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斗地主
“磨磨唧唧的。”
三花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白桔还没来得及转头，一股力道从背后撞上来——关羽的大招，赤红色的马蹄虚影踏破雪地，把他和淇洋同时推了出去。
两个人被那股力道裹挟着飞向天台边缘的粉红色漩涡。
白桔的脚离了地，视野里是旋转的夜空和彩色的圣诞灯光，然后一切被粉红色的光芒吞没了。
三花的最后一句话飘进耳朵里：“我这个，叫马来。”
落地的时候白桔的后背撞上课桌。
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廊还是那个走廊，阳光还是那个阳光，墙上的便利贴还在。
墨染站在走廊尽头。
白桔还没来得及开口，墨染已经朝他冲了过来。
黑色的尖刺从她脚下的地板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刺向白桔的方向。
白桔侧身躲开，尖刺擦过他手臂的装甲边缘，留下几道白痕。
淇洋从侧面出手了。铅笔在速写本上飞速移动，黑色的线条凝成实体——几条扭曲的触手从墙壁里伸出来，朝着墨染卷过去。
墨染抬手，手里的布娃娃被针扎了一下，那些触手在半空中像被剪断的绳子一样散开，化为黑烟消散。
白桔站在中间，左闪一下右挡一下。
墨染攻击他，他躲；淇洋攻击墨染，他挡。
他像一颗被夹在两个齿轮之间的石子，被碾过来又碾过去，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装甲已经被血染得斑驳了。
“墨染，”白桔喘着气说，“别这样，人是真的会死——”
墨染没有停手。
尖刺又朝他刺过来，他用手臂挡了一下，臂甲上裂开一道缝。
“——我知道你只是为了让我们杀了你拿到永久词条，”白桔的声音越来越大，“可是我要这些力量是为了保护别人啊！能保护你——不要力量也可以啊！”
墨染的手顿了一下。
她站在走廊尽头，白连衣裙的裙摆落在地板上。
“……唧唧歪歪说什么？”她皱着眉，“知道的话就赶紧把我打死，我要回现实去了。”
白桔撑着地面站起来。
血从他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他抬手擦了一下，手背沾上一条红色的痕。
“死了就是真死了！”
他喊出来，声音在走廊里撞了一下又折回来。
墨染的表情变了。
“啥？”
“三花骗了你！”白桔往前迈了一步，像快要支撑不住，“你死了就是真的没了！从所有世界消失！不是回现实！你醒醒！”
墨染的手垂下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布娃娃，那上面扎满了针，每一根都是她亲手扎进去的。
“……我草，”她的声音低下去，“小白——救我！我不想死！！”
白桔朝她跑过去。
但他还没跑到墨染面前，身后的攻击又来了。
淇洋画出的黑色触手从墙壁里窜出来，缠住了白桔的脚踝，把他绊倒在地。
白桔摔在地板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他回头看着淇洋。
淇洋站在走廊中间，速写本摊开在手上，铅笔尖还在动。
“王子酱，”白桔的声音哑了，“你别——”
淇洋没有停。新的黑色线条从纸面上浮出来，凝成细长的黑影，朝着墨染的方向卷过去。
白桔从地上爬起来，没时间擦脸上的血，他摸向腰带——空白文档还插在卡槽里，占据着两个位置。
他把它抽出来。
“空白文档，”白桔说，“新建副本，目标——淇洋。”
银白色的光芒从文档封面蔓延出来，裹住了淇洋的身体。
淇洋抬起头，目光与白桔在最后一刻撞在一起，然后他被那道光芒吞没了，消失在走廊的空气里。
……
天台上。
三花的英雄池还没用完。孙路冲上去的时候，三花已经换了一套新的技能，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孙路的拳头砸在三花的肩膀和胸口，三花用胳膊挡着，嘴角还挂着那个让人火大的笑。
“快松开！”孙路一拳砸在三花的颧骨上，“木南！快把这个坑摧毁掉！”
三花偏了一下头，血从嘴角渗出来。
他笑了一声，抬手挡了一下孙路的下一拳。
三个人在雪地里扭打着。圣诞夜的彩灯在他们头顶一闪一闪的，远处的萨克斯声还在响着。
最终孙路把三花按在了雪地里。
他的膝盖压在三花的胸口上，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你还有什么后手？”
三花仰面躺在雪地里，看着灰白色的夜空，笑了一下。
“撒由那拉~路酱~”
“又是空空儿。”
孙路松开手，喘着气站起来。
木南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大步走向天台边缘那个粉红色的漩涡。
“我进去，”木南说，“你在这里守着，别再有意外情况。”
孙路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天台入口的方向——三花的分身已经彻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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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只剩一个浅浅的人形印记，正在被新落的雪慢慢盖住。
……
木南走进副本的时候，墨染正坐在走廊的地板上。
走廊里的阳光还在照着，墙上的便利贴还在飘着。墨染坐在那里，低着头，白裙子上沾着血和灰尘。
木南走过来，蹲下来看了一眼墨染。
“你还好吗？”
墨染抬起头。
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眶红着，但表情已经平静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木南，点了点头：“……嗯。”
木南站起来，抬手按向腰间的卡槽。
黑色的修订光芒从他掌心蔓延开，像墨水滴进水里的纹路，沿着走廊的墙壁、地面、天花板向四面八方扩散。
便利贴一片一片地飘落，阳光暗下去，课桌消失，走廊的轮廓被黑色一点一点地吞噬。
书坑在收缩。
粉红色的光芒从边缘开始碎裂，像一块被烧穿的玻璃，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墨染坐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在消失。
她什么都没有说。
……
白光闪过。
天台上，墨染摔在雪地里。
她咳嗽了两声，撑着地面坐起来，头发上沾着雪和碎纸屑。
“……啊哈哈，”她的声音哑着，“真是失态啊。”
孙路蹲在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人哪有不失态的。”
墨染抬头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木南从入口里走出来，粉红色的漩涡在他身后彻底闭合了。
他走到天台边缘站着，看着楼下的圣诞灯光。
“空白文档生成的副本，”他说，“我修订不了。”
孙路站起来，也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让白桔他俩自己解决矛盾吧。”
墨染坐在雪地里，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她伸手进去掏了一下——摸出来一副扑克牌。
孙路：“……要斗地主吗？”
墨染看了她两秒，然后在天台积雪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发牌。”
木南走过来也在长椅另一侧坐下，把扑克盒接过去拆开。
雪还在下。
墨染捏着手里的牌，低着头，没怎么看牌面。
孙路出了一张牌。
木南也出了一张。
墨染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抽出一张，放在了长椅上。
“不要。”
“三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