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身她不想转正 > 13. 柳烟
    闻言,王柬芝眸光微动,比之临波集会上的大放异彩,他更想知道的是,这样人真的会是市井小巷之间可以生长出来的吗?

    不说新数,便说想法见识,就决不是终日活在喧嚣烟火中的平民百姓能有的。

    “五道,关于西街的那家饺子摊,查的如何了。”

    听到这话,王五道连忙抬头,道:“西街的那家饺子摊属下已经派人盯了半个月了,只有一个哑巴门房,不能视物的老板娘和一个小姑娘,没有什么不对。”

    “那街上可还有别的饺子摊?”

    王五道愣了一下,摇摇头,“只有一家饺子摊,不过,据西街百姓所说,那饺子摊中所卖的不过牢丸罢了,至于为什么要称作饺子,这个,除了那个老板娘,应当没有旁人知晓。”

    饺子吗,王柬芝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多年前的一段对话浮现在脑海。

    “原来这叫牢丸啊,我一直以为这是叫饺子呢。”

    “何谓饺子?”

    “没事,就是个名字而已,不重要,你先说说你要创办的那个书塾,很有意思,你打算取什么名字?”

    “女子飘零如飞花,男子羁旅如吹雪,便名飞花吹雪轩吧。”

    “好名字,希望你终能达成所愿。”

    “与君同勉。”

    王五道忽然想起什么,出声打断了王柬芝的思绪,“不过郎君,属下在西街寻访时得知,原来谢姑娘已然许过人家了。”

    说到这里,王五道小心地看了一眼王柬芝的神色。

    闻言,王柬芝也只是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间有些恍然,“想必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王五道欲言又止。

    王柬芝道:“怎么?难道另有隐情?”

    “回郎君,亲事是谢姑娘自己选的,甚至,谢玉娘,也就是谢姑娘的那位养母一开始不同意,是谢姑娘执意,若非谢玉娘被抓,想来……”

    后面的话,王五道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他心中也很是后悔,这谢姑娘看着也不像是耽于儿女情长的人,怎么就早早给自己许下了亲事,偏偏还是那样一个憨厚老实地没有丝毫野心的人。

    叹了口气,看着王柬芝的背影,王五道心中叹惋,自从那位殿下不知踪迹,郎君只为两人破过例,一是相貌酷似那位殿下的念琴,再有便是这位同样于临波集会上以北伐之论大放异彩的谢献芹了。

    王柬芝没再追问谢献芹的过往,对于王五道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些许,但,男女之间若论知己未免有些欲盖弥彰,且,于他而言,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反而更好。

    “那位谢玉娘,是什么来历?”

    “谢玉娘已经在西街经营饺子摊二十年了,若要查她的来历,怕是要费些功夫。”

    王柬芝眸色微深,“既然如此,那便不急,且看几日后她要如何昭告新数一事,其他的,容后再议不迟。”

    王五道摸不透自家郎君的心思,低声应道:“是,属下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王柔瑾守在东厢房内,看着谢献芹笔下忙忙碌碌,一串串奇奇怪怪的符号竞相浮现,她自问也不算不通文墨,却看不懂一点。

    谢献芹眼睛晶亮,“我明白要用什么来做这篇文章的题目了。”

    “什么?”王柔瑾显然没有跟上谢献芹的节奏,愣愣问道。

    “是新的筹算体系,我想叫它新算,柔谨,你觉得如何?”谢献芹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尊称。

    王柔瑾并没有在意,琢磨片刻,开口道:“我不识很懂这些事情,不过,有个人一定可以帮你,走,我带你去见她。”

    “谁?”谢献芹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询问王柔瑾也不过是想要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现在听到王柔瑾口中的人,好奇大过求知。

    王柔瑾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人的来历,想了想,只能道:“总之,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你跟我去见了就知道了。”

    闻言,谢献芹心中燃起兴味,什么样的人会让王柔瑾露出这样神态。

    王柔瑾当即道:“择日不如撞日,趁着我配的管籥还没有被发现,咱们现在就岀府,我带你去见她。”

    既然王柔瑾都如此说了,谢献芹自然没有不应之理。

    西口市最为隐秘的暗巷之中,两道瘦小的身影穿梭其中,这样的地方,谢献芹在南市也曾见过,只是没有这般隐蔽罢了。

    但是,“你怎么会知道这样的地方?”

    王柔瑾身为世家小姐,怎么会接触到这样的地方。

    王柔瑾意识到谢献芹话中的意思,悄然红了脸庞,嗫喏道:“此事是个意外。”说道这里,王柔瑾想起什么,神色明亮了许多,“不过,献芹,若非见过这西口市的暗坊,恐怕我也看不清这世道的不公。”

    见谢献芹神色茫然,王柔瑾笑了笑,“待见到非先生,你便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非先生,多日不见,非先生风姿不减啊!”

