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漂亮的男人在给她揉额头，动作轻柔不失力道，林素心跳加速，脸颊逐渐升温
男人一边帮她敷药，一边还要应对莉莉的请求
“我记得你是丙班的学习委员？”
莉莉瞬间又来了动力：“是的，维克托教授，我叫莉莉，目前主修的是魔法史还有植物学，也选修了魔法药物的配比等相关课程，听说您在甲班开展了关于魔法植物与药物的关系与分化的选修课，丙班的学生也对这样的内容非常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邀请您也去我们班开展这样的课程呢？”
真是好一招图穷匕见！
林素听得目瞪口呆
这种不管在什么场合下都要争取机会的人，她不成功谁还能成功呢？
不过，什么魔法史，什么圣德利安学校？
这是把她弄来哪儿了？
如果不是外人在场，莉莉可能现在就要过去抱维克托教授的大腿哭着喊着求着对方能在丙班也开课了
毕竟对方一向以随心所欲而闻名，而且所教授的内容深奥且复杂
就连好学如莉莉，在偷偷听了一节课后都觉得很是吃力
但越是吃力，莉莉的眼就越亮
莉莉抹了一把泪：“维克托教授，我们也想学习，也想进步，我和丙班的学生都日日夜夜盼着您呐！”
林素悄悄睁开一条眼缝
维克托脸上始终挂着慈善的微笑，但林素看得出来，他压根没有因为那个叫莉莉的女生的话产生一丝波动
那副金丝镜框后的眼睛薄而厉，眼睫浓密平直，眼尾微微上挑，神情始终没有变过，其实单单看去的话，会叫人直觉不敢靠近，但对方唇角保持的笑容，还有温和的语气与态度很微妙的中和了这种无形之中的疏离感，反倒显得有几分亲切来
林素给对方的判断是，一只很擅长伪装的笑面狐狸
至于为什么说是狐狸
大概是因为他长得也有好几分姿色吧……
林素对于长得好看的人一向不吝于夸奖
兴许是觉察到林素的想法，维克托眼中反倒多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他想了想：“关于这门课程的开展情况，我也在跟校领导方面进行沟通。”
至于沟通的是对方求他再多教几个班，还是他在考虑要不要下个学期就把工作辞掉，然后美美养老，这件事先别管
他才刚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顺便带走了那个为了学校在整个圣德里安大陆的排名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敢有一天的休闲甚至还想拉他下水的苦命中年人最爱的那盆蝴蝶兰
总之，他说：“如果申请的人数在一定的比例的话，在丙班开设的可能性也会更大一些，当然，一切都还不是做定论的时候。”
他给了一个保守的回答，既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明确拒绝
然而莉莉的眼睛已经亮起来了，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比她设想的要好太多了
她立刻保证道：“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多多动员同学们申请的！”
她转头看向林素，语速飞快：“林素，要不你也动员动员你们班的同学？维克托医生的这门课很难得的。”
主要是因为维克托并不是圣德利安学院的专职教授，他只在校医院担任一部分工作，平日里偶尔会帮教植物学的老师带领同学们一起去永夜森林采集植物样本用作研究，至于这次授课，也是对方拜托了很多次，他才答应下来的
毕竟圣德利安魔法学院的教育资源一向先倾向于甲班那些“优等生”，而她们就只能祈祷某个课程的老师忽然大发善心，也多在剩下的班级里开课，但希望渺茫，她也不是没有向校长递交过意见信，得到的回复都是不予采用
所以说，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但林素并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她啊了声
三分迷茫，三分疑惑，还有三分漫不经心
还有一分留给了自己越来越火热的心
倒不是因为莉莉的话而心动，而是……真的好火热，林素的脸红得越来越明显
起先她还觉得是害羞，但这种灼烫感越发的明显起来，而且一下子就烧到了她的心里
林素被一股火气冲得不禁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有点傲不拉几地仰视了一眼坐在病床前的两个人
呵，一眼看过去都很平庸啊
先前还社恐又胆怯的林素猛然觉得心头的那个束缚一下就被挣脱了，自信心忽然变得好爆棚，爆棚到了顶天，她豪情万丈，志得意满，感觉世界都在她的脚下，而她无所不能！
听到莉莉的话
林素嗤笑一声，光是动员学生们有什么难度？
听到这声嗤笑，莉莉和维克托齐刷刷地都看向林素
夺回注意力的林素心里又挺得意，瞧吧，所有人都在专心听她这个重要人物的讲话
所以，她得要好好表现一番才行
林素高声道：“眼界窄了不是？不仅仅是我们丙丁两班的学生，我们还要动员外校的学生，整个西区大陆的学生，让他们都来听维克托教授的课，谁不来就是不给面子！谁不来就是要落后一步！然后还有东陆，南陆……总之，放心吧，有了我的加入，不愁这个任务完不成！”
莉莉：“……你在发什么颠？”
男人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而是饶有兴趣：“看来林同学对圣德利安学院的发展有很多的想法呢。”
林素想：呵呵，鱼唇的人类，你们当然不会理解我的用心良苦，要是你们都懂了，我不就和你们一个层次的了吗？
咱们谁跟谁啊，以你们这种凡人之姿，能站在这里看到我一眼都是一生值得骄傲的事了
她嘴角微微下抿，莹润的脸蛋上，一双微圆的杏眼中此刻布满了沧桑与疲惫，她摇了摇头，深沉地叹息一声：“古往今来，但凡做出一番大事业的人都是孤独的，你们不能理解也是正常的。”
莉莉：“……”
林素又猛然仰头，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莉莉惊愕地发现，在那充斥着无奈的目光之后，竟然还有几丝压不倒熄不灭的莹莹之火！她看到自己表妹忽然伸手一挥，以无比自信的音调朗声咏叹道：“眼界放宽点，我要做的，就是触目所及，皆为我圣德利……”
