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米尔到那片空地的时候，晨光刚把周围建筑的轮廓从灰暗中剥离出来。地面是硬实的土层，表面有一些细小的碎石子，被早晨的潮气浸过后颜色偏深。
艾登已经站在空地中央了。深色旧外套，棕红色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握着一把大砍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哑光。
他平时用的主要是热武器，但今天毕竟只是考核，而不是要斗得你死我活，所以他选了冷兵器。
帕米尔在空地边缘站定，把背包放在墙根下，解下腰侧剑鞘放在背包旁边。他走到艾登对面大约三米的距离停下，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开始之前，我只说几点。"艾登开口，"我不会出杀招，但免不了受伤，这是考核。我要看你的底子、反应速度、压力下的判断力。"
帕米尔点头。
"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别让我太早收手。"
艾登冲着帕米尔露出了一个爽朗，却透着一丝挑衅的笑。
优秀的后辈，好玩，逗一下。
第一击从侧面切入。刀锋落在帕米尔重心转移的路径上，角度偏斜，恰好卡在他动作的中间位置。
帕米尔被迫中途变向，调整脚步。
艾登的第二击已经跟上了。从下方斜向切入，角度比刚才低了一些，逼他不得不在重心未稳的时候向侧面做出滚动动作。
帕米尔在滚动结束后迅速起身，剑横在身前，虽然有些仓促，但优秀的反应能力还是让他接触了这一击。
两人在空地边缘持续移动。
艾登的刀在每次接触中都保持着贴近路线的位置，不多余，不偏斜，技术精湛。帕米尔试着反击过一次，被格开了。第二次，他在即将完成反击之前被刀背压住了侧臂，动作被提前终止了。刀背落在他肘关节外侧，接触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
帕米尔后退两步，重新调整站姿，调整好呼吸的节奏，然后重新切入了对抗。
他从侧面切入艾登的防御范围，剑锋擦过刀刃的侧面，发出金属接触的短促摩擦声。他换了一个方向又试了一次，剑锋离目标近了一些，但在接触前被艾登用刀背轻微改变了剑锋的走向。力量不大，足以让剑偏离原本的路线，在目标附近的区域滑过，没有造成有效的接触。
帕米尔感觉到了差距。艾登的防守几乎没有多余动作——他只是用刀背在最短路径上做了一个极小幅度的偏转，就让他的攻击失效了。
帕米尔退开半步，他决定换一种思路。
他连续做了三次虚攻。前两次方向一致，从左上方切入同一个位置，第三次突然放低了高度，从下方扫向艾登的腰侧。艾登的刀跟上了前两次，但对第三次的偏转慢了半拍——他在帕米尔剑尖接近目标的最后一瞬调整了角度，刀锋从侧面贴住了帕米尔的剑身，改变了它的方向。
帕米尔抓住了那一瞬的延迟。
他在第四次攻击中猛然变换了重心，从另一个角度切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剑锋贴向艾登的肩部位置。
艾登的刀已经在那里了——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他正在执行的行动路线。
刀锋的刃面在接触前调整了方向，最终停在了帕米尔的颈侧大约两指宽的位置，没有再靠近。
帕米尔停住了，看着那道刀锋。
"你给对方建立了"你的进攻节奏就是这个速度"的印象，对方就会按照这个速度来预判你的移动时机和切入距离。如果第三次稍微放慢一点，打破你自己建立的节奏，对方会有瞬间的反应延迟。"
帕米尔收剑，"明白了。"
艾登满意的点点头，别看帕米尔今天没打过他，但这个小孩就是输在技巧上了，数值可一点都不差。
而且这个年纪这么沉稳的小孩可真好玩……哦，不是，可真有广袤的未来。
他多少岁，人家小孩多少岁。
真是后生可畏啊。
艾登感慨着把刀收回去，刀尖朝下搁在地面上，动作平稳。他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帕米尔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明天早上八点，据点门口集合。"他说，"有装备带上，没有来找我领。我们进副本。"
这么直接吗？
帕米尔把剑插回鞘中，扣好扣环。"好。"
艾登转身走了。莱恩从围墙那边走过来，走到帕米尔旁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拍，伸手拍了一下他肩膀的位置——触感很轻——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帕米尔站在原地，把剑鞘重新挂回腰侧，低头调整了一下位置。晨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已经能够完整地照亮整个空地，墙面的裂缝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他把背包甩到肩上，走回据点的方向。
———
当晚，据点里生了一小堆火。
莱恩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罐没开封的压缩食品，打开后加热了一下，算是一份庆祝饭。
赛琳没说什么但坐在旁边整理了药品。维克多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小块金属片正在打磨边缘，加布坐在火堆对面讲他在副本里遇到的危险场景，把过程讲得比他实际遇到的时候更复杂一些，因为每讲几句就会被加布里埃尔的冷笑话打断。
