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格里尔昏迷了五天。他醒来时,身边只有他的下属格桑在一旁打盹,那些缠绵与温情好像只是他的一场梦。
乔·格里尔扯下手背挂着输液管,不在意地抹去手背渗出的那点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他的精神海没有半点不适,曾经的疼痛与折磨尽数消失。混沌而靡乱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的身上似乎仍沾染了雄虫的温度,他抚上嘴唇,总觉那里该有一个吻。
乔·格里尔抬起手腕上的光脑,先看了眼下属这几天发过来的调查情况,等看见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熟悉的虫时,他眉梢轻轻一挑。
乔·格里尔从不是个会把委屈往肚里咽的主,他受一分痛苦,罪魁祸首要受十分才行。
不过,他可以暂时让这个罪魁祸首再逍遥几天,毕竟人家正新婚燕尔,就让他再过一段轻松的时光。
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乔·格里尔打开与雄虫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
“雄主,我醒了,你不用担心。”
最终他还是删去了,他心里还抱有隐秘的期待:说不定雄主会来看他呢,他的雄主最是心软,哪怕嘴上不说,但在关键时刻,雄虫到底也没狠心扔下他不管。甚至...甚至在他痛苦不堪的时候,雄虫抱了他......还吻了他。
那是不是证明乔·格里尔在亚诺心里,并不是那样全无分量,是不是证明亚诺对他也不是全无感情。
乔·格里尔忍不住在想如果雄虫来了,看到他醒了,会是什么心情,会开心吗?
他点开定位器,想知道雄虫此刻正在哪里,光脑屏幕上两个红点几乎重叠,一个是他的位置,一个是雄虫的,两个位置显示的都是医院。
.
沈容安此刻正在医院——
不过是在俞安也就是温特米尔的病房。
这几天,他谨遵医嘱,隔一天就来给乔·格里尔提供信息素,并做了个小小的精神安抚。
他做完就离开,没有发现乔·格里尔微动的手指和轻颤的睫毛。
正当他调转方向准备回家时,耳边突然接收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温特米尔……等级……”
旁边的护士窃窃私语着,沈容安听不清楚,但温特米尔这个名字足以让他停留,他推着轮椅往前:“打扰一下,请问温特米尔是生病了吗?他住在哪间病房?”
沈容安的身份在虫族并不是什么秘密,乔·格里尔精神暴乱,他的雄主不顾危险坚持陪伴的事也在他们医院小范围传播了一下。
可这毕竟涉及到另一位阁下,而那位阁下刚刚完成等级跃迁,一跃竟到了S级。
护士左右为难,两边都是雄虫阁下,他一个也得罪不起。
沈容安看出他的犹豫,温言道:“我是他的朋友,你先将我带到病房好吗?我隔着玻璃看他一眼确认他没事了才能放心呀。”
他这话说得诚意十足,护士没理由拒绝,只好带着他去到俞安的病房。
俞安已经醒了,得知是沈容安想见他时立马喊他进来。
他们聊了几句,沈容安才知道原来他住院是因为等级提升。
俞安坐在病床,眉眼弯弯,不见病气:“等级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的等级与德莱终于匹配了。”
俞安与德莱少将的感情很好,但之前温特米尔只是C级,与德莱少将的等级不匹配,无法进行精神安抚。
现在好了,俞安得偿所愿,德莱少将也不用受精神暴乱的苦痛。
沈容安被俞安的笑意感染,也为他们而高兴。他才刚见过雌虫精神暴乱发作起来的痛苦与狼狈的模样,沈容安只希望这个世界的雌虫都能摆脱精神暴乱的折磨。
俞安神情专注地打量沈容安:“听他们说,你是A级。”
“对。”
“你没想过重新做个等级测试吗?”俞安有种直觉,若论雄虫信息素的压制,他未必能赢沈容安。
S级雄虫对其他虫的等级都很敏锐。
沈容安微微愣住,想起了一周前教授递给他的报告,些许敬佩俞安的第六感。
“没必要了。”沈容安笑笑,“我注定不会在这个世界久呆,也.....不属于这里。”
等级的高低对他不重要,他只在意要怎么才能回到家乡。
提起这个话题,他眼帘低垂,敛去眼中所有情绪。
病房陷入了沉默。
俞安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沈容安顺势抬头。
俞安犹豫片刻,开口道:“你还是想回家是吗?”
