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里,一辆漂亮的四轮马车就搁在院子中心。
上面是鱼脊顶,四个角下面有可以挂灯的钩子,雕花窗户和雕花木门都镶嵌了半透明的琉璃,上面都凿有下斜的透气孔,关闭之后也不用担心光线和透气问题,门窗一关上这马车就像一座小房子一般。
这种马车足够华丽,不惧风雨。最巧妙的就是轮子和车体中间的减震弹簧,这可以大大降低了马车的颠簸程度。里面入口和休息的部分是有落差的,榻榻米似的抬高层,下面车厢是两层中空,上层口在入口放鞋的地方,里面装的是铺盖被褥之类。
可折叠的小桌子挂在侧边的车壁上,顶上也有中空的带门的储物柜,用来放吃食的。车厢下层的中空夹层,可以放货物之类。榻榻米上有带靠背的坐垫,也可以从夹层拿铺盖出来躺着。比起本土的款式,真的是先进了十倍不止,非常的引人注目。
陆家几个孩子全部围着马车啧啧赞叹上下其手,这么漂亮的马车以后就是他们家的了。就像一个会移动的小房子,雨天冬天出门都不用担心了。
掌柜的知道陆虎来了,更是激动的冲出来拉着他,一叠声的要买图纸价格好说。陆虎更不客气,这图纸张口就卖了两百两银子。等他这马车驾驶出去,绝对就是免费的广告啊!加上一辆马车的卖价可不便宜,他收这个价格不算出格。
两边谈妥之后,扣除余款收了卖图纸的银子后,陆虎便给自家马儿套上车往饕餮楼去了。这吉祥木器行掌柜还在那感叹自己果然慧眼如炬,第一个就发现了这个少年了不起的地方,进而买了不少可以赚大钱的图纸。
陆虎又带着弟弟们去了一趟笔墨铺,买了一些上学要用到的笔墨纸砚和书籍,还买了一些游记杂谈了解一下风土人情。
去到饕餮楼的时候,黄金宝果然也对这马车赞不绝口,里面的各种小机关暗藏乾坤真是让他喜欢得紧。后来得知陆虎已将图纸卖给了吉祥木器行,便嚷嚷着自己也要去定做一辆,这样以后出门可是省事多了。本土流行的马车关上窗又闷又热光线也不好,不关窗户刮风下雨又很麻烦。
等黄掌柜参观够了马车,才想起来问陆虎的来意,他可不认为陆虎来取马车顺便来看自己这种事,他来肯定是有所需求。果然,陆虎也不绕弯子,直接到明来意。“考虑了一番公孙老爷的话,我也决定买几个人到家里帮工。只是我从不曾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想请黄掌柜指点一番。”
黄金宝点点头,连声答应。于是便上了陆虎的马车,指引着他往牙行而去。黄金宝带陆虎去的是比较正规的牙行,是官方办的,里面的牙人在官府是有备案的。这里卖身的人,基本都是正经途径的人,比如孩子多家里穷养不起卖孩子的,比如家乡受了灾全家活不下去只能卖全家的,比如官家犯了事之后被变卖的官奴。
听到官奴,陆虎还特意了解了一番。知晓这官奴不单单是官家的那些受牵连的下人,还有一些是被抄家发卖的官家公子哥儿。只因为父辈触犯了刑法或是被奸人陷害,导致全家年长的被流放边疆做苦力,年少的被当做官奴贩卖。甚至有那些落井下石的,更是暗中操控将对头的子嗣卖到风月之地,真是坏透了。
陆虎有些感慨,暗道果然封建社会伴君如伴虎。不管你曾经对皇家做了多大贡献,一旦皇帝脑筋一抽照样弄你全家。历史上的冤假错案可不少,能够翻身的简直是凤毛麟角。如若真是大奸大恶,那也是家长的事情,很多小辈根本就是被牵连的。所以株连九族什么的,实在是太不公。
嗯!还是要多和陆文聊聊这方面的事情,他不求他们闻达于诸侯,只希望都能平平顺顺的过完一辈子。官场可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光鲜亮丽,暗地里的黑暗阴私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健康三观。特别是这种古代的官场,太容易把一个好人变坏了。
“哎哟!黄掌柜您来了,小人这里可真是蓬荜生辉了啊!”一个中年男子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胖乎乎的黄金宝,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这位是宋牙郎,这位是陆小哥,今天我就是陪陆小哥来挑人的。宋牙郎你可要给推荐一些好的啊!”黄金宝给双方介绍。
宋姓男子和陆虎相互做了礼,然后这宋牙郎便将这一行人迎进了院子。在走廊上放了几张椅子,是专门给客人坐的。一行人一次坐下后,宋牙郎便开始询问陆虎需要什么样的人,有没有特别的要求什么要求。
