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一份东洲盐水鹅?”厨子神色复杂地望着宋清尘。
什么毛病,难不成当着鹅的面吃盐水鹅的味道会更好?
厨子的目光带着一丝丝谴责,看谢佟的眼神也更加怜爱起来。
杀鹅不过头点地,此等诛心之举实在为名门世家不齿。
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瞧,即使宋清尘也觉得微微不自在。
“你一只鹅,知道盐水鹅是什么做的吗?”宋清尘低头看他,语气一言难尽。
大鹅擦了擦嘴,歪着脖子看他,眼神坦荡荡,“知道啊,但我又不是真的鹅。”
“在别人眼里你是。”宋清尘将他按回椅子上,免得鹅一头扎进碟子里。
“内核强大的鹅是不吃压力的。”谢佟半点没客气,精准叼起一块连皮带肉的鹅脯,仰头吞下。
谢佟:“!”
大鹅黑豆似的眼珠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好吃!太好吃了!”
说完他又低头猛叨了一口,雪白鹅羽蓬松炸开,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没一句重样的。
上菜的小厮表情裂了。
宋清尘对吃食兴趣不大,一筷子也没动过,只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大概是谢佟吃的实在是太香了,路过的食客都忍不住频频回头看他。
“此鹅不愧为东洲一绝,清清,你不尝尝实在是可惜。”谢佟百忙之中不忘记给宿主安利一下。
“确实不错,”旁边传来一声含着笑的赞叹,“卤汁里加了十年陈的花雕,火候多一份则柴少一份则生,此等手艺绝非外头的百味楼可比。”
一听便知是行家,谢佟连连点头,肯定了此人的评价。
宋清尘侧过头,邻桌坐着一个年轻人,穿一件月白长衫,乌发以一根素银簪松松绾着,眉目疏朗如山间流云。
那人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饶有兴致欣赏着谢佟的吃播,手里捏着一只青瓷酒杯,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姿态风流像从画中走出来。
他冲宋清尘遥遥举杯,“只是有感而发,见笑了。”
宋清尘的目光在年轻人身上停了片刻。
他把谢佟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开口问:“前辈可是天衍宗之人?潮崖城今日有魔域奸细活动,城内戒严,进出需要验明身份,前辈是如何进来的?”
宋清尘喊他前辈,还是九大宗里最会算命的天衍宗?
谢佟终于舍得从碟子里抬起头,赏脸给了个眼神。
年轻人挑了挑眉,没否认,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你应该不认识我?怎么认出来的?”
“前辈袖口绣的银色云纹实在精巧,纹路走势暗合周天星斗之数,只有天衍宗长老和宗主才可用这样式。”宋清尘平静道,“听闻天衍宗副宗主最喜好美酒佳肴,晚辈仅是随口猜测,并无冒犯之意。”
“观察得倒是细致,我知道你,你是青微的大徒弟。”江不晚抿了口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笑容更深了些,答非所问来了一句:
“你家的鹅吃完盐水鹅,还会想吃什么?我与它投缘,想请它吃饭。”
谢佟猛地抬头,嘴边卤汁都没顾上擦,“什么都可以,我不挑食!”
宋清尘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头疼,手按在他背上,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清楚。
别闹。
他递给谢佟一个眼神,朝江不晚拱了拱手,“它一只鹅吃不了多少,半只盐水鹅够撑到明早了。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
他说着便要把谢佟抱起来。
大鹅正伸着脖子,盯着江不晚的眼睛里放着光,听到宋清尘的话,他扭过头瞪着对方,黑豆似的眼珠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疯了?哪有拒绝大佬请客吃饭的道理!
宋清尘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单手托着鹅的肚子就要往怀里塞。
大鹅猛地一挣,从他手下扑棱棱弹出来,两条短腿落在了江不晚的桌上,伸长脖子,用尾巴尖对着宋清尘的脸,“他同意了!听闻醉仙楼的鸭血粉丝汤也不错,来潮崖城高低得去尝尝!”
宋清尘:“……”
江不晚噗嗤笑了一声,青瓷酒杯搁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你听见了。”他笑着冲宋清尘摊了摊手,“可不是我故意想要拐你的鹅。”
谢佟立刻配合地点头,脖子一点一点的,尾巴尖翘得老高。
宋清尘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把鹅拽回来,按在腿上,低头轻声说:“忘了你先前答应我的?”
他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谢佟立马蔫了,美食诱惑力太大,大的让鹅忘记不能离开宋清尘百米之外了。
被小辈拒绝江不晚也不恼,他将杯中的酒饮尽,站起身来,随手扔下几块灵石,冲小厮点了点头:“那半只鹅记我账上。”
他回过头,看着宋清尘腿上的大鹅,唇角上扬,“明日午时,我在城西的醉仙楼等你,除了鸭血粉丝汤,再定一桌全鹅宴,道道用鹅做,从鹅掌到鹅肝,没一样重复的,你看如何?”
