后果,也没有慷慨激昂的鼓励。

    可卡卡西听懂了。

    佐助还活着。

    所以还有机会。

    这一次失败,不代表永远失败。

    没能带他回来,不代表再也不能把他带回来。

    也不代表所有错都应该压在卡卡西一个人身上。

    雏田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她把锋利的部分都收起来,只递给他最柔软、最不让人难堪的一点。

    就像她在他梦里没有说“我是日向雏田”,只是一次又一次说“是我呀”。

    她总是这样。

    不强行进入别人的痛苦,却会安静站在边缘,递来一点温度。

    卡卡西看着她,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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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是真心的。

    那只眼睛终于从疲惫里弯起来,带着很浅,却很真实的笑意。

    “是啊。”

    他说。

    “你说得对,雏田。”

    雏田心口一松。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有用。

    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已经很好了。

    因为她现在能为卡卡西老师做的事情太少。

    她不能替他把佐助带回来,也不能替他承担小樱的责问,更不能替他抹去那些过去积累下来的失败和失去。

    可是至少,她可以告诉他:

    还有机会。

    你不用在这里停下。

    你也不用一个人把所有过错背起来。

    卡卡西看着她,心里忽然想起梦里的那只手。

    那个女孩子的声音。

    温柔,害羞,像很轻的雨。

    “是我呀。”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雏田让他想起了那个声音。

    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有一种相似的温度。

    不会逼近,却能让人安心。

    不会拆穿,却能接住一点摇晃。

    卡卡西的目光在雏田脸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不。

    梦只是梦。

    而雏田只是雏田。

    是一个快要十四岁的孩子。

    一个很好的、很温柔的孩子。

    “谢谢你。”他说。

    雏田睁大眼。

    “欸?”

    卡卡西弯着眼。

    “刚才的话,谢谢。”

    雏田的脸一点点红了。

    她似乎完全没想到卡卡西会这样认真地道谢。

    “我、我只是……”

    她想说自己只是随便说了一句。

    可是又觉得那样不对。

    因为她不是随便说的。

    她是真的想安慰他。

    于是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能帮上一点忙的话,就好了。”

    卡卡西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心里某处又被轻轻碰了一下。

    这孩子真是……

    他想说“已经帮上了”。

    却又觉得这句话说出口,也许会让她更不知所措。

    于是他只是抬手,想像从前那样揉揉她的头发。

    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雏田已经不是中忍考试前那个只会低头的小女孩了。

    她快十四岁了。

    少女的轮廓开始清晰,漂亮也越来越难被忽视。再像从前那样随手揉头,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自然。

    卡卡西意识到这一点时,自己都怔了一下。

    雏田却注意到了他停住的动作。

    她抬起眼,白色眼睛里有一点疑惑。

    “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回去。

    “没什么。”

    雏田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卡卡西老师刚才好像想摸她的头,又没有摸。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忽然有点微妙。

    从前她总是不甘心他把自己当小孩子。

    可现在他真的停住了,她又觉得心口像被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拉了一下。

    是因为她长大一点了吗?

    还是因为卡卡西老师觉得这样不合适?

    她不知道。

    只觉得走廊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鸣人病房外的人声仍然热闹。

    可那热闹离他们很远。

    雏田低下头,鼓起勇气。

    “卡卡西老师。”

    “嗯?”

    “也请老师……不要只想着安慰别人。”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

    比她想象中更轻。

    却也比她想象中更直。

    卡卡西的眼神微微一顿。

    雏田的脸一下子红透。

    她像被自己的大胆吓到,立刻后退半步。

    “那、那个,我不是想责备老师……”

    “我知道。”

    卡卡西轻声说。

    雏田抬头。

    他的眼睛没有笑得很夸张,也没有用玩笑把话挡回去。

    只是很安静地看着她。

    “我知道。”

    他说第二遍。

    雏田的心忽然软下来。

    她轻轻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鸣人君。”

    “嗯。”

    卡卡西说。

    “路上小心。”

    雏田走了几步,又回头。

    卡卡西仍然靠在那里。

    书还在手里。

    却没有打开。

    她想了想,忽然很认真地说:

    “卡卡西老师。”

    “嗯?”

    “佐助君还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

    “所以,小樱也好,鸣人君也好,老师也好……都还有可以努力的地方。”

    卡卡西望着她。

    雏田红着脸,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我也会努力的。”

    她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也想做一点能做到的事。”

    这一次,不等卡卡西回答,她便转身离开。

    脚步有点快。

    像逃跑。

    却又不像过去那种胆怯的逃跑。

    更像是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害羞得不知该怎么面对结果。

    卡卡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浅紫色的衣角在走廊拐角一晃,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忽然觉得今天确实不太适合继续看。

    “不要只想着安慰别人啊……”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笑了。

    这个笑很轻。

    却是这一天里第一个真正让他感觉胸口松开的笑。

    雏田。

    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

    明明声音那么小,却偏偏能让人听进去。

    明明自己也还在成长,却已经会用那么温柔的方式,接住别人的失败。

    卡卡西的手指搭在书脊上。

    脑海里不知为何,又浮现出梦里的那只手。

    小小的。

    柔软的。

    很温暖。

    他皱了皱眉。

    为什么又想起来了?

    --------------------

    雏田离开医院后,没有立刻回家。

    她走在木叶的街道上,夕阳从屋檐之间斜斜落下来,把修缮中的村子染成温暖的橙色。

    风里有木料的气味。

    有药草味。

    也有某家店铺刚刚蒸好点心的甜味。

    从前她闻到甜味,会想给鸣人君带一点。

    现在她仍然会想。

    可是同时,她脑海里也会浮现出卡卡西吃秋刀鱼时低低笑着说“我当然想吃啊,雏田”的样子。

    雏田停下脚步。

    脸颊慢慢红了。

    不能再想了。

    她告诉自己。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佐助君还活着。

    所以还有机会。

    如果有机会,就要做点什么。

    她不能再只是站在医院走廊里,用一句话安慰卡卡西老师。

    也不能永远只是等着别人回来。

    她有白眼。

    她可以侦查,可以寻找,可以追踪。

    也许她还不够强。

    也许正面战斗仍然会害怕。

    可是她不想因为害怕,就永远把自己放在后面。

    雏田抬头,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再过不久,她就十四岁了。

    十三岁的她,被很多人接住。

    红老师,牙,志乃,宁次哥哥,鸣人君。

    还有卡卡西老师。

    可是十四岁的她,想试着伸出手。

    不是只为了鸣人君。

    也不是只为了父亲和日向家。

    更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她只是想在还有机会的时候,真的做点什么。

    想让卡卡西老师知道,他说“会连雏田的那份一起努力”时,雏田也想有一天能说:

    这一次,我也会连着卡卡西老师的那份,一起努力。

    雏田握紧手。

    夕阳落在她侧脸上。

    少女的轮廓被光镀得柔和,白眼清澈,睫毛轻颤,唇角因为紧张而轻轻抿着。

    她自己不知道,那一刻的自己有多漂亮。

    不是被保护的漂亮。

    也不是柔弱到让人心疼的漂亮。

    而是终于想要迈出去时,温柔里长出勇气的漂亮。

    像温玉被一点点打磨,终于透出内里坚韧的光。

    “还有机会。”

    她轻声说。

    所以,不能只是等。

    她转身,朝第八班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