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韦恩二十岁,东欧一处修道院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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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从穹顶的破洞漏下来,在碎石地面上切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灰尘在光里缓慢地浮动。

    布鲁斯蹲在一具石棺旁边,手指沿着棺盖边缘的浮雕纹路摸过去。

    抹掉积灰,底下刻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不是拉丁文,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东欧语言。

    他掏出笔记本,借着月光把那些符号描了下来。

    他来这地方已经两天了,手头的线索指向这座废弃修道院的地下墓穴,说那里藏着一份关于某个古老组织的档案。

    他需要那份档案。

    布鲁斯离开哥谭后,已经花了一年时间在欧洲、亚洲和东欧来回跑,在日本跟老师傅学过格斗,在法国跟退役特工学过侦查,在剑桥旁听过犯罪学课程。

    总觉得自己学了很多,但每一次遇到新东西都会发现能力还是不够。

    比如现在——他找到了地下墓穴的入口,但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封死了。

    石板的表面刻着一个非常讨人厌的符号封印,而他现在对魔法一无所知。

    ……魔法真的很让人讨厌。

    布鲁斯已经试过撬(撬棍光荣退休了)、试过砸(手里的工具先碎了)、试过从侧面挖进去(根本没缝挖)。

    一通折腾下来,石板纹丝不动,傲然地坚守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的努力。

    他这才放弃努力,决定把这些符号画下来,明天找附近的村子去打探一下。

    气闷的布鲁斯回到地面层时,月光正从穹顶的破洞照进来。

    他走了两步,隐约听到了什么,猛地刹住了。

    那个传来的声音很轻,不是脚步声——是布料擦过石壁的细微响动。

    布鲁斯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手指摸到了腰间的匕首。他没有出声,侧身贴着一根石柱,等那个声音靠近。

    那个人影从侧面的入口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深蓝的长袍下摆在月光里轻轻摆动,白卷发泛着绒光,像落了一头细雪。

    布鲁斯没有犹豫。他扑了过去。

    在日本学的那套擒拿术已经练得很熟了——瞄准肩膀和手臂,按倒、控制、再问话。

    他扑出去的时候感觉自己锁定了目标,这一下肯定能成——

    然后他败给了一根从地砖裂缝里长出来的枯藤,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前扑了出去,摔进一堆碎瓦砾里。

    碎石哗啦啦地响了一阵后,整个空间安静了。

    布鲁斯趴在那堆碎砖里,肩膀撞在一块石头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撑着手臂抬起头。

    那个人正站在两米外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白卷发上,蓝眼睛在黑暗中安静地亮着。

    他看了布鲁斯两秒,然后笑出了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逗到了。

    布鲁斯趴在瓦砾堆里瞪着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热。

    老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是摔的还是气的。

    那人收住了笑,表情恢复了平静,快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装的人。

    布鲁斯暗中腹诽,已经从碎砖里站了起来,拍掉袖口和膝盖上的灰,头发上挂着一根蜘蛛网,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他的表情保持着警惕,视线落在对方身上:“你是什么人。”

    “艾利欧。”那个人靠在墙边,长袍下摆沾了一点灰——他刚才往旁边让了一步,避开了布鲁斯的扑击。

    他看着布鲁斯头上那根蜘蛛网,嘴角又动了一下,“嗯……你要找的东西在地下?”

    布鲁斯没有回答。

    他在打量这个人——白头发,蓝眼睛,二十多岁,说话的语气像在和朋友聊天气,而不是刚刚差点被人袭击。

    不像有敌意的人,但布鲁斯完全没有放松警惕。

    “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艾利欧说。他的目光又一次飘向布鲁斯的头顶上方,然后克制地移开了。

    布鲁斯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然后手指碰到了一根细长的、纠缠在头发里的东西。

    他扯了一下。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那根挂在自己手指上的蜘蛛网,又抬头看着艾利欧。艾利欧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在动。

    ……这人好像正在努力不要再笑出来。

    布鲁斯把那根蜘蛛网从手指上甩掉,“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找一本手稿,听说藏在这个地下墓穴里。”艾利欧说,“你呢?”

    “一份档案。”

    “那我们要找的东西大概在同一个地方。”艾利欧朝地下墓穴入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块石板我看了,上面有个编织封印,需要魔法才能解开。你会魔法吗?”

