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瑜还来不及细想，几条毒蝮从黑暗中闪现，直冲她而来。
毒蝮直蹿脚底，赵雪瑜本能地蹬住井壁往上蹿，绳子瞬间绷紧。
井边的人察觉出异样，机灵地拉着绳子往上拽。
好不容易爬出了井，赵雪瑜大喊：“蛇！有蛇！快散开！”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群毒蝮从井口冒出，齐齐追着赵雪瑜跑。
众人赶紧抄起蛇叉捕蛇，现场一阵兵荒马乱。
身后的蛇群穷追不舍，赵雪瑜脚都快跑冒烟了，却怎么也甩不掉。
慌乱之下，她将手中的珠子砸向蛇群中追的最猛的那一条。
蛇群突然停止了追逐，纷纷朝着珠子而去，逐渐缠绕在一起。
赵雪瑜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李易已经跑到了她面前：“伤着没有？”
她摆了摆手，抬头朝蛇群的方向看了一眼，气息断断续续：“珠子……那珠子有问题。”
众人七手八脚将蛇群清开，那颗乌沉沉的珠子露了出来，静静躺在泥地里。
李易蹲下去，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这东西……居然能引蛇？”
人群中传来猜测，“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引蛇珠吧？”
赵雪瑜刚爬起来，膝盖上还沾着泥，凑过去看了一眼：“引蛇珠？那是什么东西啊？”
张大彪也蹲了下来，从李易手里接过珠子，掂了掂，“引蛇珠是一种能吸引毒蛇的珠子，相传是用雌蛇的蛇腺和蛇胆调制而成，裹上蜡和朱砂，然后埋在地下，蛇群闻到味道就会聚集到一起。”
刘普在旁边低声接了一句：“难怪废井里的蛇清不完，原来是这东西一直在作怪。”
张大彪道：“只有西泽国的御蛇师才会制作这种邪门的玩意儿，看来此事不简单。”
赵雪瑜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几息，开口道：“御蛇师又是什么？”
李易看了她一眼：“是西泽国里一种能控制蛇群的人，据说能吹哨驭蛇，一人可抵百万兵。”
赵雪瑜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恨不得亲眼看看。
事不宜迟，众人连忙将此事禀告了郎如风。
郎如风当即吩咐道：“即刻张贴告示，着全城百姓自查屋舍，凡见可疑之物，速报县衙。捕蛇手分赴各处蛇群聚集之地，重点搜检引蛇珠。”
随后他解散了众人，独独将赵雪瑜留下，“你可知这引蛇珠是如何制成？所需何种材料？”
赵雪瑜尴尬的笑了笑：“大人，张伯说是用蛇腺和蛇胆制成，至于具体的过程嘛，我不是很清楚啊。”
郎如风叹了口气，“罢了，你和贺捕快一同去查一下城里有能制作引蛇珠原料的可疑地方。”
赵雪瑜从捕蛇手中收集了所有关于引蛇珠的信息，拉上贺云晶直奔城中的废弃院落。
既然是制作引蛇珠这种歪门邪道的东西，肯定要找一些人少的地方。
只可惜搜了一整天，翻了十几处废弃院落的墙角、柴堆、鸡窝，她们什么也没找着。
天色暗下来，两人结伴回县衙。
刚拐出巷口，一个老妇人拦住去路，手里捏着一张画像，声音发颤：“姑娘，你们有没有看见我孙女？”
赵雪瑜借着暮色看向画像，画上的人眉眼很是熟悉，心道：“这不是吴蕙兰吗？”
她抬头看向老妇人，“吴阿婆。”
吴晓莲眯着眼认了一会儿，才认出她来：“是你啊，丫头，方才太黑我没看清楚。”
“阿婆，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赵雪瑜拿过画像，语气比方才急了一些
吴晓莲嘴唇抖了抖，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淌下来，喃喃道：“兰兰丢了……丢了。”
赵雪瑜忽然想起吴阿婆家里只有一个孙女，连忙握住她的手，“阿婆，别急，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我们帮你找，好不好？”
“谢谢你！”
吴晓莲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赵雪瑜一把扶住，没让她跪下去。
贺云晶从旁递了块帕子过去，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道：“吴阿婆，你放心，县令大人非常重视此案，我们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把吴阿婆送回家安顿好后，两人出了巷口。赵雪瑜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低声道：“贺姐姐，吴蕙兰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半个月前。”贺云晶边走边说，“说是出门给吴阿婆抓药，怎料人一去不返。吴阿婆起初以为她回了祖母家，托人去问，那边说没见着人。老人家慌了神，前几日才报的案。”
赵雪瑜注意到了“祖母”一词，不解道：“吴阿婆不就是吴蕙兰的祖母吗？”
“准确的来说是外祖母。”贺云晶看了她一眼，“吴蕙兰是吴阿婆小女儿的孩子。”
赵雪瑜点了点头，没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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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但脑子里把这句话翻了一遍。
赵雪瑜回县衙后只觉得心绪不宁，想起之前去吴阿婆家捕蛇时撞倒的那两个牌位，便去后厨找了潘大娘。
潘大娘原名潘巧华，是后院的厨子，儿子是县衙的衙役。为人热情开朗，朋友众多。年轻的时候是个媒婆，给城里不少人家说过亲，知道很多趣闻。
提及吴阿婆，潘巧华连叹了好几声气，“那老婆子年轻的时候命不好，家里突然遭了难，然后被家里人卖给一个赌鬼男人，对她非打即骂。又连生了两个女儿，被打得更惨了。她男人在外头输了钱，回家就把气撒在她和孩子身上。”
“好不容易靠着卖糖葫芦攒了点钱想给女儿买点肉吃，结果钱全被赌鬼男人偷去赌了。后来她男人要把大女儿卖给债主当小妾抵债，她拦着不让，被讨债的人打瘸了腿。”
“那家债主的大老婆是个厉害角色，短短几个月就把人给磋磨死了。吴婆子去讨要说法，谁知大老婆放了话，说是小妾手脚不干净，偷东西活活被打死，连尸体都没见着。”
“后来吴婆子想投湖，大冬天的，小女儿穿着漏风的棉袄，手脚冻得通红，坐在湖边哇哇大哭。她舍不下孩子，只好抱起孩子又回去了。
“好在她男人后来被讨债的人砍了手脚，扔进乞丐堆里饿死。母女俩这才苦尽甘来，她凭着做糖葫芦的手艺把小女儿养大了。小女儿后来嫁了村里的猎户，又生了个女儿。后来官府征兵，她女婿刚好被征走了。”
“她女婿打仗的时候死了，女儿患了病，夫家拿了抚恤金却不给治，还嫌孙女是赔钱货。吴婆子只好把女儿和孙女接回了家，后来女儿病死了，就剩祖孙俩相依为命，靠卖糖葫芦度日。”
赵雪瑜没再说话，道谢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次日一早，赵雪瑜拉上贺云晶，挨家医馆查了一遍朱砂和蛇胆的采买记录——买过什么人、买了多少、作什么用。
大半日下来，翻了几十本账册，手都翻酸了，一无所获。
两样东西都是寻常药材，用量大的多是外敷药膏或安神方子，一笔笔都对得上。没有哪家医馆的账上出现过“大量且去向不明”的记录。
赵雪瑜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揉了揉手腕，“这查案可真不容易啊！”
贺云晶笑道：“累了就歇歇吧。”
赵雪瑜不服输，“早日找到引蛇珠的线索，就能提前清除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