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里，吴姿和林竹一起把她们合作的节目排了两遍。之后吴姿便挺有信心，觉得两人的节目绝对出彩。
事实上，她们带来的节目比吴姿想象之中还要出彩得多。
吴姿带来优雅的舞姿，美妙的琴音则从林竹指尖倾泻而出。
相得益彰。
公司的年会上大概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如此精彩的文艺演出了，一时掌声如雷动。
两位年轻姑娘表现得则很淡定，毕竟她们的自信并不源于无知的狂妄，也不来源于观众的反应，而是对自身实力的客观认知。
林竹因此心情挺好，晚上闲下来了就给陈璟打电话。
她当然要问陈璟有没有看她的演出。
陈璟果然说看了。
林竹有点傲娇，“怎么样？”
“挺好的。”
林竹也习惯了陈璟的说话方式，并没有嫌他回答得敷衍，接着问道：“和高中的时候比呢?”林竹指的是她高二上半学期曾在校园演出过的事。
“都很好啊，有什么比的。”
林竹高中的时候还能坚持着一周五小时练琴的时长，这对于一个学习压力极大的文化生已然是很难得了。
大学后来，她练琴的时间又少了些，但她到底是真心喜欢钢琴的，并没有荒废了去。
林竹也不打算讲自己对自己琴艺的专业性评价，而是感慨道：“我觉得自己运气蛮好的。高中那次表演的时候，用的是咱们学校器乐部老师的自存款，雅马哈的立式钢琴。今年的年会呢，则是由单位外租的一架三角钢琴……”
陈璟笑了，“这就叫好马配好鞍。”
林竹也笑了，“什么呀？”
……
两人煲了一碗没有中心主旨的电话粥。
电话粥尾声时，陈璟说：“作为表扬请你吃一顿饭好咯。”
林竹很配合地呀了一声，又问道：“吃什么大餐？”
“你想吃什么？”
“那我要想好了再告诉你。”
“好啊。”
近期以来，陈璟简直成了林竹最好的朋友。
毕竟自己从前要好的同学朋友都不在身边，自己如今见到陈璟的频率才是最高。陈璟又是个情绪很稳定的符号，仿佛有事没事跟陈璟多待一会儿，自己都会变得更安心。
晚上，王姐给林竹发了个她发的短视频，内容是林竹和吴姿演出时候的录屏。
王姐的心态和她的实际年龄实在是不符，还在发布时俏皮地配了文字，中心意思是说单位里这两个漂亮女孩还都单身呢。
林竹对此哭笑不得。
她于是把这视频转载给了吴姿，吴姿立刻回复——她果然又十分夸张地运用华丽辞藻把两人夸了一遍。
林竹被她这份自恋而折服，不敢不受用。
很快，林竹找陈璟兑现了陈璟那一餐饭的承诺。
其实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吃过饭了，毕竟都在为工作而忙，更别说陈璟其实属于是全年无休的状态。
而有时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一身新衣、一桌佳肴。
林竹兴致颇高地用筷子夹起热的青团丸子——这是这家店的招牌甜品，林竹觉得特别好吃，因为它清爽而不甜。
两人边吃饭边聊天。
林竹没敢再提圣诞节陈璟被拉着陪酒的事，她不该以自己的考虑角度来要求陈璟的。
陈璟作为酒吧老板，当然比自己更明白酒吧该如何经营。自己不依不饶地对此表示不满只不过会让两人的相处更加尴尬而已。
更何况，她要以什么身份表示不满呢？
不论是应对喝多了不能自理的顾客，还是被顾客要求作陪，某种程度上讲，都是开酒吧会遇到的非常常见的事情。
且客观来说，一家酒吧已经算是出现这类事情非常少的酒吧了，其原因在于一家酒吧自身的风格。
其实市面上很多酒吧都是以小夜店的形式呈现的——播放着震耳的DJ曲，闪烁着频繁更换的五彩灯效，上演由穿着火辣的女孩带来的热舞，搭配着烟雾机烘托气氛……
而陈璟显然不愿意以刺激感官的方式吸引顾客。
就室内风格来说，其实是个很有品味设计的地方。但限于成本因素，这并没能被定位为一个高端场所。
陈璟甚至和林竹开玩笑讲，说还好没有遇到过有人耍着酒疯恶意闹事的呢。
林竹惊了，“清吧还会有这种事情吗？”
陈璟并不持以积极心态，而是很客观，“可以说是迟早的事，难免会有的。”
林竹侠女意气涌上心头，“怎么会这样？也太过分了。”
陈璟眼皮也没抬起来一下，“这就看运气了，开饭店还有可能遇得到呢不是吗？”
林竹点点头，“那倒是，就希望永远别遇到好啦。”
“借你吉言”，陈璟眨眨眼睛，“再说不要想得那么可怕嘛。难道安保还不如两个走路摇晃的醉汉嘛？”
林竹笑笑。
每当她对陈璟产生一种类似于怜惜的情感时，好似陈璟都能够及时地感知得到，并以一种略为隐晦的方式告知她：不必担心，现在没有什么不好的。