“嗯,首先我想要一户的,夫夫年纪不要太大,可以带着小孩。哥儿最好是做饭比较好吃的,汉子要老实会做农活的。其次,要单身壮劳力,最好是外地的,没有什么家庭牵绊的最好,如果是会点粗浅的拳脚功夫那就更好了。不用太多两三个就成。”陆虎将之前就想好的条件说了出来。
一户型的全家都在一起,比较不容易生出别样心思,更容易产生归属感。而外地人,离家远,也大大减少了家人寻亲的局面,这样子也比较容易不生二心。会点拳脚功夫的话,那就能够临时充当保镖不是。
宋牙郎沉吟了一下,在心中把人选过滤了一遍开口道。“其他的都好办,就是这会拳脚功夫,说实话我这里还真有一个合适的。只不过,有点麻烦的是他要求主家买下另一个和他一起的人。而这个人呢!因为用过重刑,所以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所以买回去基本也是累赘,因此很多买家也不愿意要他。”
“重刑?!那他是犯了什么大事而被用刑的吗?”陆虎挑挑眉,既然有这么个大累赘,为什么宋牙郎却还是要说出来呢?!那是因为会拳脚功夫那个人足够优秀,还是有什么特别的深意在里面?
“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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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我也说不好,他们是官奴,里头那些事情我们这些外人也是不知道的。”宋牙郎讪笑着,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是知道原因却不肯说,亦或者是不能说。
黄金宝微微皱眉,看来这个官奴身份不简单啊!那老宋这是什么意思,打他的脸吗?!把这种麻烦介绍给自己引荐的人。
“哦!不如先叫过来看看吧!”陆虎也不傻,大概也看出来了这两官奴的事情不简单。不过,他是真的好奇,不如看看再说吧!
“好的,您稍待,我马上去把人叫出来。”宋牙郎一溜烟便跑下去了。
“陆小哥啊!不是我说,官奴那种,特别是曾经有身份的大多是麻烦。你若是能不沾手,便不要沾手的好。”黄金宝担心陆虎涉世未深不懂其中的关键,所以干脆提点到。
“放心吧!黄掌柜,我晓得,咱就是先看看。”陆虎笑呵呵的,心里倒是挺感谢黄金宝的。若真是什么都不懂的陆虎,那可不是很需要这样的提点嘛!
“你心里有数就好。”黄金宝依旧笑眯眯的,心想自己怎么忘了这小孩多智近妖,心里应该是早有决断了的。于是便不再抓着这是不放,而是和陆虎聊起了别的话题。之前的事情公孙未名那边都给了反馈,然后黄掌柜派人上门取货的时候就传话给陆虎来县城签约。契约签订好转成官契之后,他已经开始大肆采购配方里要用到的各种香料药材了,顺便嘱咐陆虎别忘了准备那味最重要的调味料。
陆虎点头说已经准备好了,等那些配料到了,他会带着那味调味料直接过来指点调配。两人正聊着,就见宋牙郎带着几个人走进了院子。
“陆小哥,合适的人选我都带过来了,您看看合不合心意。”宋牙郎让那些人在院子里一字排开,然后走到陆虎身后轻声道。
陆虎站起身,挨个的将人看了一遍。最前头的是一对经陆宝宝扫描年龄三十二岁的夫夫,带着两个孩子。一个小汉子,一个小哥儿。小汉子十岁,小哥儿六岁。衣裳虽然是补丁摞补丁,但是看起来还算整洁。根据宋牙郎介绍,这家人就是家乡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就自卖全家了。
再往后看,是一个十七岁的汉子,眼神清明面相憨厚。宋牙郎介绍,这汉子因为父亲前些年娶了继夫郎,继夫郎生了孩子之后就对他各种不待见。还嫌他吃得多,他一气之下就离了家,自卖自身。
再下一个是一个二十四岁的汉子,因为父母过世,家里的田地房产被叔伯侵占将他赶了出来。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自卖自身。
而最后一个汉子,陆虎与他视线相对,就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人面相冷肃,样貌周正。但是那一身铁血杀气,绝对不是寻常人。宋牙郎在他身后低声说,这就是那个会拳脚功夫的官奴。陆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这人一番,忍不住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