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林竹接到了个王姐发来的消息,问她电脑里是否留存着某份备份文件。
林竹对那份文件还真是有印象,确认是有的。
王姐便叫她发过来,合作的律所那边工作人员正加着班要这份文件。
林竹于是就回家从电脑上调取文件,总不过她家离酒吧步行才十几分钟,这一趟也就不算麻烦。
发过文件后,林竹坐在房间里的梳妆台前,又重新换了妆容才出门,又定了一个小蛋糕——她想要待会和董芝
小张他们一起合照几张,再共同吃蛋糕。
虽说他们正在给过节的人们服务,什么点单呀、上酒呀,但也不影响自己也同样要过节的嘛。
-
磨磨蹭蹭收拾好了,林竹又回到一家酒吧。
一进来正好董芝就在门口处,她笑眯眯地对她说:“我定了个蛋糕,待会咱们也……”
董芝根本没有让她说完的意思,说道:“竹竹,陈哥好像有点喝多了。你要不去看看?”
林竹望向刚才同陈璟一起喝酒的那一桌位置,已经换了另一批的人。
“他们那一桌人刚走,他们喝得好快,点了那么多酒,居然都喝完了。”
林竹点点头,微皱着眉去里面找陈璟。
果然事情朝着林竹不愿意的方向发展了。
林竹一看到陈璟的样子就知道他喝多了,她不知道陈璟刚才到底喝了多少酒,但一定是超出了他游刃有余的量。
陈璟正头微微低着,用手掌抵住下巴,安静地坐着,眼睛也闭起来了。
林竹气得不想理他。
没人知道他刚才醉的更厉害,而室内并不明亮,也就看不出面色不正常的红。
林竹盯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见他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林竹也不知道他站起来是要做什么,向前几步走到他身侧,伸手把他推倒,于是陈璟也就又坐回到了座位上。
“跟陌生人喝酒就那么开心吗?”
陈璟被她推倒后眼中才算是露出了几分清明,动作有些迟缓,“没喝多少。”
林竹拿出老师教训小学生的气场来,“董芝刚才还说你们喝了好多。”
陈璟笑了,“他们点的当然是他们喝。”
“可是你看着很难受。”
陈璟难得没否认,嗯了一声,说:“喝的种类多,混在一起很杂,头疼。”
林竹看着面露疲态的陈璟,心里不是滋味,或许今天这小插曲根本就是常常能够遇见的不值一提的小状况,只不过巧的是自己才第一次碰到而已。
但她却没法抑制住自己因陈璟没听自己阻拦而是继续和那桌人喝酒而对他产生的埋怨的小脾气。
她这个晚上没再和陈璟说话,只和董芝、小张他们一起说说笑笑,一起分蛋糕,果然拍了不少照片。
这气氛真是好,小张手指沾了一小块奶油,抹在了董芝脸上,而董芝立即露出“河东狮吼”般的表情——恰好这一幕被林竹用实况拍下。
董芝嚷嚷着让林竹把照片删去,忘记了那道奶油痕,任由它在自己脸上留了很久。
……
就这样折腾着闹着,林竹也感觉到累了。再晚些,她和小张和董芝知会了一声要走,就准备回家。
林竹把外套穿好,已经刚走出了店铺门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林竹的左臂,当然是陈璟。
“干什么?”
陈璟不说话,没什么醉态,神情更多是那种显而易见的疲态。
林竹心里还恼着,问道:“怎么了?今天又不让走了?反正我在这里也不过是碍你的事。”
陈璟皱起眉,又抬起手来掐了掐自己眉心。
“等十分钟后再回。”
“为什么?”
“等一会儿再走。”
林竹看他实在不舒服的样子,心又软了三分,没再说话,往店里面走。
陈璟跟着林竹往里走,两人都在内角处坐下了。
“为什么让我晚点再走?”
“我待会送你回去,现在醒醒酒。”
林竹语气很不好,“几步路,还用得着送?”
这段时间偶尔几次林竹待到晚上,陈璟都是坚持着把她送回去的。但今天陈璟喝成这样,当然就没必要了。
陈璟没说话,林竹则继续说:“你看你喝了多少!我没说把你送回去都算是懒得装客气了。你这一会儿酒根本醒不了的。”
“能。”
林竹又被气笑了,“你可真厉害,你是金刚人?”
“一会儿再说,我好头疼。”
林竹一下子闭了嘴。
面对陈璟,她还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陈璟说要醒酒后送她回家那么久一定是要送她回家的,这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倔。
最好是陈璟能在这一会儿睡着了,正好她自己回家,也省得麻烦了。
隔了几秒,陈璟道:“就十分钟就够,你放心。”
林竹应了一声,没再吵他。
果然陈璟就是闭眼休息了十分钟左右就恢复了些,再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清明了许多。
林竹问:“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
陈璟自睁开眼了就盯着林竹看。
持续了好一会。
林竹一时被盯得毛了,心说到底陈璟还是没醒酒呢。正要开口时,陈璟张口了。
“还回去化了个妆?是换了个妆?”
