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容安没想到乔·格里尔回来得这么早,他下意识将浴袍裹紧,眉眼低垂,躲避他赤裸的视线:“让开。”
他头发还湿着,水珠沿着脖子滚落到胸膛,消失在白色浴袍里面。
乔·格里尔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瞧,神色晦暗,像是一头狼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他没征求沈容安的意见,直接握住轮椅把手,将沈容安连人带轮椅地拖过来。
“你做什么?”沈容安压低眉骨,声音恼怒,双手也跟着按住把手,不想让他动。
这虫又是发的什么疯?
乔·格里尔却突然半跪在他身前,而后双手箍紧他的腰,那蓝金色的脑袋埋进他小腹,蹭了蹭。
沈容安浑身就穿了件浴袍,松松垮垮也没系严实,乔·格里尔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肌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沈容安不自在地动了动,乔·格里尔此刻的姿势太过敏感,再往下就是.......
乔·格里尔抱着他,不说话,也不让沈容安动。
雌虫这样的举动,倒是让沈容安有些记忆涌现上来。
乔·格里尔每次受了委屈,都是这样。
抱着他,不言不语,有时还会掉下灼热的液体。虽然大部分时候,他这副模样都是因为沈容安不理他,或者是在他们吵完架后,乔·格里尔低头求和。
但最近,沈容安没跟他吵过架,公司那边乔·格里尔不给别的虫委屈受就不错了。
那是因为什么?又跟他家虫吵架了?
乔·格里尔跟他家里关系不好,沈容安跟他结婚多年,见到他家虫的次数少之又少。
乔·格里尔埋了好一会,就在沈容安疑心他会不会在自己怀里憋死时,雌虫抬头了。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沈容安的错觉。
乔·格里尔的下巴搁在他双腿之间,搁着浴袍蹭了蹭他的腿,而后站起。
沈容安想后退,乔·格里尔已绕到他身后,捏住他湿润的发梢,贴着他耳朵说:“我帮你吹头发,不然一会,你又要闹头痛了。”
“.......我自己来。”沈容安对他的这份殷勤有些警惕。
乔·格里尔只当没听见,兀自推着他到床旁边,弯腰从床头柜拿出吹风机。
吹风机“呼呼”作响,乔·格里尔一手拿着吹风机用暖风吹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在他头发间穿梭,确保每一根头发都吹到。
他的手法很细致,也很老道,应该是处理他那一头长卷发留下的经验。
吹到半干时,房间里呼呼唔唔的声音停了,乔·格里尔手心挤上护发的精油,均匀揉搓、涂抹在沈容安的一头黑发上,而后继续吹干。
沈容安是见过乔·格里尔是怎样料理他那一头卷发的,步骤繁琐,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这个涂完涂那个。
乔·格里尔的长发此刻在他余光中一晃一晃,恼人得很。
乔·格里尔吹干他的头发后还不罢休,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皮筋,和几朵用来装饰的蓝色小花,非缠着沈容安给他扎麻花辫。
他坐在梳妆台前,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催促沈容安道:“你来呀.......来.......”
沈容安看了看手上的皮筋和花,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受什么刺激了这是,又想演哪一出。
沈容安早没了当初想装扮自家雌君的兴趣。
他抗拒的语气像一桶冷水,哗啦啦地浇灭了乔·格里尔刚燃起的热情。
他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我不会绑,我想让你帮我。”雄虫只给他绑过那一次,后来无论他再想怎么复刻,都复刻不出来。
沈容安握紧手上的东西,而后松开,摇头道:“我也不会。”
闻言,乔·格里尔看向镜子里的雄虫,眼神茫然:“可是,你之前明明.......”
“明明会的。”为什么要说不会,为什么要骗他。
“对。”沈容安没否认,只是控制着轮椅到他身边,将手上的皮筋和花交还给他,难得温柔地捋了捋他的头发,说出的话语却残忍,“但我现在不想会了。”
乔·格里尔的心被他这直白的话语扎了一下,手指蜷缩,忍不住问:“为什么.......”
其实乔·格里尔是最清楚为什么的虫,沈容安不想再给他绑辫子,因为沈容安曾经说过,他只会给他的雌君绑。
但沈容安已经不想让乔·格里尔做他的雌君了。
沈容安现在不爱他,甚至恨他........
“乔·格里尔,你今天见了谁?”沈容安知道在跟他纠缠下去,这个话题容易没完没了,还不如弄清楚乔·格里尔今天的反常从何而来。
“没有。”乔·格里尔咬了下下唇,在沈容安的注视下说,“但雌父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沈容安点点头,他就知道,乔·格里尔跟他的雌父一向不对付,肯定是在那受什么刺激了。
“他跟我说,多米要结婚了。”
“........”沈容安倒没想过是这个答案。多米结婚,跟乔·格里尔有什么关系,难道嫁的是乔·格里尔的旧情虫?
