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何大清干咳两声,然后一把扯过江建国,自己伸手扶住何雨水的肩膀。</p>
小江。他瞪着江建国,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警告,“别的不说,你倒是说说——你跟我们家雨水,是什么关系?”</p>
那语气,活像老丈人审女婿。</p>
江建国被何大清一把扯开,也不生气。他看着何大清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嘴角微微一勾,反问了一句:“何叔,您觉得呢?”</p>
何大清的脸更黑了。</p>
“你——”</p>
“行了,爸!”何雨水从江建国怀里抬起头,抹了抹眼泪,打断了何大清的话。</p>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p>
“我和建国哥的事往后排。”她看着何大清,语气坚定,“现在你的事情最重要。”</p>
然后她转头看向江建国:“建国哥,你说说,我爸这事应该怎么办?”</p>
“我在公安那边有熟人,插得上话。”江建国摸了摸下巴,神色沉吟,“何叔的事应该能从轻判。具体情况如何,我还需要回四九城再说。”</p>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心里已经有了盘算。</p>
根据他的估计,华国针对奇人异士的官方组织,应该已经在找他的路上了。事情顺利的话,他很快就会进入那个组织。而那个组织成员的级别——应该很高。</p>
高到在何大清的案子上,完全说得上话。</p>
“还是要判啊?”何雨水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满脸担忧地看向何大清。</p>
“要不然——爸,你逃吧。逃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她咬了咬嘴唇,我听同学说,有的人直接逃亡国外……</p>
何大清苦笑着摇了摇头。</p>
“雨水,我没猜错的话,公安昨天找你就是让你来找我。从我这里继续深挖聋老太的往事。”他的眼神很清醒,清醒得近乎冷酷:</p>
“估计早就有人盯着我了。想走——不可能。”</p>
江建国也点点头,接过了话:“没错。公安那边一直派人跟着雨水,从南锣鼓巷的街道办,到火车站,再到这列火车,一直跟到了保定。”</p>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现在就在那堵墙后面蹲着呢。还有一个刚才不见了,估计是去联系保定当地的公安了。”</p>
什么?!何雨水猛地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江建国,“建国哥,你都知道?那你怎么不早说?!”</p>
“我知道又如何?”</p>
江建国看着她,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雨水,你想想——恐怕四九城的公安在调查到聋老太和何叔的关系时,就已经派人盯着何叔了。何叔再想走,几乎不可能。”</p>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即使我们能送走何叔——那我们几乎是和公安翻脸了。估计那边会直接通缉他。”</p>
“而且——”江建国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句:</p>
“以后何叔恐怕再也不能回到内地。甚至连给你母亲上柱香这样的小事,也做不到了。”</p>
他看着何雨水:“这是你想看到的吗?”</p>
何雨水低下头,沉默不语。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这当然不是她愿意看见的。</p>
何大清没有说话,他看着江建国,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怀疑。</p>
聋老太的事水太深,厅局级的人也未必插得上话。江建国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凭什么说得上话?</p>
但他没有问出口,因为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p>
行了。何大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无论爸以后怎么样,今天我都要把你的事情安排清楚。”</p>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钱、几份文件,还有一张泛黄的纸。</p>
“爸当初刚来保定的时候,在义春楼做普通师傅,一个月不到四十块钱。后来当了头厨,工资上涨,现在一个月五十块钱出头。”</p>
他把钱推到何雨水面前:“这些年我照顾你白姨,还有她家的两个儿子,也花了不少。还有我之前在四九城的一些积蓄。昨天我把所有钱都取了出来——”</p>
他顿了顿:“这是四千八百五十六块钱,爸半辈子所有的积蓄。”</p>
何雨水看着那叠钱,嘴唇动了动,没有伸手去拿。</p>
何大清又拿起那几份文件:“还有这是咱们家的房契和地契。”</p>
最后他拿起那张泛黄的纸,声音有些哑:“以及我的遗嘱——和将这些东西都给你的证明。”</p>
他把所有东西一起推到何雨水面前,眼神平静,但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父爱:“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咱们老何家的房子和地,都是你的。”</p>
“爸——”何雨水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何大清怀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裳。</p>
何大清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p>
“爸没事,爸没事……”他喃喃着,眼眶也红了。</p>
“昨天我已经和义春楼那边辞职了。”何大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至于你白姨,今天要见你,我把她支出去了——</p>
他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下午三点,她应该快回来了。</p>
“雨水,你把钱收好。”</p>
何雨水一听白寡妇要回来,瞬间直起身子。她胡乱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钱、房契、地契、遗嘱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小布包里。</p>
然后把小布包递给江建国,“建国哥,你帮我收好。”</p>
这么一大笔钱,放在她身上她哪儿都不放心。还是江建国帮她保存,更能让她安心。</p>
江建国点点头,没说话,接过布包塞进自己怀里。</p>
何大清看着两人之间的默契,眼神复杂。</p>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还有另一件事。”</p>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从聋老太这事里活下来。”</p>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雨水。”</p>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何雨水的眼睛:“咱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雨水,你是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