林竹:“对。”
陈璟笑了一声,“还挺好看的。”
林竹傲娇,“是都好看。”
陈璟点点头。
“穿衣服吧。”
这就是要送她走的意思了。
林竹把手机放到包里,拉上拉锁,站起身来准备穿羽绒服。
“今天有一桌是学生,看着像高中生。”
林竹:“是吗?这也不稀奇,咱们那时候也有同学喜欢来吧。”
“嗯。”
陈璟朝着林竹走了一步,说道:“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林竹只觉得一股热意涌上脸来,自今年见过陈璟以来,两人还从来没靠的这样近过。
到底陈璟还是喝多了。
她一副若无其事样子,同时不刻意地将头转了转,以侧脸对着陈璟,“是啊,咱们高中毕业到现在都已经四年多了。”
陈璟:“高中毕业时候拍的照片,你的还在不在?”
林竹一怔,“什么照片?”
毕业照吗?
其实临毕业的时候,大家都是拍了很多照片的,大合照,小合照,同关系好的同学,还有本班的老师……
还是说,陈璟问的是自己和他的照片?
陈璟右手扶上林竹的腰侧,还没等林竹稍作反应,就感到一股痛意。
这让人看来很是亲昵的动作,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旖旎意味,而是林竹被陈璟狠狠掐了一把。
只一下,陈璟松了手。
林竹惊叫出声,“你干什么?”
陈璟装死,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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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任何反应。
又是隔了几秒钟,陈璟说道:“把羽绒服穿上吧。”
林竹嗔怪看着他,并不再追问,只是穿上外套。
陈璟先去对小张安顿了几句,于是两人离开了店。
陈璟哪里知道,他和林竹两个人前脚走出了店门,小张就伏在董芝耳边,“你不觉得竹竹姐还是很有老板娘的范儿嘛?他们明明就是早晚的事嘛!”
董芝侧着头,“我怎么知道?按我说,人家女孩周末老来店里找自己,要是男人就要主动出击嘛。”
小张长叹一声,“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刚把门推开,冷冽的风就吹在俩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林竹缩了缩脖子,而陈璟却像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似的。
其实也不是毫无感觉的,被冷风一激,人真还就精神了。
陈璟酒意散了多半,跟林竹讲:“昨天小兔崽子打过视频来,还问你怎么不在。”
林竹不自觉地嘴角翘起,陈瑜其实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男孩——样子俏、嘴巴甜,单论跟人撒娇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陈璟曾提过的“惹事精”形象。
“过段时间我们单位要组织开年会,我和另一个女孩定好了要一起出节目。到时候线上会开通直播权限给员工家属,你要不要看我弹琴?”
“看啊。”陈璟没经一点思考就回答。
“那记得写节目观后感。”
“八百字够不够?”
“最少得一千字。”
-
当晚,林竹回忆起了高中毕业的时候。
他们的高中母校七中比较特殊,毕业典礼是在高考后的第三天。这一安排是为了让学生们不要因为毕业分别之际的伤感情绪影响了高考,同样也是让高考结束后的学生们安心地参加这在整个高中生活中最后出场的毕业典礼。
那是一个艳阳天。
阳光刺得大家几乎睁不开眼。
学校要求拍毕业照的时候大家统一着装夏季校服,然绝大部分同学还带了自己的另一套衣裳,为着与自己关系好的同学、老师在校园单独合影时穿。
大家对此都很积极,同班的好友自不用说。而同级的,甚至不同级的,也彼此拍照留念了。
林竹和陈璟是照了独属两个人的合照的。
在全校人都积极地和这个照、那个照的时候,短暂在一起后又分手的少年人又一起合照则并没有什么刻意的暧昧的氛围。
林竹有些记不清当时是谁主动找对方合照的了,但确实是合照了。
又好像,是自己提出合照的。
那时候,她还穿着校服,没来得及去换自己的白裙子。正好在校园里碰见了陈璟,于是就叫住陈璟合了影。
她怕待会儿自己换了衣服后,就没有那么巧正好遇到陈璟了。
而如果要可以去找陈璟拍照,她怕自己没有勇气。
其实高二高三,自己已经鲜少和陈璟有联系了。要不是那时候正好直面碰到了陈璟,大约两人根本就没有毕业那一天的合照了。
那时候的自己,还曾想过或许高中毕业的这一天就是自己和陈璟人生中最后一次见面了。
毕竟两人并不是一个班的,充其量不过是一届的校友罢了,那里还会再有交集呢?
可现在居然常常会出现在陈璟的酒吧里,就连与在酒吧里工作的员工都混熟了。
现在的一切是过去不敢想的。
而未来的一切是现在想不到的。
林竹在圣诞节这天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