他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问:“对象是谁?”
乔·格里尔还沉浸刚才的情绪,沈容安问什么他答什么:“是布罗斯家的约翰.......”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抬头。
沈容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哦。沈容安想,原来还真是旧情虫。
约翰可是曾经差点就成为乔·格里尔的雄主,可惜沈容安横插一脚,阻扰了这对“苦命鸳鸯”。
沈容安歪头看他,问:“你曾经的未婚夫要跟你弟弟结婚了,你很不好受?”难怪今天,又是给他吹头发,又是要让他扎什么麻花辫。
“不是。”乔·格里尔连声否认,急忙去捉沈容安的手,将其紧紧包裹住才安心,“我绝无可能对其他的雄虫有二心。”语气坚决得像在发誓。
沈容安没搭理他表忠心的话,他抽回手,问:“婚礼什么时候?”
乔·格里尔意外地看向他,“你要跟我一起去?”
沈容安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请帖上没我名字?”他虽然跟格里尔家族的虫不熟,但怎么说也算亲戚,他要是不去,第二天星网指不定怎么写。
“当然有。”乔·格里尔一下子又兴奋起来,扑过去狠狠在沈容安额头亲了一口,语气激动,“我让他们给你准备好服装,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
沈容安早已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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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的喜怒无常,默默擦去额头上的口水。
乔·格里尔兴高采烈地走了,沈容安的视线落在刚刚被他摘下的光脑上。
光脑在他原来放着的位置,连一毫米都没有偏差。
但沈容安还是一眼看出来——
光脑被动过。
·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沈容安每天照常去上班、复健,等着老师告诉他最后一次手术的时间。
而乔·格里尔忙得脚不沾地,回家了还在开线上会议。
很快,多米的婚礼就到了,他的婚礼时间定在周末,沈容安不用上班,乔·格里尔也在前一天就将第二天的工作全部完成。
当然乔·格里尔并不是有多看重他弟弟的婚礼,只是因为能和雄虫一起出现在其他虫面前而高兴。
他春风得意地为雄虫理好衣领,系上领带,看着沈容安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样子,他得意的同时,又生出危机感。
万一婚礼上,有不长眼的雌虫来搭讪怎么办。
他的顾虑在看到他们手上的对戒时烟消云散,没关系,看紧一点就好,他不会让其他雌虫有接近他雄主的机会的。
沈容安看着乔·格里尔身上和他一样款式的礼服,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没多说什么。
“走吧。”他淡淡道。
乔·格里尔主动到他身后,帮他推着轮椅,看他那模样,倒像要结婚的是他。
两大家族联姻,婚礼现场必然布置得庄重豪华。
沈容安他们到时,现场宾客已几乎来齐,乔·格里尔的雌父更是早早在那坐着。
见乔·格里尔姗姗来迟,约西亚横眉竖眼地盯着他俩,语气不善地问:“怎么才来?”
乔·格里尔上前一步,将沈容安挡在身后,回刺道:“你该庆幸我来了,还有.......”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约西亚道,“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雌父,对我雄主放尊重点。”
约西亚见证乔·格里尔的手段,知道这疯子真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心里发怵,面上依旧高高在上地冷哼一声,随即坐下,不再搭理他们,眼神却还是时不时往他们坐着的地方瞟。
他们关系不睦,但还是要坐在一张桌子吃饭。
乔·格里尔坐在沈容安身边,与雄虫贴得极近,面带笑容地不知和他的雄主低声说着什么,他抬手捂住口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下隐隐闪着光。
而他的雄主虽看起来冷淡,但乔·格里尔每说一句话,他都有回应,看上去没有半点不耐。乔·格里尔不知说了一句什么,雄虫忽勾唇一笑,这一笑在光下显得格外明艳。
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手始终握在一处,乔·格里尔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雄虫无名指上与他一样的戒指,看上去感情甚笃。乔·格里尔哪怕西装衬衫扣得紧紧的,也盖不住脖子上的暧昧红印。
聊着聊着,乔·格里尔嫌这里太闷,干脆解下第一颗纽扣,明晃晃地露出脖子上招摇的印记。
一看就知道昨晚有多激烈。
约西亚看了眼自家崽子笑得那不值钱的样,嘴角抽动,不忍直视地挪开眼,落在正在远处跟别的雌虫谈笑风生的他的雄主身上。
约西亚不知道的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痕迹是乔·格里尔自己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