她嗓门猛地一亮，把周围的医生病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顶着个寿星公脑袋的女生摇摇晃晃就要从病床上下来，似乎准备再进行一场慷慨激昂的演讲
男人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冰凉又干燥的掌心稍微拂去了一丝灼烫，他声音含笑：“林同学，受了伤就先别乱动了。”
林素的理智回笼了那么一瞬，她疑惑地抬起眼睛，莉莉这才发现她的脸红得跟个大苹果似的，原本还漆黑透亮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已经看不到眼白和瞳仁的区别，跟那双在咸鱼缸里泡了许久的咸鱼眼没什么区别
林素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灰了吧唧的人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晕晕乎乎道：“你……你怎么不白了？”
维克托眼睛弯了弯，顺着她的话：“是啊，怎么不白了？”
原本还是个冷白皮美男教授，现在灰得都看不出人脸长什么模样了
美男上班太久也会沾染班气啊
同为社畜，林素同情了他一两秒，然后反手攥住他的手，重重握了两下：“别难过！别伤心！这两天别出门，捂两天，不要晒太阳，不要接领导的电话，保管又会还是个美人！”
莉莉简直要尖叫了！
什么情况，林素在干什么？
她可爱羞涩又社恐的表妹怎么忽然这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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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叫人难以启齿油腻自信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还在干什么？调戏维克托教授？
维克托任由对方握着自己的手，他眉梢一扬，语音含笑：“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好看，怎么不好看！我认证的准没错！”林素啪啪拍着胸脯跟他保证：“所以相信我！这个世界就没有我解决不了的问题！”
莉莉着急地就要上去摇晃这个脑袋不清醒的林素：“你醒醒啊，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刚才摔的地方有隐疾？还是洗澡的时候脑子进水了？我就说你那个中耳炎为什么老犯！”
莉莉都要哭出来了，却看到维克托教授的手动了动，她看到林素被他握着的手臂的地方，刚才还是硬币大小的擦伤此刻扩大了，伤口周围隐隐泛黑，跟烧着了的纸张一般，一条若有似无的金线缓缓向周围的皮肤窜去，每扩大一分，林素目光就灰暗一分
莉莉目瞪口呆，她看到林素的模样，又尖叫了一声：“咸鱼的口水！”
传说中，每条咸鱼其实都有过自己的梦想，然而当努力半生，最终还是只成为了一条风干了的咸鱼的时候，它们不可避免的就产生了怨气，为什么我不能成功？为什么我会失败？为什么我这么努力依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为什么，我仍旧只是一条咸鱼？
这种怨气越积越多，便渐渐成为了一种诅咒
凡是沾染上咸鱼的口水的人，都会毫无缘由地产生一种强大的自信，自信自己可以完成任何愿望，实现别人都实现不了的梦想，从而走上人生巅峰
先前一个小镇就因为这种诅咒而爆发过大规模的混乱事件，小镇中有的人要靠一个破了洞的木船驶向大洋，有的觉得自己可以竞选市长，于是大张旗鼓在市政府大楼下示威，还有的自信可以制造出让男人产子的魔药，于是天天拉着自家老公做实验
当然，这种诅咒因为咸鱼的怨气程度可大可小
林素很不幸，遇到的那辆咸鱼自行车大概是从咸鱼缸里捞出来的怨气最大的那一条
她自己本身又是个弱鸡，所以受到的影响也格外严重
而这种诅咒也不是没有解药
那就是月莹草，一种在永夜森林中生长的植物，只以吸食月光为生，周身莹白，散发着如皎洁月光一般的光芒，是消除咸鱼的诅咒的解药
但它也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一遇到阳光就会瞬间消散，而且根系脆弱，离开原生土壤基本很难存活，所以提取过程就变得格外艰难
不过再困难也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刚巧，他手里就有一批通过新方法炼制出来的月莹草解药
虽然知道面前的这位老师一直在魔药学的研究上是独树一帜的存在，但是……什么炼制，什么新方法……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莉莉小心翼翼：“我不是怀疑您，这………有没有成功的案例？”
镜片上的光芒一闪，维克托笑了，笑得如春风化雨：“这不是就有了，我在配方上做了新的调整，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莉莉：“……我再考虑考虑吧。”
林素没想到，自己只不过不小心擦到一点咸鱼的口水，就会让她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为她此生最不想回忆的黑暗时光！然而现在的她掰着手指头，还在絮絮叨叨圣德利安必将称霸整个大陆，到那个时候，她就是从龙之功，万世之名，长夜之光，史书记载中也必将有她林素的一席之地！里程碑上也必将刻上她的名字！
衣锦返乡啊衣锦返乡
“用药吧……加大药量。”
莉莉被她的话羞红了脸，她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寡言少语又看起来那么老实的表妹心里藏着这么大的志向
她使劲按着躺在病床上跟喝了两斤假酒一样的林素，周围来看病的同学们说：“我不认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