即使有，也是小问题，我能解决。
林竹有个问题想问挺久了，“你大学的时候开始抽烟的？”
“其实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抽烟了。”
林竹怔住，她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参与到陈璟整个的高中生活，只能确定的是，陈璟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是没有抽烟习惯的，也就是说，在大半个高一学年，陈璟是不抽烟的。
反而是学业繁忙的高二和高三，陈璟开始抽烟了？
林竹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
经
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当然会不自觉地感到自己和陈璟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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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近了，可是，事实上她对陈璟的了解还是太不足了。
虽然陈璟似乎也很欢迎她出现在酒吧，但从不会给自己袒露什么类似于心声的东西。
她从来是很有分寸感的一个人，但今天就忽然很想问了，“你在高几开始抽烟的？为什么抽烟？”
“高几？我也忘记了。”陈璟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至于为什么，那么多抽烟的人他们都答不上为什么的。”
林竹也沉默了。
她在高中从不知道陈璟是抽烟的，如今得知后的第一反应是高中时候的陈璟是不是经历了什么难过的事，才用抽烟开解的。
大概，可能自己想多了。
“你很反感人抽烟？”
不抽烟的人大多都是介意抽二手烟的，所以这也就是陈璟从未在林竹面前抽过烟的原因。
“也不是，只是在想没怎么见过你抽烟。”
陈璟点点头，“现在也很少了”，他笑笑，“偶尔心烦的时候才来一根。”
林竹看向他的眼睛，问道：“心烦的时候去找人倾诉不会是更好的解决方式吗？”
“也是。”陈璟同意了林竹的观点，只是没看向林竹的眼睛。
其实林竹并不是站在奉劝朋友珍爱身体的角度，又或者以老母亲的姿态劝儿子保重身体，说你别抽烟了吧，抽多了肺会变黑的。
熬夜同样伤身体，但现代人有几个是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规矩保持良好作息呢？
什么吃炸鸡啦、喝可乐啦，都对人体的健康有益无害，但如果能让人开心，分泌出来的快乐激素难道益处不是更大吗？只要是在合理范围内，她并不介意陈璟抽烟。
但她不愿意听到陈璟说，噢我其实并不是喜欢抽烟时飘飘欲仙的感觉，我只不过是难过的时候没有调节的方式，于是就抽烟解愁好啦。
这未必太可怜兮兮了些，陈璟不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林竹当然会为此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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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去一家酒吧的时候，小张叽叽喳喳地围着林竹乱叫。
在他的“传播”之下，几个店内工作的成员都看到了林竹和吴姿表演的视频了——这也不稀奇，林竹自己也没想到王姐随手发的视频还真火了，在短视频平台上有几十万的点赞数。
下面的评论几乎要把林竹和吴姿夸成是两朵花。
“小竹姐，你真是深藏不漏。视频里面就跟专业的钢琴家似得，我仔细看了又看才敢确定，这不就是小竹姐嘛？”
陈璟靠着椅背，姿态闲散，“你小竹姐高中的时候参加学校活动，略一出手，就收获了校内一大堆粉丝。”
小张和董芝对视了一眼。
“姐，你考虑签MCN吧。”小张露出一脸“苟富贵，勿相忘”的狗腿笑容。
林竹笑笑，“估计没人愿意签我呀。”
小张一拍桌子，“谁这么没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