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位砍柴的樵夫在路过一条河时,不小心把自己赖以维持生计的斧头掉进了河里。他很着急地在河边哭泣,这个时候河神缓缓从水中出现了,他一手拿着金斧头,一手握着银斧头,问樵夫掉的是不是这两把……
诚实善良的樵夫摇了摇头,说他只不过是掉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的铁斧头
后来,河神为了奖励他的善良,不仅帮忙捞出了铁斧头,还把金银两把斧头全都送给了樵夫
林素问在河边哭得很伤心的女生:“你丢什么东西了?”
女生抬起红肿的眼睛,看起来很是可怜,她喃喃道:“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林素顿时想起这几天在河里捡到的大珍珠,宝石项链,还有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莉莉不喜欢这些叮叮当当的小玩意儿,她一心只沉迷在知识的海洋之中无法自拔,所以,林素就把它们全都送给了别人
“你等等……”
周末,休息日,正在院子里悠闲晒着太阳的男人听到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他睁开眼,便看到一条咸鱼人风一样蹿进他的屋子里,噼里啪啦把他的屋子翻个底朝天,然后怀里抱着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又风一样跑出了门,只留下两串湿漉漉的脚印
“那不是你送给我的东西?”
眼尖的男人阻拦住她:“哪有送给别人又拿回去的道理?”
林素慌里慌张:“以后等捡到更好的我再送你。”
现在不行,现在失主上门了
男人:“……”
林素拿出一条硕大无比的蓝宝石项链:“你丢的是这个?”
女生摇了摇头
林素又掏出一颗可以在夜里发光的珍珠:“还是这个?”
女生又摇了摇头
林素忍着心痛,把那块她最喜欢的石头拿出来:“难不成是这个?”
女生捂着脸,晶莹剔透的泪水从指缝中滴落:“我失去了我的爱人还有朋友。”
……
在短暂地回想之后,林素很确认最近河里并没有掉过什么人,于是她委婉地提醒她可以去附近别的河里瞧一瞧
而女生却哭得越发厉害
林素:“……算了,不管了,都给你吧。”
大宝石,珍珠项链……全都丢在女生的脚边
林素试图以财富来诱惑放弃心中的“旧斧头”:“渺小的人类啊,这些珠宝足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自行车都有了,还要什么感情!
可女生却连看都不看它们一眼,因为这些东西都比不上她的爱情和友情,它们是如此的珍贵,她是那么幸运能得到他们的爱,可是她却全都亲手丢弃了……
林素:“……”
她扭过头,对一路跟来看热闹的男人说:“我不懂感情的。”
她只是一条咸鱼罢了,能懂什么?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却也最纯洁的东西
他见过人类的许多种感情,它可以催生出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果实,却也很容易叫人一不小心就堕入深渊
欢笑、眼泪、痛苦、欢愉……明明看不到,摸不着,有时候甚至无法确认它的存在,人们却总爱为这种虚幻的东西付出一切
然而人们可以欣赏月光,却永远握不住月光
感情亦是如此
男人叹息着上前
收走了自己的宝盒
……
得知了来龙去脉,林素挠了挠光秃秃的脑壳:“怎么总感觉跟分手似的。”
莉莉沉默着,严肃着,她本来还在为友情的彻底结束而难过,然而看到林素那颗硕大的咸鱼头靠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推了推她:“你离我远点。”
早知道她是现在这幅鱼样,她就不过来诉苦了
搞得她现在满脑子只有这个咸鱼人,一点悲伤的心情都没有了
被嫌弃了的林素郁闷地蹲在地上画圈圈,鱼唇一张一合:“那能怪我吗?都怪你那位该死的教授。”
事情要追溯到前天晚上,在结束一天的工作,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美美地坐在躺椅上看完半本书后的男人关上灯,准备上床休息
然而,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他就睁开了眼
那双漆黑的仿佛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了天花板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卧室的窗户外忽然多了一只人类的手臂,洁白,细长,半挂在窗柩上,似乎是在荡秋千
这大晚上的,多惊悚,多冒昧
尤其是那只手臂还颇为扭曲地往窗户深处扒拉着,似乎是要进来
魔兽吗?应该已经被他赶到了永夜森林中去了
还是幽魂?最近几百年他都没有见过这玩意儿了
吸血鬼?它们的王也早就被他钉在棺材里长眠去了
那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被打扰到了的男人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慌,反倒是好整以暇,静静等待着对方展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银白色的月光从窗户外洒落进来,那只手臂撑住了窗柩,紧接着,是另一只,两只手齐齐发力
一个尖尖的反射着银白色月光的咸鱼脑袋从窗户外露出来,瞧见男人,怒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格外熟悉
“看到我你还能睡得着觉?”
男人脸上素来得体从容的笑容凝滞一瞬,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林素?”
“很不错,还能认出来我是谁。”林素跳进了屋子里,鱼头鱼身鱼尾全都在,但是鱼鳍已经变成了腿,完全就像一个穿了玩偶服的巨型咸鱼人
咸鱼人大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从窗户外跳进他的卧室,然后愤怒地要向他讨要一个说法
“我需要一个解释!”
是的,在经过漫长的一个月的休养后,林素身上的药效终于减退了些,而她也成功地渐渐恢复了人类的雏形,这天夜里,她正在睡觉,忽然感觉头皮一阵发痒,于是下意识伸手去挠,挠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用的是什么工具
她的胳膊腿儿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都长了出来!
这就证明她终于不用再做咸鱼了?然而还没有开心一会儿,她就绝望地发现他喵的也就只长出了手脚罢了
即便坚强如她,也无法接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众所周知,有的时候一字之差就是天差地别
她可以是人,也可以是鱼,人鱼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是鱼人就不行了,鱼人这么丑
跟个变异奇形物种似的,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模样的时候,眼泪差点飙了出来,她好歹还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会有不爱美的,这叫她以后怎么见人
而这一切的根源,全都是眼前这个男人!
