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夫人揉着自家女儿的脸颊,笑得大胆肆意。“我去替你回了他,他若再厚脸皮找你,你也不用给他留脸面。”
得了母亲的支持,红鸟底气越发足起来。
认真讲,那个郑家少年也看不上她,不是嫌弃她粗俗么,那就更粗俗点恶心死他。红鸟咬着牙冷笑,在自黑的路上蒙头前进。
红鸟本就没啥美感的衣品再刻意俗艳起来,简直到了不能入目的地步。
瑶山一群小兄弟们觉得辣眼睛,便聚堆推测是为啥。
这事红鸟没告诉别人,可四师姐李莹柳是个聪明人,又都是女人,很快便明白了师妹的心思。
四师姐悄悄告诉了三师兄,三师兄觉得不妥又悄悄询问了大师兄,大师兄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
不说难道是默许?是想配合着小师妹,顺水推舟?
于是众人上下串通一气配合得当,瑶山上不可一世,恶劣浅薄的小霸王形象,深深植入了郑钰容的脑子里。
执礼守教的文雅少年被吓得不轻,头一回起了违背父亲的念头。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女人做自己的妻子,甚至想不明白父亲为何相中了她!
华师傅不忍心看女儿这么抹黑自己形象,琢磨了两日觉得该跟老友开诚布公地谈谈。
“郑兄想聘小女是不是因为先儿?”华师傅不擅长说话的艺术,况且他认为他们兄弟二人的交情,足以直来直往。
郑青芥微愕了下便抚须笑了起来,这人还是原来那样,倒是不怕得罪人。
“你这么说可是真让为兄汗颜。”
华师傅瞪着他,一点不相信他会汗颜的模样。
郑青芥低头略一沉吟才道:“实不相瞒我来得确为了唐先,但我也是真心看中了大侄女,想让她进我郑家。”
“……”华师傅脸色有些难看了,好友说出于真心,这要怎么拒绝?
郑青芥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安慰他道:“老弟放心,我不会强人所难的,不管是唐先的事还是大侄女的事,我只是将意愿说出来,愿不愿意还要看他们自已。”
“嗯”华师傅应了声,脸色稍见好转。
“先儿的身事我从未瞒过他,只是往事已不可追,老哥哥你又何必勉强呢。”
“不是我刻意重提,这件事应该尊重他的想法。”郑青芥摇头叹息。
“有时候真羡慕你,虽在山林衣食简陋,可你身上没那么重的负担,过得舒心又自在……这样多好啊!你就安心的过你的日子便好,此事不要多插手,为兄甚是不愿将你牵扯进来。”
华师傅“……”他怎么觉得老哥哥是在嘲讽他?
郑家小郎出事了!
华师傅看女儿闲的没事,整日领着她的小跟班满山晃荡,便让她带上郑家的小郎君一起在山上转转,他想着兴许多接触能让女儿对郑家小郎改观。
红鸟黑着张脸,有什么好转的,春光再好,也因为自家爹爹的那点心思变得了然无味。
红鸟觉得自己很委屈,那个臭小子明明就瞧不起自己,在她的地盘上摆谱,阿爹还让她带着他玩,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她心里阵阵发寒,唯恐阿爹真要把她嫁给那个自恃清高的臭小子吧!
委屈、恐惧、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她越发讨厌那姓郑的,直恨不得立马把他扔出瑶山!想要她嫁,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红鸟敷衍地领着郑小郎来了武场,她要与四师姐切磋武艺,至于姓郑的会不会无聊她才懒得管。
铺着大块青石的习武场除了排兵器架啥也没有,简陋到了极至。
郑钰容沉着脸远远站着,一双凤目颇为冷淡的盯着场中手持长鞭与人对战的少女。
少女的脸长得倒不错,只是那一身鲜艳的衣饰,活像打劫了衣饰铺子。
绛紫配大红,石灰配烟青,这女人谁养大的?真不知父亲是什么眼光,这么粗劣的野丫头居然说成璞玉!
“我师妹漂亮吧?”
余漠不知何时溜达到他身边。
郑钰容瞥他一眼,那厮眯着双桃花眼一脸自豪。
……哪来的自信?郑钰容觉得这山上就没一个正常人。
“小师妹的鞭子越发使得好了,你若真有那个福气能娶到我师妹,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喽!要知道我家师妹最是护短,你虽说脸不够白,但偶尔撒个娇,我相信师妹还是能吃这套的。”
余漠的桃花眼从红鸟身上收回,略带轻佻地落在郑钰容身上。看到他微红的脸,不待他反驳突然想起来什么,仰头抚额叹息。
“我师妹深得师娘真传,郑小郎你福气大了!”
谁不知道他口中的师娘是只母老虎,这个男人安得什么心?又是要激怒他,又是抹黑自个师妹,不想让这门亲事成么?
哼,他也从没想过要娶这样一个女人回家!
“只可惜我与华娘子相看两厌,你大可省省心,留点气力消受你的好师妹吧!”郑钰容冷冷回了句,嘲讽的目光上下打量余漠,扭身就走。
瞧着他傲娇的小样,余漠禁不住咧嘴笑开了,人不大心眼子不少,这样人得亏师妹看不上。
“二师兄,那臭小子怎么跑了?是不是被我的鞭法吓的?”
