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去世后的第三个月，帕米尔开始了一个人的副本。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和队友一起进入。但那段时间里，每次走进副本的门，他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身后——不是看队伍有没有跟上，而是确认那个走在最前面的人还在不在。
艾登确实在，它飘在队伍的上方，体积小，重量轻，进入副本后也会给出判断和建议，甚至成为了一个不可或缺的侦察单位……但它再也举不起枪了。
帕米尔在第三次团队副本结束后，开始观察棉花娃娃的机制。
他发现它在副本的判定系统中被视为一个独立的存在——它有能量读数，有位置标记，可以被锁定为目标。
他开始思考这件事。
"如果它能代替一个真人进入副本，"帕米尔坐在据点角落的阴影里说，"那它也可以作为一个通道接口。我可以找到类似的东西，骗过系统的人数检测。"
他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寻找了相关的资源，在不同的副本之间往返，在不同的聚居点之间穿梭，在一些被废弃的交易站和仓库中搜索可用的材料。
最终，他找到了两个容器——和队长所用的形态类似，但外观更简单，没有任何装饰。
他把它们带回了据点。
"你在做什么？"莱恩有一次站在门口看着他调试容器内部的接入链路。
"备用的。"帕米尔说，"万一有人受伤，可以暂时接入这个链路。"
莱恩看着那两个容器，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过了一会儿说："你的目的真的是这个吗？"
"……不是。"帕米尔没有骗他。
"那它们能干什么？"
"能占一个真人的位置。"
莱恩没有再问，离开前深深地看了帕米尔一眼。帕米尔没有对上他的眼睛，只是低头调试那两个容器。
帕米尔开始独自进入那些只需要一两个人的小型副本。
出发前他会调试容器，确认它们的链路在启动时能够正常接入副本判定系统。他从副本入口内部空间被激活到任务结束的整个过程，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
容器在入口处待着，提供基础的能量波动记录，辅助维持入口的稳定状态。他在过程中完成目标后，带着物资出来，把容器收起来，返回据点。
加布在某天晚上找到他，在据点外围的墙根下。他把匕首放在身边的墙面上，想了想才开口："那些容器不能提供有效支援。你不可能同时完成目标和处理突发情况，这会让你陷入无法兼顾的局面。"
"我知道。"
"你知道，但你还要继续？"加布面对这个犟种有点无奈了。
帕米尔已经不再是新人，现在他们很难制止这个犟种钻牛角尖，甚至连队长劝了他都只是表面上听一听。
"短期内还会。"
呵，他说什么来着？加布心中啧啧两声。
加布没有继续追问，他把匕首从墙面上拿起来收好，在转身离开前还是说了一句："下次出发前至少把赛琳叫上吧。"
帕米尔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仍然在使用容器。他总结出了一套操作方法，能够在进入后通过容器的链路扩大自己的判断范围，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前感知到部分区域的能量分布和环境影响。
他开始在同一条路线上反复行走，在每一个新的副本里比上一次更快地定位目标区域的位置和规律。他开始能够预判某些副本的运作节奏，缩短准备和回撤的时间。
他独自出行的次数越来越多，待在据点的时间逐渐缩短。
与此同时，他对副本世界的适应能力也在持续提高。系统面板在他某次休息时自动刷新了一次，他看到了更新的数据：
战斗系
格斗 Lv.8
射击 Lv.5
驾驶 Lv.3
生活系
厨艺 Lv.6
演技 Lv.4
急救/基础医疗 Lv.4
潜行/行动系
潜行 Lv.6
攀爬 Lv.7
投掷/暗器 Lv.4
心智系
观察/推理 Lv.5
基础电子/机械 Lv.4
新增生活技巧
撬锁 Lv.2
快速判断环境结构 Lv.3
物资种类辨识 Lv.2
快速检查装备 Lv.2
整理背包 Lv.1
变种人系
雪豹体质（被动）
半兽化（已解锁）
污染抗性 Lv.5
他注意到倒数第二行和最后一行，在数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关掉了面板。
两年过去了。他的体格变化不大，但他的体质和适应能力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污染对他的影响在持续减弱，他对副本内的能量波动更敏锐，对不同类型的副本节奏形成了自己的判断体系。
他开始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更复杂的副本任务，独自解决那些小型聚居点周围出现的紧急入口问题。
在一些聚居点的信息交流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分享一个内容——一个戴着面具或没有面具、特征相同的人曾出现在他们的区域，解决了某个即将扩张的门，然后离开了。
"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个灰白色外套、金色的头发、有雪白耳朵和尾巴那个。"
"我听说的不一样，他没留任何联系方式，那些需要多人才能完成的副本，他一个人就完成了。"
"昨天在南边那个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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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有人说他一个人搞定了三个快崩溃的入口。"
"不是一个人吧？有人说他后面其实是有队伍的。"
"没有。我亲眼看到的，那地方就他一个人。"
帕米尔路过某个聚集地时听到了这些话。
他那天正好去取一批物资，经过市场外围的时候，两个正在交易旧零件的人看见了他——灰白色外套，金色的头发，耳朵没有收回去，尾巴垂在身侧。
声音忽然消失了。
帕米尔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就是他——"
"嘘——"
什么鬼啊。。帕米尔淡淡的吐槽。
好经典，好幼稚的剧情，原来真的能发生吗？
他走出市场的范围之后又走了一段路，遇到了加布。加布正靠在墙边等一件从另一个聚居点送来的零件，看到帕米尔过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帕米尔朝他点了下头，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听到他们说的了？大杀器？"加布调侃。
"……听到了。"
"你知道他们现在管你叫什么吗？"
"不知道。"
"当当当当，白骑士哦。（那种语气）"
帕米尔没说话，尴尬地把兜帽拉低了点。
———
当晚，据点里升了一堆火。
赛琳在火堆旁边坐着整理药品，把不同药盒按顺序排列好，今晚的火光比平时亮一些，因为莱恩翻出了一块保存较完好的木料扔进了火堆里。
维克多也坐在火堆边，正在调试探测仪的接口，手指在电路板和元件之间来回移动，偶尔用一根细小的螺丝刀调整某个节点的位置。
梅靠在一段矮墙边，枪放在手边，她在火光的边缘闭着眼睛。加布坐在帕米尔旁边，手里握着匕首，但没有擦拭，在手里转来转去。
莱恩坐在火堆对面，手边放着一卷旧地图，摊开了一小部分，没有人去看。
帕米尔坐在火堆的边缘，腿上放着那把已经用了两年多的旧剑，剑鞘表面有几道磨损的痕迹。
队长坐在莱恩的肩上——一个十五厘米高的棉花娃娃，正对着一块烤过的压缩饼干发愁。它正试图用小臂的力量把它压碎，但没有成功。
莱恩伸手帮它把饼干掰成了小块，放在一块干净的布上。队长用一只手拿起一块，费力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还在想白天的事？"加布侧过头，没有看向帕米尔，视线落在火堆上。他的声音不大，足够被众人听到，但不会超出火堆范围。
"求你别说了。"
"哦？那你在想什么？"
帕米尔安静了一会儿。
"门是有限的吗？门带来危险，却也带来资源，如果有一天那些门都消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