……
男人轻咳了一声,厚厚的黑色硬壳书遮挡住下半张脸,露出很好看的眼睛,金丝链条随着他的动作依旧在轻晃,他没有什么底气地安慰道:“现在这样……也很不错啊,水陆两栖,多么……厉害。”
林素冷着脸:“能说出这句话的,要么眼睛有问题,要么就是审美畸形,你不一样,你还丧良心。”
男人:“……”
正在帮忙倒茶的安妮小心翼翼道:“别难过啦,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看的。”
是的,刚结束一段恋爱关系,又很心碎的被自己唯一的好友莉莉同学宣告友情破裂,安妮同学在经历过极为痛苦的阶段后,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她诚恳请求男人能再给她一次补习的机会,并且保证自己再也不会落下任何一节课程
这次的女生跟上次比起来显然有很大的改变
她或许仍旧胆小脆弱,但在习惯性想要后退的时候已经可以勇敢地制止住自己的脚步
男人没有立刻答应她的请求,她就默默地拿起扫帚抹布,帮对方打扫房间,闲下来的时间就默默地补习自己落下的功课
图兰斯没有找过她,他好像从她的生活中忽然消失了
大约他对她也很生气,而母亲也把她臭骂了一顿,觉得她天真又可笑
安妮叹了声气,她总是在让别人失望……
只有在这里,才可以让她稍微得到喘息
她是一个很柔和的人,心地善良,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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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勤劳。虽然思想总是会左右摇摆,很轻易就会因为别人的需求而放弃自己的计划,但到底是一个很不错的女生,她在路上见到一只流浪猫都会心疼,看到小鸟因为飞累了倒在地上,还会托着它把它送回到树上,小的时候为了救治一只摔断腿了的小猫,还曾偷偷地把它带到家里的阁楼上,照顾它喂养它,哪怕它又脏又丑也没有一点儿嫌弃
安妮声音很温柔,就像柔软的棉花把人暖烘烘地包裹起来:“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你就长出了手脚,再等下一个月,说不定就很快地会变回来呢。而且,看得久了,就觉得也挺可爱的,看来你有把自己养得很好哦。”
忽然被安慰到的林素:“嘤……”
她确实把自己养得很好,肚腩都快要凸起来,脸蛋都圆了一圈,这要是放在小孩子身上或许会很可爱,但她不是,她只是一条浸染在社会的大染缸里,腌透了的味道十足的咸鱼,而且她还是个秃瓢!
安妮摸了摸林素的脑袋,手指的动作很轻柔,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露出一双柔和的叫人一看就忍不住心软的眼睛,在家照顾了三个弟弟妹妹的幼教老师很会哄人:“明天我给你编一顶小花帽,戴上去一定会很好看。别人也不会注意到你有没有头发啦。”
林素抽泣着许愿:“我要小鱼的……”
安妮弯起眼睛
……
“我觉得她还是挺不错的,而且两个人相处怎么能没有一点误会摩擦呢?这才是情感的润滑剂,我相信你们心里还是有彼此的。”
每当林爸林妈吵架的时候,林素总会听到他们的好朋友这样劝慰,然后别别扭扭的夫妻俩就会很快又和好如初
听到这里,刚想朝另一边走去的男人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脸上的笑还没抬起来,就迎来林素仇视的目光
不过万事都有例外,她现在已经和这个男人结下了不可释怀的仇怨!她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这个庸医!
男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林素顶着一顶小鱼帽子,帽子上有很多线条小鱼在游泳,鱼肚子都是圆滚滚,看起来很是憨态可掬,她转过身来又继续劝莉莉:“你看啊,她还给你织了一顶帽子呢。”
一顶尖尖的巫女帽,宽大的帽檐还用金线勾了一圈云朵,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发着光
安妮知道莉莉还在生她的气,于是只好拜托林素帮忙转交给她,她还记得自己最好的朋友喜欢的样式
然而,莉莉既没有说要帽子,也没有说不要
林素觉得女生们的情谊有的时候也挺别扭的,就像望女成凤却大失所望的家长与孩子,因为期待太高太重,当一脚踏空的时候就会感受到无尽的失望与愤怒
其实说来说去,只不过是恨铁不成钢
嘴上说着不在乎,却又第一时间送来了自己所有的复习资料
真的是好别扭!
“我确实对她期望太多。”莉莉皱起眉,目光望向远处,“或许是我自己性格的原因,当我看着她为了一段感情放弃自己的学业,放弃自己的思想的时候,我对她确实是失望的。”
这种失望源于她曾看到过对方的耀眼,看到过她也曾为了一个实验室的名额而不懈地争取过,为了一道古魔法咒语而翻遍了图书馆所有的典藏书籍,教授曾在课堂上亲口夸赞过她的天赋与努力
她也曾经,把她当做自己想要追赶的目标
可是后来,她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安妮了,她瞧见她为了一个男生一再放弃属于自己的时间与机会,她的眼泪开始变多,情绪开始不由自己控制,分手和好总是挂在嘴边,每天吃了什么,去哪里散步,说了什么情话……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情了
但明明……在刚踏入圣德利安魔法学校的时候,她也曾说过要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生,然后教出更多可以踏入这所学校的学生们……
她轻轻说:“我只是有的时候觉得很遗憾,但或许,人是一直都在变化的,后来这些,她只是不想要罢了。”
站在门内不敢靠近的安妮怔怔地听着,吸了吸鼻子,却没有再让自己掉下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