    西口市的暗坊虽然说是暗坊,但除了位置隐蔽,其中街道摆设丝毫不差大长干的大市,甚至更加繁华。

    暗坊,是只设于西口市的场所,不同于大市乐坊的清雅,也有别于南市勾栏的混乱,这设于西口市的暗坊,专门服务于昭陵城内的达官贵人,坊内女子大多卖艺为生,只有少数顶级的贵姬花魁有偿侍寝。

    而今日她们要见的便是其中最为不同的柳烟阁的主人非先生,至于为何说柳烟阁不同,王柔瑾止住了话头,“献芹,待见过非先生之后,你便知晓柳烟阁为何不同了。”

    能让王柔谨卖这么大一个关子的非先生,究竟是何等能人异士,竟然让王柔瑾只是提起便满眼钦佩,念及此处,谢献芹撩开长袍拾级而上。

    “唉,这位客官止步。”宫韵菲拦下一身男子长袍的谢献芹,眼中略带笑意,“我们柳烟阁不接待女客,姑娘止步。”

    谢献芹不意外眼前人识破自己的女子身份,毕竟……

    原本自己身前的王柔瑾早就钻进了阁内不知所踪,显然与这人早已熟识。

    想到这里,谢献芹弯腰行礼道:“相必娘子便是柔谨小姐提到过的非先生了,晚辈谢献芹见过非先生。”

    宫韵菲道:“嗯,既然见过了,那便回去吧。”

    谢献芹连忙道:“非先生见谅,晚辈是同柔谨小姐一起的,自然不能让柔谨小姐独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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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既然是同柔谨一起来的,也应当知道我与柔谨的关系,她留在这里,自然不会有事。”

    宫韵菲不欲多言,转身要走。

    谢献芹看着宫韵菲的背影,说实话她其实对这个人以及她与王柔瑾之间的关系没什么兴趣。

    但,王柔瑾自入了柳烟阁便不见踪影,她自然不能独自回府,老夫人那边或许不知道,但那个人未必不清楚。

    “先生且慢,先生说柳烟阁不接待女客,可在下分明是男子不是吗。”

    宫韵菲回头打量一番谢献芹,除了身形过于纤细,通身的气派倒是大气挺拔,不能说是男子,却也是胸有沟壑之人。

    “你今日是非要入这柳烟阁不可了?”

    谢献芹苦笑一声,“非先生此言差矣,我家小姐一入柳烟阁便不见踪迹,难道不是先生非要我入这柳烟阁?”

    “你很聪明,不妨你来猜一猜,我为什么非要你入我这柳烟阁,若是猜中了,便让你进去。”

    谢献芹望进那双藏在羽扇之后的眸子里,这人此刻的模样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就好像……

    电光火石之间,谢献芹意识到什么,“你是,他?”

    宫韵菲上前几步,“谁?”

    谢献芹笑了笑,也上前几步,动了动唇瓣。

    宫韵菲读懂了谢献芹无声的北伐二字,轻叹一声,“先生身怀大才,却陋衣而行;胸有天地,却入世为奴,晚辈只是心中有憾罢了,望先生勿要怪罪。”

    这样说,她可就有话要说了,“在你看来,有大才者藏于暗坊,在阴影中自成天地,便不算遗憾?”

    宫韵菲抿唇不言。

    谢献芹笑了一声,“当日临波集会上,在最后的北伐一题上,你心中有气,是也不是?”

    宫韵菲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你若以北伐之计胜我,我自是甘拜下风,可偏偏你从头到尾都未曾谈及北伐,你让我如何甘心。”

    谢献芹早就已经站进了柳烟阁内,和旁的馆阁不同,大厅之中既无丝竹管乐,也无莺歌燕舞,来往男客皱眉而来,展颜而去。

    “你的柳烟阁很好,但,终究是借他人之手,自古以来,人心最为难测,你如何能保证,今日从这里出去的人,会记得曾经的初心。”

    宫韵菲站在谢献芹身后,“我不求过程留名,我只要结果。”

    柳烟阁中皆为女子,和别馆阁一样,这里面的女子也都是无家可归之人,但不同的是,这里的女子都是自己离家,老幼皆有。

    这里的女子并未以色以技侍人,而是以文示人,当今高官显贵多为才不配位之人,柳烟阁便成了他们不得不做的选择。

    叹了口气,谢献芹的视线顺着一位有所收获的男子岀了柳烟阁之外,“这样的人,即便最后你成功了,可日后呢,根基不变,不过又是一遭轮回罢了。”

    谢献芹的话道破宫韵菲心中最大的担忧,可,如果不这样,他们不过女子之身,又如何能够踏足朝堂,藏在这柳烟阁中的女子,哪一个拿出去不比那些朝堂上的蛀虫,可奈何偏偏是女子。

    每每思及此处,宫韵菲心中便是阵阵钝痛。

    “那,依先生之见,我们要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