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p>
“不敢，军爷……都在这里了，我们全部的钱……”</p>
“所有的？”佣兵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院子里的灶房、那口井，“这院子可不止这么点，藏着呢吧？”</p>
他往灶房方向走了两步，靴子踩过地上散落的木柴，发出咔嚓的碎裂声。</p>
那位抓着莉莉的佣兵冷哼一声，将莉莉丢了出去，然后狠狠剐了老凯一眼，拔出刀堵在院子门口，防止有人逃跑。</p>
老凯冲上去接住莉莉，然后立刻跪在那名佣兵身前，“真没有了！我这辈子的钱都在这……”</p>
“滚开！”</p>
佣兵一脚踹了上去，老凯被踹到井台边，背撞上石沿，发出一声闷响。</p>
他撑着石沿站了起来，右臂的袖口因为用力而晃动着，他盯着那佣兵，咬着牙，眼睛里有一团火。</p>
“你再瞪我一眼？”佣兵看着他那打了个结的袖口，“我让你另一只手也没了！”</p>
老凯没说话，怒目圆睁。</p>
“行了行了，没钱就没钱，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另一个矮壮的佣兵已经走进了灶房，翻找着锅碗瓢盆。</p>
那个拔刀守在门口，扇了莉莉一巴掌的佣兵也动了，他走向梅拉，“你，站起来。”</p>
梅拉抱着小迪，没动。</p>
“我说站起来！”</p>
他弯下腰，伸手抓住梅拉的手臂，把她从地上拽起来。</p>
小迪从她怀里滑落，落在干硬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哼唧两声，拼命抑制住了哭声，蜷在那里。</p>
梅拉被拉起来的时候，那块遮着脸的布角被风吹起，被她伸手按下。但佣兵已经看见了布的一角，他皱了皱眉，伸手猛地扯下了那块布。</p>
月光落在梅拉的脸上。</p>
那张曾经清秀的脸上，残留下大片烧伤、狰狞的疤痕。梅拉瞪大愤怒的双眼，狠狠剐向面前的强盗！</p>
那佣兵盯着她的脸，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硌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滞，然后泛起一种混杂着厌弃的神色。</p>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把面罩扔在地上，又用靴子狠狠碾了一下。</p>
“呸，晦气！长得跟鬼一样。”</p>
莉莉看了过去，她看见梅拉的手在发抖，拳头紧紧握着。但她没有去捂脸，只是把头低了一些，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草。</p>
“妈妈。”</p>
她一步步爬了过去。</p>
老凯也看见了，他盯着那个扔下梅拉面罩的佣兵，盯着那块被碾进泥里的面罩，盯着梅拉低下去的侧脸，他嘴角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p>
“——你们这帮畜牲！”</p>
他冲了上去。</p>
只有一只袖子在空中甩动的背影，一个断臂的男人，将无能与愤怒压进仅剩的那只拳头，狠狠地砸在那个佣兵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闷响。</p>
佣兵歪了一下，没倒，他转过身来，看着老凯，嘴里咒骂着恶毒的话语。</p>
另外两个佣兵也动了，一个从背后勒住了老凯的脖子，另一个从侧面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p>
“咔嚓——”</p>
老凯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硬泥地上，发出异样的声响。</p>
“敢反抗？”</p>
被铁甲覆盖的厚实巴掌狠狠落在老凯的面门上，将他整个人扇倒在地。但还没等他反应，一名佣兵抬起他的胳膊，手起刀落，利落地砍了下去！</p>
“我说过会把你仅剩的手给卸下来！”</p>
“呃啊啊啊——”</p>
“爸爸。”</p>
“老凯！”</p>
小凯从屋里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他冲过院子，狠狠砸在一个佣兵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老凯仅剩的手臂落在地上。</p>
他又砸了一下，砸在盔甲上，声音闷闷的，显然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另一个佣兵趁机一脚踹上他的小腿，他踉跄着跪下去，烧火棍脱了手。</p>
“小凯！跑——你跑啊！”</p>
梅拉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p>
老凯倒在地上，口里不断倒着血沫，他咬着牙，望着小凯，像是想说什么。</p>
小凯扑过去想要推开那个佣兵，那人却一把抓住他，反手一拧，他的胳膊瞬间发出断裂般的脆响！</p>
“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