红鸟脆生生地喊着,长鞭卷起盘在手腕上。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得意之色,两眼亮晶晶的。
余漠上前拍拍她头“师妹太威武,他看了自惭形秽,还怎么好意思留在这儿。”
红鸟歪头躲开,嫌弃道:“别动不动拍我头,又不是小孩了,老拍长不高怎么办!”
“长不高也不妨事啊,师妹鞭子这么厉害,谁敢说你矮就抽他。”
红鸟磨磨牙,悄悄退了两步,扬手鞭子便往他身上抽去。余漠早有准备,扭身躲开哈哈笑着跑远。
四师姐与一直守在旁边的三师兄见状相视一笑。
二月的暖风遥遥送来年轻人的打闹声,春光无限好,年纪也正是不知愁的好时光。
“小七小八!”红鸟喊着自己的两个师弟,往郑钰容离开的方向一指。
“阿爹让咱们带他玩,他自个跑了准是去告状说咱们坏话,快去把他拦回来。”
两个半大少年大笑着应了声,抬脚追了过去。郑钰容听到声响扭头一看,被两人冲过来的架式吓住了,下意识的就跑。
小八:他居然跑?肯定有问题!
小七:这小子果然是想害他们!
两个人相视一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有小师姐做靠山,今儿非得整治他一顿不可!
山上的小子们向来野,体力极好又什么都敢玩,抓住了郑小郎直接反翦双臂,将他往地上按。
从小长在诗花礼乐中的郑少年哪经过这个,吓得脸苍白,死命挣扎着要脱身。
小七小八情绪带入的过于忘我,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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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郑小郎不会武功,一番拉扯间,郑小郎的头撞到石头上,一双手臂还扭伤了!
等红鸟和三师兄他们过来时,郑小郎已疼得晕了过去。
堂屋里,红鸟和几位师兄弟们一字排开,跪了一片。华师傅脸色铁青,就连一直笑呵呵的郑青介都沉起了脸。
幸而郑小郎只是额头有些微肿,手臂脱臼手腕刮了层皮,最后她们被罚了打手心,绕山跑五圈,并两天不准吃饭。
几个少年耷拉着脑袋,深一脚浅一脚跑在山路上,又后怕又恼怒又不敢说话。
春日的天气暖两天寒两天,尤其是山上,本来都暖的要穿夏衣了,突然一场倒春寒,打的人们措手不及。
郑小郎的娇贵身子哪受得住,本就伤了手臂,再加上不知受了多少红鸟师兄妹明里暗里的气,一场倒春寒便一病不起了。
大师兄受命去山下请大夫,红鸟缠着磨了半天最终跟着一起下了山。
唐先知道她这阵子在山上闷得难受,干脆又叫上了同样难受的小七小八一起。他带着大夫上山,说好让她们多转上半日下午自个回去。
红鸟想到上次在山下遇到的少年,也不知那些坏人有没有继续找他?瞧那少年的衣衫不是村户庄民们穿得起的,肯定是住在城里的人。
她心中存了念头,领着小七小八在城中一直转悠。
眼见红鸟几次过而不入他们以前最喜欢的店铺,小七忍不住了。“小师姐,要不我们回家吧?”
小八的眼神还没从路过的店铺里收回来,嘴上不满道:“时间这么早,为什么要回家?”
红鸟这才惊觉她们浪费了好些时间,真是有些迷怔了。
她举目四望指着身后店铺:“要不要回家前先去买些好吃的?”
“要。”两个少年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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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头可是还有你,怎么师娘就盯上我了呢?”长着细密灰绿叶子的大树下,余漠拎着小酒坛啧啧叹气,脸上却是副嬉笑的神情。
今天师娘问了他一句是否喜欢红鸟,吓得他僵了半天不知怎么回答。偏师娘不待他想好怎么回答,就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把他给轰走了。
亲师娘啊!您到底懂啥了!
余漠琢磨着不对劲,连忙跑来找大师兄商量对策。他对小师妹是当亲妹子,真没有别的心思,该怎么才能让师娘放过他?
更大的问题是,喜欢小师妹的不是另有其人么。哎哟喂,那人现在该多难过……
唐先手指摩挲着坛身,并不因他挑拨生气,只略带嘲讽地回他。“你生了副招师娘喜欢的好皮囊,嘴又甜。”
余漠拍拍自个的脸,笑得更开了。“师兄这是羡慕我长得俊?”
唐先仰头喝酒的间隙,往他那俊脸上望了两眼,脸上肌肉不易察觉地僵怔,随即扭头喝自己的酒,不再理会他。
余漠却越发开怀,仿佛嘴上占师兄点便宜也开心。平时被师兄打压着,也只有这事上能讨点便宜回来。
“师兄也别羡慕,师傅师娘的女婿可不好当。先不提师傅和师娘,就只小师妹就能把人磨死。整天上窜下跳的,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女孩子的样,也就是咱们看习惯了,换成山下的人家,哪个敢娶这样的媳妇回家。”
“这样是什么样?”突有人接上他的话。
一扭头,红鸟正咬着牙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