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城客栈】
沐璃恐怕做梦都不可能想到,身怀两柄仙剑的原书男主沈云寒,竟然会在青云城诸多仙家的眼皮子底下失踪被拐。
“你是说,云寒被人掳走了?”
连翘尴尬的展开玉山,又轻手轻脚的合上:“这事怪我,行过拜师礼后忘了命人护送,这才着了妖道。”
“掳走云寒的是妖?”
“确是,”见沐璃伸手执杯,连翘立刻狗腿子的提壶为她倒上茶水,说来也怪,每每同这位云夫人议事,他总有种向上汇报的感觉,“根据诛邪司探查送回的消息,云寒是在食街的巷子里,被一只右肩患有旧疾的狼妖骗走的。”
沐璃抿过茶水:“何以确定?”
连翘道:“有消息称,那妖虽为男身,却生得一张比女人还要美艳的脸,右肩披有狼裘,毛色洁白似雪,食街有小贩曾与其交物,那人拿钱接物皆以左臂代行,称其右臂旧患伤及肩骨,连抬臂提物都是困难。”
“可查清其来历?”
“他……”连翘顿住片刻,捋了捋思绪。
云寒是青云城盼了三百年的剑主,倏一失踪,整个长老院直接炸了锅,诛邪司联合鉴刑司当即展开内外调查,几乎把整座城池山林翻了个底朝天,才将根源锁定在这只狼妖身上。
原来这狼妖是个外来种,于闯天门前日抵达青云城,是个出身山野,第一离开出生属地的千年小狼,因不知仙界须以灵石交易,只能靠着自家乡带出来的山珍野味,与人换物为生。
根据街上最后目及云寒与狼妖交谈的路人赘述,云寒是被他用一串鲜香可口的烤兔腿所诱,才会跟着他离开城都。
而在狼妖与食街小贩交易的物件里,恰巧也出现了几只鲜美野兔。
连翘:“根据鉴刑司的九州万物集所载,此种山兔喜寒怕热,仅存活于极北天寒封雪之地,也就是幽州不羁山。”
不羁山?
眼角微不可查的跳了一下,沐璃抿唇未语。
连翘等了片刻没有动静,也不知她作何想法,只得干巴巴继续道:“无妄宗陆宗主半个时辰前亦给了我回信,不羁山山中确有一只通体雪白,右臂为残肢的千年狼妖,名为战无疆。”
沐璃扁了扁嘴:“既是不羁山的妖,那便好解决了,我听闻你们青云城的那位赘婿剑仙就是出身不羁山,他连罗刹谷的罗刹都能杀,有他在,那狼妖还敢吃了云寒不成?”
“这……”
道理虽是这个道理,可这云夫人说话也着实胆大了些,赘婿这个词,自从先城主坠下罗刹谷,整个真仙境都没人再敢提过。
看来这位夫人当真不是个好对付的,云寒这档子事,还得他亲自跑一趟不羁山,只不过……
连翘陪笑似的勾了勾唇角:“云夫人有所不知,战无疆虽是不羁山的妖,却不归无妄宗的管辖。”
“什么意思?”
“据陆宗主所言,家师曾与那狼妖有过私约,只要他不做伤天害理,祸乱九州之事,无妄宗便不会动他。”
沐璃脸色微变:“听明白了,意思是除非他把云寒给宰了,否则你们那个什么宗来的赘婿剑仙定然不会出手。”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连翘嘴角僵住,笑得比哭还难看,“如若云寒身处险境,无论青云城还是无妄宗,必然都会出手想搏,只是……家师认为,那狼妖本性不坏,不欲伤人,此番之所以将云寒诱离青云城,为的该是云寒今日取得的那柄仙剑银针。”
银针?
沐璃垂下眼帘,记忆中的某个画面似要浮出水面,被她生生压下。
“为什么?”她问。
连翘斟酌道:“家师只道事因一桩旧怨,狼妖大抵是将云寒认作仇人后裔,所以遇救云寒,恐需夫人亲身去一趟不羁山同那狼妖见上一面,只要证明云寒并非狼妖仇族,他自会放人。当然,作为云寒今日认定的师父,我亦会与夫人同去,若那狼妖不肯认账或是危机云寒安危,我以性命作保,定会拼尽全力保夫人与云寒母子平安!”
……
【青云城梧桐苑】
风动梧桐,叶落如雨。
沈行知素衣立于树下,扬眉望着参天金叶,周身气息淡若远山浮云,清寂如同寒潭映月。
“她同意了?”他问,声音无波无澜,却透着子夜寒凉。
连翘点头:“只是我总觉得,云夫人有些奇怪。”
“为何?”