大鹅的眼睛“唰”地亮了,忙不迭点点头。
江不晚含笑看着他,“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午时,不见不散。”
宋清尘夹着鹅走出铺子的时候,大鹅还在他腋下兴奋地蹬腿,嘴里嘎嘎个不停,整条街上的人都侧目看过来。
“还能不能好好抱着鹅?我的晚饭要被你颠出来了!”谢佟不满抗议。
宋清尘黑着脸将他拎好,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夜风把他墨发吹得凌乱,衣袖上还沾了好几片雪白的鹅绒。
谢佟:“……”罢了,好鹅不吃眼前亏。
回到院落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宋清尘推开院门,将鹅放下来,自己走到石桌旁坐下,顺手倒了杯冷茶灌下去。
谢佟迈着八字步跟在他后面,摇摇摆摆地走到另一边的凳子上,扑腾两下翅膀才跳上去。
“清清,你吃醋了?”
院子里安静得很,月光把一地树影摇成银白的细屑。
宋清尘将茶杯放下,看着对面那只理直气壮的大鹅,终于开口。
“你主意倒大得很。”
声音不高不低,听得谢佟难得有些心虚。
他轻咳一声:“哪有大腿放着不抱的,我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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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见如故,便知道他是来替我们完成任务。”
宋清尘瞥他一眼:“你以为宋秉文不知道天衍宗的人在潮崖城?”
宋家的潮崖城三面环海,黑礁石垒成的城墙高达十丈,两扇门扉是千年沉铁木所铸,卯时开戌时闭,进城需验身份玉牌,外客需登记来处去处,停留时日,就是九大宗长老弟子,也绕不开这个规矩。
世家和宗门的矛盾存在许久,近日又放出了发现魔修踪迹的风声,宋家面上假装不知江不晚来了,暗处盯着的眼睛怕是不少。
方才在餐桌上寥寥两句话的功夫,宋清尘便已感知到有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更别提抱朴楼里那位了。
“知道,他们会警惕你们,但不会注意到一只鹅。”谢佟晃晃脑袋,“宋秉文不是打着魔修的幌子戒严全城吗?我们何不利用利用?”
宋清尘看着他:“你想借口找出私贩灵矿之人?”
谢佟厚着脸皮点头:“没错!江不晚不是神棍吗?我们请他帮忙算算魔修的踪迹,顺便揪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弟子,也是给潮崖城出一份力嘛。”
宋清尘眉毛抽了两下,欲言又止:“你知道请江不晚卜一卦需要多少灵石吗?”
“不知道啊,很贵吗?”
谢佟大惊失色:“我和他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帮忙抓个小毛贼还谈钱多伤感情。”
宋清尘:“……”
“不要小瞧吃货之间的羁绊!”谢佟神情激动,“你等着,明日午时待我和他把酒言欢,立马就把魔修和私贩灵矿的人给你查的清清楚楚。”
宋清尘呼出一口气,“……我等你的好消息。”
一人一鹅商量得很愉快,宋清尘从须弥珠中取出几株灵药,瞧着像是要去泡药浴锻体。
谢佟原本吃饱犯了懒,正无聊窝在被子上打盹,见状立马精神了。
“宿主要用万年灵髓了吗?88这里有最好的药浴配方哦!童叟无欺,一口价仅需288个剧情点。”
宋清尘动作一顿,“药浴配方?”
“是的,288剧情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能帮助宿主完美吸收药力的同时高效锻体。”谢佟下意识推销起来,“宿主还可以在伐筋洗髓后抽奖,有相关数据表明,焚香沐浴后抽奖能提高出金的概率。”
宋清尘看着他,忽然勾了下唇角,“你好像很想让我花剧情点。”
谢佟笑得憨厚:“没有的事,宿主的错觉,统统只是太想让宿主进步了。”
他家宿主实在是敏锐。
谢佟瞅着他的脸色,试探着毛遂自荐:“288已经是最优惠的价格啦,是系统依据宿主手头有的药材定制的最佳方案!而且抽奖池前三十抽有新手优待,也不是不可以暗箱操作一下……”
“好。”
“!”谢佟大喜过望,立马调出了抽奖大转盘。
大鹅殷勤地拖着他往浴池走,“清清你先洗个手,你最最靠谱的统保证能让你在三十抽内凑齐药浴配方!”
谢佟心里乐开了花,3288剧情点最终还是一分不落进了他的口袋。
四舍五入,相当于宿主赚钱给他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