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照妖画神 > 57. 花云血梦(十三)
    岳晴月明显愣了一瞬,她想怀疑,可又被眼前的一切不真实冲击得不得不相信,“你真的是神?可是什么样的神会在这种情况下见我呢?”

    谷酥顶着与她同样的脸笑起来:“你心有不甘,于是遇见我,若问缘由,可能是我在佛前听过你祈愿,那时你种下的因,便是今日我来还你的果。”

    岳晴月的脸色一僵,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你……听到了?”

    “神明在上,信女晴月心有三愿,一愿父母安康,二愿家族昌盛,三愿,挣脱牢笼。”谷酥平静地说出一切,看着眼前花样少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会……”岳晴月目色颤抖,浑身疲软,差点没抓住神明的手飘了出去,“竟然……一丝不差……你真是神?神明在上,请受信女一拜!”

    “不必,我不是什么好神。”谷酥托住她的手,“我只是来成全你第三愿的,以我之力,你必受代价,如此,你也愿意?”

    岳晴月沉默了很久,神色从刚开始的不可置信渐渐转为平淡,最后如一座泰山稳定而坚毅。

    “在不伤害我父亲母亲的前提下,无论要我付出何种代价,我都愿意。”

    “哪种不伤害?身体上的伤是伤害,心里面的伤也是伤害。”

    岳晴月顿了一顿,“身体。”

    她知道真正留给她的选择并没有很多,哪怕是眼前这个奇遇,也是求之不得,来之不易。

    “好,我应了。”

    “那你要怎么做?”岳晴月慌张地拉住神明要离开她的手,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谷酥感受到了她的不安,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平缓好似安慰道:“别怕,我知道你以后还要出去做人的。”

    岳晴月听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谷酥从纳物袋里跳出来时,舟溢正坐在梳妆镜前捣鼓他的头发。

    他一直是披散着长发的,几日不见他的头发已经过腰,长势飞快,似乎也和开始修炼有点关系。

    舟溢的墨色发尾有一点银蓝偏灰的色调,昨天还没有的,他把头发半束在脑后,错落有致的发尾由高至低,就像是一座飞流直下的瀑布。

    “出来了?谈的怎么样,拿到本人许可了吗?”他扭过头,抱着手臂昂着下巴,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挺好的,”谷酥端着小板凳坐过去,“你怎么换造型了?”

    “我看你们人族都是这样打扮,我这叫入乡随俗。”舟溢骄傲地仰着头,与其说是骄傲,不如说是傲娇,小鱼心思一览无遗。

    “是是是,您学得真快,不然怎么说漂亮的孩子站中间呢,您到哪儿哪儿就是焦点,骄阳不及你耀眼,星河不及你璀璨。”谷酥张口就来的一顿彩虹屁把某鱼的嘴角钓得越来越高,可他也只听她的吹捧,无论真假好坏一切全盘接收,甚至还会自我攻略,所以说姜太公当年钓的鱼,能上钩的只有他这样的愿者。

    “看在你如此诚心夸赞的份上,我可以考虑以后多学几种你们的发髻,就当……给你的福利。”

    “那多好,我又有眼福了。”谷酥离开坐凳,俯身到他眼前,笑着伸手点了一下少年微凉的鼻尖。

    高于自身温度的血液顺着血管爬上脖子,舟溢盯着女子含笑的面容呆愣了两秒后,不自然地挪开,“说就说,动什么手……”

    “什么?听不清,声音再大一点。”谷酥明明就是听见了,还故意追着又拉进了一点距离,明明看见舟溢脖子都红透了,却还是抓着他不让他逃离,“躲什么?害羞吗?”

    “没有。”舟溢连耳根都红了,一下从板凳上弹起来,像是找不到话题随便硬扯了一个,“你打算做什么?不是要找那个姓迟的道士要回你的魂吗,为什么要来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谷酥扶着额:“那个,忘了告诉你,这就是跟官家结亲的新娘家,现在我是新娘,烛妖要作恶就得来找我。”

    舟溢抱着手臂,不理解地上下端详了一眼,“可烛妖找的,都是心有所属被迫嫁人的新娘。”

    “是啊,所以我这不是很需要你嘛。”谷酥调着笑过来,故作柔情,千娇百媚地往他身上一倒。

    舟溢神色慌乱地转身躲避,又不敢真的让她摔下去,就从背后伸出一只手推着谷酥的肩,“你到底要干嘛?”

    那张倾国绝色的脸上染着不怀好意的笑,笑里藏刀,步步暗藏杀机,“我要你,做我的情郎,还要你风光无限,满城风雨因你而起。”

    ……

    风华楼,乃城中贵子、文人雅客聚集之所,风雅高端,可用谷酥的原话来说,还不就是一个破八卦篓子,能高雅到哪里去?

