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被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拉过去后,这几天坂口安吾埋头赶报告或者是死者情报,基本上没有来这家酒吧里坐过,或者直接一点来说,就是刻意回避来到这里。在莫名其妙地获取到那些关于未来的片段后,坂口安吾对这里的感觉也变得十分复杂。

    理智告诉他,他现在最好就是马上转头离开,无论那些未来的场景会不会发生,本质上作为卧底的他都不应该跟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这样危险的人继续深交。

    尤其是太宰治,稍不注意就要被他看穿想法甚至立场。至于织田作之助,他虽然看起来总是有些随波逐流,但他很相信太宰治的判断。这个两人组合无疑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存在之一,看起来不如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双黑”搭档瞩目,但足够致命。

    感性告诉他,既然已经在未来的那些场景里看过相处的片段,也算曾经拥有过了,本质上作为卧底的他更不应该去奢望一段在港口mafia发展出来的友谊,何况结果也确实是他作为推手害了织田作之助,导致三个人的关系分崩离析。现在及时止损,安静地收尾未来的mimic事件,安静地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但他的双腿并没有动。

    系统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再次冒了出来:“无论是感性还是理性,宿主安吾都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过好像你的身体离家出走了呢。”

    坂口安吾:“……谢谢,其实并不需要这种讲解。”

    坂口安吾看着酒吧里隐约透出的灯光,是温暖的橙色。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在哪段场景或者记忆里,Lupin的灯光一直都是这样的颜色,柔软的,明亮的,像漫长黑夜里偶然亮起来的一点小小烛光。

    虽然很微弱,但对于行走在黑暗之中的人来说,完全是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那样明亮又刺眼,只是看着都有一种要被烫伤的错觉。

    尽管实际上那只是为了让客人放松喝酒特地调整柔和的灯光而已,酒吧的灯光没有做错任何事。

    坂口安吾在心里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算了,毕竟我可是说过那种话,未来没有改名字叫太宰治的打算啊。”

    之前看到的第二段走马灯的前车之鉴清晰地摆在这里,那个太宰治就是没有走进过Lupin,好像也没有过得很好。虽然他自认就算直接离开,应该也没到会被织田作之助拿着枪指着的程度……不不不,他算什么无名小卒,配得上被织田作之助拿枪指着啊,感觉想象一下都会让身体里的阳寿流失掉啊!

    系统:“请宿主安吾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总是牵扯无辜的系统哦~”

    坂口安吾:“……你有哪句话是无辜的吗?”

    思维忽然歪了一下以后,沉浸在那些场景里而沉重的心情忽然也轻松了不少。感觉要感谢那个让自己的思维歪掉一瞬间的太宰治吗……坂口安吾收敛了思绪,重新看向酒吧,那里的光还是暖的,但已经没有那种会烫伤一样的错觉了。

    ……不,还是算了吧,感觉见面头就会痛起来的,希望这辈子都不要看见成为港口mafia首领的太宰治,实在太可怕了。

    坂口安吾推开了酒吧门走了进去,有些意外地发现只有织田作之助在,太宰治并不在这里。

    ……不对,意外什么,现在应该只是“三个人偶尔恰好坐在一起喝酒”一样的关系才对,甚至他还没有成为惯例的之一。

    坂口安吾暗自提醒自己,不能让看到未来一直左右当下,虽然他今天晚上已经感慨得够多了。他像是偶尔进来那样,自然地坐在了织田作之助旁边,向酒保要了一杯……番茄汁。

    说实话这个举动他自己都好想吐槽,来酒吧又不喝酒简直像挑衅一样,还好从那些记忆里看酒吧老板似乎从不不介意。虽然坂口安吾觉得酒吧老板好像也很喜欢看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的样子,完全一种像是宠溺一样的看戏状态……

    没关系,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系统:“左看右看就是不愿意看织田作呢,宿主安吾。”

    坂口安吾被打断了思绪,在心里无奈地回答:“进入酒吧点饮料也是一种基本礼貌。而且为什么你也学了织田作这个称呼啊?”

    系统:“是这样的,因为记录里都是这样的称呼,因此系统也没有收录其他称呼呢亲亲~”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绷住表情,决定停止这场说下去大概率又要折寿的对话,泰然自若地朝织田作之助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又见面了,织田作……先生。”

    那个称呼刚出来他就想沉默了,后面的敬称完全是依赖多年的本能习惯。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他已经能感觉到织田作之助因为这个称呼而转来的视线,恨不得立刻地上出现一个洞让他钻进去。

    ……救命!为什么织田作这个称呼比本身的姓氏织田还要顺口?!他明明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他们那一次啊!!哪怕被拖进酒吧也是礼貌地喝了两杯就离开了!!