沈容安无声点头,神情带着几乎执拗的认真。
俞安收紧手指,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他对沈容安说:“我......我可能知道该怎么回去地球了。”
沈容安瞳孔一缩,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再开口时,声音都变得艰涩而嘶哑,问:“什么办法?”
沈容安看见俞安伸手解开他的光脑,鼓捣半天,沈容安的光脑上竟凭空多了个小小的按钮。
沈容安接回俞安递来的光脑,问:“按下就能回去?”
“当然不是,哪有这么容易。”俞安示意他将耳朵凑过来,“这个需要你的精神力和......”
“笃笃——”
病房的门被虫敲了两下,沈容安还没来得及消化听见的消息,转头正对上乔·格里尔的眼睛。对视的瞬间,沈容安脸色变白了点,不动声色地将手腕上的光脑往后挪。
乔·格里尔隔着门中那扇小小的玻璃窗,无声做了一个口型“雄主”。
俞安看了看门外笑里藏刀的雌虫,又看了眼脊背紧绷的朋友,问:“我要给他开门吗?”原则来讲,乔·格里尔现在是俞安的甲方。
沈容安反应过来,抱歉地笑笑,滑过去,将门打开。
乔·格里尔极具压迫感地走了进来,病房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乔·格里尔的腿抵住沈容安的轮椅,唇角扯出礼节性的笑意对俞安颔首道:“恭喜您了,温特米尔冕下。”
俞安也冲他笑笑,正欲说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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暄话时就看见自家雌君回来了。
德莱一踏入病房,就看见病房多了的两个虫,这两个虫的发色与眸色都很出众,一眼便能看出身份。
乔·格里尔十分自然地跟德莱打招呼,他们虽然不认识,但早已知道彼此的姓名。
沈容安率先开口“既然您的雌君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俞安笑道:“下次见。”
等俞安确认乔·格里尔推着沈容安走远后,才对站在旁边的雌虫伸出手,道:“过来,德莱。”
德莱投向他的怀抱。
.
乔·格里尔醒来后是一刻也不愿意在医院多待,穿着病号服就要带沈容安往家跑。
沈容安无奈地叫住他:“你这是要去哪?医生没说你可以出院。”
乔·格里尔弯腰,下巴蹭着沈容安的发丝,“可是我不想住院了。”住院不好,这几天他的雄主做了什么他还一概不知。
不过从定位器的记录来看,雄虫除了家和医院,也就去过研究所了。
保镖跟他说:沈容安不打算辞职了。
不辞就不辞吧,乔·格里尔病了一场,脑子倒清醒不少。他想,他把雄虫看紧点,如果还是有不死心的雌虫想取代他的位置,那他也只会给一个小小的警告。
起码,像上次那种跑到雄虫面前告状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
他才是原配,才是亚诺的雌君。他们是盖过章,被法律认可的,其他的虫又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勾引他的雄主。
乔·格里尔指腹拨弄沈容安的耳垂,语调放柔:“我们回家好不好?”
“听医生怎么说。”沈容安说完后,冷脸补充,“我可不想再送你进一次医院,麻烦。”
乔·格里尔躺进舱内,做了一次全面的检查,沈容安就在一旁看着。
最终的结果是,乔·格里尔已经符合出院要求,只是这几天还是需要沈容安的信息素,防止旧病复发。
乔·格里尔对医生露出一个赞赏的目光,决定给这家医院再捐几个全新的仪器和设备。
乔·格里尔有了借口,当天晚上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沈容安的卧室,赖着不走了。
沈容安抚着额头,只觉头疼。
乔·格里尔自背后环住沈容安的腰,眼眸流露出令人心惊的占有欲,但他的声音却温柔:“雄主.......”
他牵起沈容安的手,长久凝视着雄虫无名指上没被摘下的戒指,心生满意,又觉歉疚:“雄主,我再给我们打造一对戒指好不好?”沈容安手指纤细修长,触如暖玉。自然也配得上最好最贵的装饰品。
沈容安抽回手,冷淡道:“不用。”估计戒指还没做完,他就回家了,那还做什么。
哦,可以给他的新雄主戴。
乔·格里尔不知道沈容安已经给他分配了新对象,不知羞地凑过去,重重亲了下沈容安的脸颊:“你戴什么都好看。”
乔·格里尔想,他们还有好多年的日子要过,他还会给他的雄主买更多更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