帕米尔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碗热过的汤，低头慢慢喝着。他感觉到有人坐到了他旁边。莱恩端着一碗同样的汤，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你打得挺好的嘛。"莱恩说。
"……还不是输了。"
"那是队长。"莱恩又咬了一口饼干，"他在这儿摸爬滚打多少年了，你的岁数还没他下的副本多呢。"
帕米尔没有接话，喝了一口汤。莱恩在他旁边安静地坐着，脚边放着刚才整理到一半的物资袋，有一卷绷带的末端从袋口露出来，他顺手把它塞进去了。
帕米尔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在火光的边缘打开系统面板。
油灯的光在面板上跳了一下，他快速扫了一遍上面已经更新过的数值。
战斗系
格斗 Lv.7
射击 Lv.4
驾驶 Lv.2
生活系
厨艺 Lv.6
演技 Lv.4
急救/基础医疗 Lv.3
潜行/行动系
潜行 Lv.5
攀爬 Lv.6
投掷/暗器 Lv.3
心智系
观察/推理 Lv.4
基础电子/机械 Lv.3
变种人系
雪豹体质（被动）
半兽化（已解锁）
新增
污染抗性 Lv.3
他在"格斗7"上略作停留。三个月前他刚进副本的时候还是6。
队长可真吓人，他那格斗至少得有9吧……这个等级越往上越难提升，从6到7还是他前些日子在副本不断遇见生死危机提升上来的，不然的话多少年不一定升一级呢。
谁能想到系统这个复活次数要扣寿命啊？尽管他的寿命要比旁人长一些，但扣个十多次，他也不用复活了。
为什么？因为他的剩余寿命扣成负数了呗。
"你在看什么？"莱恩凑过来，视线飘向面板的方向。
帕米尔把面板关掉。"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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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莱恩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随即低头翻了一页手中的册子。
———
帕米尔入队后连续进了三个小型副本。难度不算大，主要是让他适应"有队友"的节奏。
第一个副本他还在习惯把后背交给别人。第二个他开始注意赛琳的信号手势。第三个他已经在莱恩收集物资的时候主动侧身挡了一次侧面的攻击。
磨合期不算长。帕米尔是那种不需要反复教的人，艾登示范一次，他就能记住，下一次就能用出来。
他也慢慢认识了小队里的每一个人。
维克多·莫雷蒂，三十出头，工程师。常年穿一件被机油和副本尘土染得看不出原色的工装外套，口袋永远鼓着，装着各种形状的小工具，不怎么说话，但做事很果断。
赛琳·韦斯特，医疗，二十八岁。短发，嘴唇颜色偏淡，平时看起来像随时在生气，但包扎和缝合的速度极其稳定。是个严肃，认真，医术高超的医生。
她会在每次副本结束后额外清点一次药品消耗，然后在下一次出发前补足。
加布里埃尔·埃尔南德斯，二十五岁，所有人都叫他"加布"。头发剪得很短，侧面有一道旧疤从太阳穴延伸到耳后，长相很英俊，有点痞痞的。他加入的时间只比帕米尔早几个月，是队里唯一一个会在副本里讲冷笑话的人。
加布的主武器是一把轻型步枪，但他更喜欢在近距离用匕首解决问题。还很喜欢开玩笑，算是队伍的颜值担当和气氛担当吧。
梅·田中，队里年纪最小的成年人，二十四岁。精瘦，沉默寡言。她使用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副本里搞到的零件，维克多帮她调过好几次。
她的准度很高。在第一个合作副本里，她从帕米尔的视野死角干掉了一个正要扑向他的东西。还可以在四周都是雾气这种几乎零视野的条件下，靠着对地形和怪物的熟悉精准爆头。
莱恩，队里唯一比帕米尔小的人，十四岁。战斗能力不算强，反应速度也比其他人慢一些，但善于观察，能提前发现物资点的小型陷阱，对副本内环境变化的感知也比较敏锐。艾登把他放在后方的收集和补给位置，跟维克多配合，算是半个工程助手。
帕米尔注意到莱恩有几次主动提出"我跟你走侧线"，都被艾登否决了。是被看管的未成年一枚。
艾登·索恩，三十一岁。棕红色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五官轮廓偏硬朗，眉骨较高，眼窝在侧光下会形成一道较深的阴影线。退役军官，具体履历他没主动提过，其他队员在面对艾登的决策时几乎不会犹豫，似乎所有人都在不自觉地依赖他，是很优秀的领队。战斗能力更是不用多说。
———
那天傍晚，一个受伤的小队带回来一条消息。
他们在据点门口被拦下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需要搀扶了。衣服上有烧灼痕迹，其中一人的小臂被临时包扎过，绷带边缘渗出了深色液体。
带队的人靠在门框边喘了几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西边那片荒地——靠近旧高速路的位置——有一扇门被忽略了很久。"
"什么类型？"
"多人副本。能量读数在我们到达时已经非常高，泄露口已经完全打开了，部分黑影已经开始向边界渗透。"
"里面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们在外围就被拦住了。能量屏障不稳定，底部裂隙向外扩散，形成了大范围的泄露。如果这批跑出来，会沿着地面通道向最近的聚居点扩散。我们小队硬打的话，所有人都会折在里面。"
艾登听完了，点了一下头。"位置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