    “不会。”

    “那我们可以合作。”艾利欧礼貌地笑了笑,“你负责搬开那些碍事的碎石头——我负责解开封印。手稿和档案各取所需,然后各走各路。”

    布鲁斯盯着他,“你在邀请我合作?”

    “你可以拒绝,然后自己想办法撬开那块带着封印的半吨重的石板。”

    等这孩子真的撬开估计都明年今天了,艾利欧耸耸肩。

    “或者你跟我一起下去,拿到你的东西,然后各走各路。”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石板他确实打不开,他也确实需要那份档案。

    但是这个白头发的家伙看起来可疑又奇怪。

    “……你先走,我跟在后面。”

    艾利欧看了他一眼,带着点了然,没有多说什么,“那你跟紧点。”

    封印比艾利欧预想的简单。

    他花了大概十分钟拆解那些编织结构,银色的丝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在石板表面游走。

    布鲁斯在旁边搬碎石。他搬了七八块之后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些银丝——它们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有石头碰撞的声音和银丝游走的细微嗡鸣。

    石板被移开之后,一条向下的石阶露了出来。空气从下方涌上来,潮湿的,古老的,带着一种被关了很久的气味。

    这回布鲁斯先下去了,艾利欧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

    地下墓穴比他们预想的大。穹顶很高,两侧排列着石棺,墙壁上刻满了模糊的浮雕。

    空气很冷,布鲁斯呼出的气在暗处凝成细小的白雾。

    他们在墓穴最深处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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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各自想要的东西。

    艾利欧的手稿放在一个石龛里,布鲁斯的档案塞在一具石棺的暗格里。两个人各自翻看了一会儿,确认了东西的真伪,然后各自收好。

    回地面的路上,布鲁斯还是走在前面,他突然开始放慢脚步:“你刚才用的那个——是什么。”

    “编织。”艾利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太常见的魔法派系。”

    “我没看到你念咒。”

    “因为不需要念。”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修道院的一间半塌的房间里生了堆火,然后各坐一边,中间隔了三米多。

    布鲁斯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握着匕首。他不打算睡——他不认识对面这个人,不知道他什么目的。

    但艾利欧睡得很好。

    他裹着那件深蓝色的长袍,靠在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壁上,白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均匀绵长,像一只在屋顶上晒够了太阳之后坦然入睡的猫。

    布鲁斯看了他很久。

    他想,这个人如果不是极度自信,就是极度不设防——也可能是两者的结合。

    天快亮的时候,火堆烧成了一堆暗红色的余烬。

    布鲁斯一夜没睡,握着匕首,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

    艾利欧在晨光里醒过来,看到布鲁斯还坐在原地,黑发上沾着一层细灰,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

    艾利欧眨了眨眼,“你一夜没睡?”

    “不困。”

    艾利欧坐起来,理了理长袍领子:“昨天没问——你叫什么?”

    “……布鲁斯。”

    “好吧,布鲁斯。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北边。”

    “我也去北边。”艾利欧站起来,歪头看着他,“顺路的话,可以一起走一段,该分开的时候分开就行。”

    晨光从破掉的窗口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白色的卷发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蓝眼睛里带着点看不懂的笑。

    他看着不像心怀不轨的坏人,但普通人不会半夜三更在这种废墟里独自行动。

    怎么看都很可疑,要找的东西在同一个地方很可疑,前行的方向一样也很可疑——

    “可以。”布鲁斯说。

    他把匕首收了回去,撸了一把头发,准备站起来。

    艾利欧朝他伸出手。

    布鲁斯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两秒,然后握住了它。

    温度偏暖,比他自己手心的温度居然要高一些。

    他们走出修道院废墟的时候,晨光铺满了整片山谷,远处的山脊线在淡金色的光线里清晰起来。

    艾利欧走在前面,长袍的下摆在晨风里轻轻摆动,布鲁斯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又分开。

    艾利欧走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适应的话就别跟太近,但也别落太远。”

    布鲁斯没有回答,但他调整了一下步伐,和艾利欧保持了半步的距离。

    他后来想起这一天的时候,记得的只有晨光铺满山谷的样子,和那只手的温度。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段路会走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答应了同行。

    只是觉得——反正他自己也要往北走。

    结伴而已,这不算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