    原本打算礼貌地聊两句就走的坂口安吾在心里几乎要尖叫起来:“系统,你刚才绝对是故意的吧!”

    系统:“请宿主安吾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要总是牵扯无辜的系统哦~”

    坂口安吾在心里抓狂地咆哮,拼命说服自己只要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正在此时他点的番茄汁端了上来,他如临大赦一般拿起来喝了一口,平复自己惊涛骇浪的心情。

    “连见面不久的你都这样称呼,这个称呼真的更顺口吗,坂口君?”织田作之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坂口安吾几乎要抠出三室一厅的羞耻,他只是看起来若有所思。“我之后是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也这么称呼自己比较好呢。”

    “不,那样会引发更多问题的,一般来说作为礼貌都会优先称呼姓氏……而且自我介绍还是用全名比较好。”坂口安吾立刻回答。

    “这样啊,也就是说坂口君是不一般的人。”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请饶了我吧,不想听到这种评价,实在有些太过抬举了。”坂口安吾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羞耻蹭一下又涌上来,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一些,但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已经要因为羞耻烧起来了。“只是之前听见太宰……君这样称呼,不知不觉就称呼出来了,抱歉,实在太失礼了。”

    还好太宰的称呼只要加个尊称就可以圆过去。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在心里叹气,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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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说服自己那些事情并不一定是真的,那些记忆场景也还是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以至于他已经很难用只见过一面的态度对待两人。

    明明也不是自己的视野……但是要他看着活生生的人变成死透透的人,他也做不到啊。

    系统:“宿主安吾,跟死人聊天的感觉如何?”

    坂口安吾差点被番茄汁呛了一下:“……这里的织田作先生完全是生龙活虎的吧,不要随便把人家说死啊!而且你的话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系统语气听起来非常无辜:“系统不就是这种话很多的存在吗?”

    坂口安吾:“只有你才是这样吧!”

    织田作之助自然察觉不到坂口安吾在内心跟系统自由拳击,只是摇了摇头。“没关系,我没有感觉到被冒犯。”

    他看着手里的酒杯,对坂口安吾举起来示意了一下。“那么,要干杯吗?”

    “……?”坂口安吾差点没有跟上跳跃的话题,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动得还快,手指已经拿起喝了一点的番茄汁,跟织田作之助举起来的杯子碰到了一起。

    玻璃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响了一下,带着冰块晃动的一点动静,坂口安吾的脑子慢了半拍跟上现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其实刚才我拿起杯子是为了方便入口,那样端着并不是要碰杯的意思……”

    这么说着,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表情已经放松了不少。

    “啊,那是我误解了,抱歉。”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认真地回答说。“我看坂口君端起来的动作很急,以为是干杯的意思。”

    “不,没有责怪织田作先生的意思。”坂口安吾摇了摇头,感到了无奈,又觉得仿佛被轻轻治愈了一下,该说不愧是织田作吗,总有一种让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的气氛。“既然是我先开了坏头,作为交换和补偿,织田作先生也可以直接称呼我的名字。”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坂口君……唔,安吾比看起来的样子更好相处啊。”

    不,其实我也可以不好相处,我可以是世界上最不好相处的人。坂口安吾面无表情地想着,那些曾见过的未来的场景控制不住地一个个冒了出来,他感到胸口有一点闷,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番茄汁。“不如说是织田作先生天赋异禀吧?能够跟太宰君那样的人成为朋友,织田作先生在为人处世上十分厉害呢。”

    “……我应该没有那样的才能。”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会儿,也低头喝了一口伏特加。“大部分的时候,聊天都是太宰在说话,我只是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而已。在调停工作的时候,很多时候我连附和的语言能力都失去了。”

    那是当然的吧,毕竟织田作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去听别人吵架,只不过作为底层人员总会接到这样那样的委托。坂口安吾在心里怜悯地叹了口气,正要接话,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幽幽传来。

    “太过分了……你们两个人居然背着我这么有趣地在聊天……”

    那声音像鬼一样幽怨,充满了像是被残忍杀害以后抛尸从而不得不成为孤魂野鬼一样的怨气。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感觉自己的头已经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