“相比丢失孩童的寻常父母,夫人她好像并不担心云寒安危,得知云寒被战无疆带去不羁山,更没表露任何前往寻子的意向,反倒是我多番劝诱建议,她才勉强同意前去。”
“你向她提起狼妖时,她作何表示?”
“夫人起初未曾说过什么特别的,”连翘想起此前沐璃风轻云淡模样,确实不像是那狼妖旧识,“不过我走时无意中听她嘟囔了一句。”
清冷眸光自金叶间抽离,沈行知偏头看向连翘:“她说了什么?”
连翘努力回忆:“似是四个字,她说……”
是小白狼啊……
沐璃发现自己上了一条贼船。
昨日商讨时,与她同行的分明是连翘,今日站在她眼前的,竟就变成了她最不想招惹的那个。
晨雾如纱,她停在那人三步之外,目光从那人袖口爬到下颌,又从下颌滑至眉梢,随后飞快落下,仿若烫到一般。
该说什么?
不必劳烦?
云寒吉人自有天相?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沐璃垂着眉头,正想着干脆扭头走人的时候,前方已然传来那人淡漠嗓音。
沈行知自晨光中向她走来,步履轻缓,素衣扫过尘雾,在她周围激起一片晨露寒凉。
哈……
天不遂人愿。
“云夫人,”男人左手抬至沐璃面前,掌心向上,透过天边暖光,可见一道狰狞剑伤自其手掌延伸至手腕,“启程吧。”
昨夜青云城收到了狼妖传文,亦如沈行知所想,狼妖针对的是青云城,他声称自己在云寒身上嗅到了仇人气息,并以云寒性命要挟,要她亲自上不羁山见他。
青云城至不羁山路途遥远,那狼妖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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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跑能逃的,比起沿途追踪搜查,确实利用神剑不问天直接斩破空间穿梭两地更为省时省力,可是……
有这个必要吗?
狼妖跑得再快,也不可能一夜之间抵达不羁山,就算云寒是青云剑匣新任剑主,那也是青云城的事,他作为无妄宗的无妄剑仙,为了一个刚入门的青云小辈奔走,有必要吗?
还是说,他另有目的?
还有,这只摆在她面前的手又是什么意思?
要她把手放上去?
穿梭个空间而已,用得着牵手吗?
沐璃眼皮狂跳,盯着沈行知的手掌盯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连城主呢?”
“连翘另有要事。”沈行知淡然道,左手依旧抬在女人跟前,半点收回的意思没有。
青云剑主都被绑架了,对于青云城而言,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儿?
沈行知你拿我当傻子耍吗?
看他手看的眼晕,沐璃索性转身面向城门:“没记错的话,云寒拜入的是青云城,那所谓的狼妖仇敌也是青云城,于情于理,此事都该由青云城出面,不该劳烦无妄剑仙之手。”
沈行知垂眸低望女人侧颜,静默片刻,才道:“夫人难道不忧心云寒?由我着手,比之连翘更能确保云寒安危,不是吗?”
“我……”冷不丁被问了这么一句,沐璃眉心跟着眼皮跳,“剑仙有所不知,我这个儿子,他天生……”
话说一半噎住,沐璃心说跟他扯这些有什么用,便改口道:“我自然是担心的,若是剑仙出手,想必只需一道传音,便能令那狼妖放人,也就无须我这个平凡妇人千里迢迢赶去不羁山添乱了。”
沈行知道:“战无疆找的是青云城,他不会听我号令。”
沐璃不依不饶:“既是如此,剑仙乃无妄宗的剑仙,又以什么身份插手此事?”
“夫人难道未曾听闻,我于四百年前与青云城主沐璃成婚结契,是青云城的赘婿。”
“这么说来,以剑仙的赘婿身份,大可以亡妻之名去找那狼妖,告诉他云寒根本……”
话说一半,脸颊突然一刺,好似被人用刀狠狠剜了块肉,沐璃下意识回头,难以置信的瞪向沈行知。
即便只有短短一瞬,她也清清楚楚的察觉到了,那抹自沈行知眼中猛然腾起的杀气。
“吾妻未亡,还望云夫人慎言。”沈行知淡声道,清冷的眉目挂着寒霜,将周围空气都染上了冷意,“我不过一介赘婿,青云城的主,我做不了。”
沈行知答的理直气壮,一句话噎的沐璃哑口无言。
好家伙,一个问题三百六十个角度都是他有理。
这也不行那也不愿的,这天根本聊不下去了。
想牵手是吧,给你牵一下便是。
负气一哼,索性反客为主,沐璃学着那人方才模样伸出一手:“多说无益,沈剑仙,直接来吧。”
沈行知身形明显一顿,未及多言,又见女人伸在他面前的那只手用力抖了三抖。
“剑仙不是急着带我去不羁山寻亲,现在不走,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