    “若论高雅,还得是咱们官小少爷,当年千金一掷为博红颜一笑,就是在二楼那个位置。”

    “嘘,小声点,官大老爷已经不准任何人提及这件事了,十日后官小少爷便要迎娶岳家女,旧日的佳话美谈,莫要再提。”

    二楼雅间里,少年公子摇金扇,穿锦衣,流苏挂耳,玉佩悬腰,他轻轻摇着扇子,目光瞥向楼下时,头一点也不曾低下,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哦?他们谈论的是哪段佳话?”

    “回公子,两年前的红袖花魁,您可听说过?”

    “不曾。”

    “也是,您久居京城,也不是什么消息都能入得了您的耳的。”小厮昂首说着,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不显刻意,却能让整栋楼的人都听见。

    为什么呢?因为谷酥特地兑换了一个扩音喇叭,就怕有人听不见,闲话传不出去。

    那高贵公子可不就是精心打扮过的舟溢么,他本身长得就贵气,经过这么一包装,倒显得是这人间配不上他了。

    而这模样清秀,说话欠兮兮的小厮身形娇小,不是化了妆的妆神大人还能是谁?

    谷酥捏着嗓子忍住笑,那些本地人不敢说的话,她全说了,还说了个尽兴,说了个添油加醋:“当年红袖姑娘一舞名动花云城,千人踏城为红颜,官小少爷一见倾心,二见散千金,当年那段佳话传遍了大街小巷,整座花云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啧啧啧——”

    舟溢冷冷看了谷酥一眼,那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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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在说“你还挺八卦的哈”。

    谷酥埋头手挡着脸,比着口型道:“剧情需要。”

    一道冷眉微微扬起,公子一笑,生出了攀比之心:“哦?整座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他们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吗?”

    小厮摇头:“没有。”

    “可惜了,”公子收拢折扇,拍在掌心,“难不成在那之后,再无其他佳话?”

    小厮依旧摇头:“没有。”

    公子轻笑:“马上就要有了。”

    他一抬扇,十几个店小二便端着盖红布的盘子走出来,在二楼走廊和面朝街道的环廊上,每隔几米就站一人。

    “将话传出去,我京城顾某,来此花云城,愿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不是都说这儿的神最灵验么?我今日就来看看到底灵不灵。”

    话音落下,店小二们齐齐掀开红布,堆成金山的金豆子赫然出现在所有围观看热闹的群众眼前,他们手捧金豆,倾尽全力撒向人群,楼内楼外顿时哗然一片。

    天上下金雨,这位公子到底是谁?竟然比当初的官小少爷还要豪!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谷酥知道,接下来几日,城中所有人的话题都要离不开咱们这位挥金如土的贵气少爷了。

    “大功告成,走,继续造势去。”谷酥偷捂着笑,轻轻撞了一下舟溢的手臂。

    “在外面就别碰我,”舟溢冷着眉,表情避嫌地把被她碰到的手拽了回来,“我不想被人误会有龙阳之好。”

    “哟,还是个直的,挺倔。”他越不要,谷酥就犯贱地越想强迫他要,故意凑近那一瞬,舟溢身上的冷香就顿时侵入鼻腔,疯狂涌入心口那片土壤肆意疯长,“可是怎么办,你抗拒,我就兴奋,舟溢,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怕我……”

    怕我忍不住。若不是理智尚在,谷酥恐怕真要疯了。她太想要眼前这人了,无论是妖是神,是人是鱼,只要是这个家伙,她都照单全收。

    “舟溢,离我远点。”谷酥逃跑了,她真怕自己忍不住。

    可她最想逃离的那人却追过来了,“不是你先开始闹的吗?我至始至终从未动摇过。”

    “什么?动摇什么?”谷酥昂起头,神色理智几乎快要跌破防线。舟溢身上的冷香太上头了,像夏日里的冰镇西瓜,像雨后泥土里蓬勃的生机,像针对她的蛊,从第一次吸入它时起,就贪婪成瘾,再也戒不掉了。

    舟溢抓着她的手腕躲到一处柱后,垂帘挡住二人模样,却仍旧依稀可见,见两道身影交缠一起,见耳鬓厮磨,密不可分。

    “谷酥,我以为你不会吃味。”

    “我没有啊。”她极力否认。

    “可你刚才不高兴了,哪怕只有一瞬,我也看见了。”

    “……那你不能不揭穿,给我留点面子吗?”

    “不行。”

    “为何?”谷酥看不懂。眼前这个舟溢好陌生,好有……攻击性。

    “因为在此之前,我以为你是块木头。谷酥,我真诚地问你,只问你一次,在你心里,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