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师兄竟成了我的忠仆 > 4. 疑心
    “自酿的好酒啊,价低味正,实惠可口!”

    一声声吆喝落下,摊子前仍然行人匆匆,偶有人驻足,看的也不是酒。待云仙迎上去,姑娘们就嘻嘻哈哈离去。

    “怎么回事?”寻意纳闷道,“今天生意不太好啊。”

    叶云仙叹气:“唉,这位置偏,人也不如之前那个地方的人多。”

    “那怎么不去之前的地方?”

    “闹了点事,上次要不是徐大轩出手相助,我真不知要怎么收场。”

    寻意刚想问个究竟,就听江尘清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寻意抻抻胳膊腿:“现在,我歇得差不多了。”

    她向前几步,手拢在嘴边:“各位各位,今日天气好,我寻意要请十位好汉喝酒!”

    不少人脚步放缓,议论纷纷,一时不敢上前。寻意见状,转头对江尘清大声道:“什么?你说你想喝酒?”

    江尘清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寻意冲他挤眼睛,马上接口道:“是,多谢姑娘。”

    云仙抿嘴偷笑,用竹提子舀了一碗递过去,江尘清接过碗,犹豫了一下,终是闭上眼,一口灌下去。那酒像刀子一样,顺着喉咙刀刀割下,火辣辣的。

    江尘清咳嗽几声,抬手拭去嘴边的酒水,哑着声音道:“好酒!”

    寻意嗤地笑出声,说道:“劳烦这位壮士把碗扔给我。”

    江尘清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照做。寻意接过酒碗,轻巧放在头上,扬声道:“还有谁想喝酒?”

    “我来!”一个矮壮汉子大摇大摆上前,喝完一碗,“嗯”了一声,赞道,“够劲!”

    “给俺来一坛!”

    “哎,这位壮士,能不能先把碗扔给我?”

    “好说!”那汉子大手一挥,酒碗凌空抛来,寻意并不伸手去接,脚下轻挪数步,对准来势,“笃”的一声,酒碗落在原有的瓷碗中,稳稳当当。

    “好!”周围人齐齐鼓掌喝彩。

    众人看得心痒,一个个上前饮酒,扬手朝寻意抛去,有的非要另辟蹊径,专挑刁钻角度扔。可不论高低左右,寻意皆不慌不忙,脚步疾移,如踏过凌波;腰身扭转,似春风细柳,无不平平稳稳接住。

    最后她甚至屈膝向四周看客行礼,头顶的十个碗像粘在上面似的,分毫不动。

    这边试过酒的人都交口称赞,一时间叶云仙生意红火,打酒的、按坛买的,一个接着一个,不过片刻,地上就空了好几个酒坛。

    寻意冲叶云仙说道:“劳驾借我个酒坛。”

    云仙知道她的本事,放倒酒坛一滚,送至寻意脚边。寻意提气跃上酒坛滚动,在滚动酒坛上来回踏步,如履平地,头顶上的十个叠起来的碗仍然稳若泰山。

    围观之人看得连连叫好,云仙趁机叫道:“想看更绝的,各位赏个彩头吧。”

    说完,拿起盘托盘塞给江尘清,手肘推他,使了个眼色。江尘清捧着托盘,神色略显尴尬,生硬地走到人群前,硬着头皮重复道:“各位赏个彩赏个彩头吧。”

    铜钱叮当落盘,不多时堆起个山坡。寻意朗声道:“多谢大家,接下来呀,保准精彩。”

    她扭头吩咐:“小栓子!把东西拿来!”江尘清立刻将包里的铁杆与瓷盘递上。

    寻意左右手各执一竿,待身形立稳,用竿分别接过瓷盘,运力抖腕,瓷盘飞速旋转起来。

    她脚下酒坛悠悠滚动,头顶高高叠着碗,双手两盘齐转,三样功夫一同施展,却从容不乱。

    众人屏息凝气,生怕惊了她。待寻意利落收招,所有人才像如梦初醒般,喝彩声连连。

    “好!”“厉害!”“太精彩了!”

    “再来一个!”有人起哄道。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大家伙跟着嚷嚷。

    寻意微微一笑:“多谢诸位厚爱,只是再看我耍一遍,不免有些单调。”

    “哎呀,不单调,再来一个,还没看够呢。”

    “是啊!”

    “哎,别急。”寻意张开手,示意大家安静,“大家如此捧场,我怎么会扫了你们的兴致呢?”

    她慢悠悠地走到江尘清身边,嘻嘻一笑:“我想让大家大饱眼福,不仅看我这个美人表演,也看看美男献艺,大家说好不好啊?”

    话音刚落,抬手便在江尘清的肩上一拍。

    江尘清蓦地转过头,看向那只手,缓缓抬眼望向寻意,满脸惊愕。

    寻意笑得更灿烂了:“小栓子,轮到你了。”

    她早就注意到,江尘清讨赏钱时束手束脚,料想他这个天之骄子向来养尊处优,何曾在市井街头低头求赏?

    看他的手足无措的样子,寻意心中乐开了花,既然他不习惯,那就让他多习惯习惯。跟她在一起,往后这种日子还多着呢。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江尘清脸上能张大的都撑开了。

    寻意故作不见,冲他又是眨左眼,又是挤右眼的,口中幽幽道:“我的麦苗,死得好惨呐!”

    “这……”江尘清一时语塞。一边是不断起哄撺掇他演出的众人,一边是寻意的面庞:脸上是装出来的哀伤,眼睛里全是看热闹的闪亮。

    他认命了,长叹一口气:“可,可我我演什么呢?”

    “演这个?”

    寻意一拳朝他打去,江尘清下意识身形向后微仰,利落避开。接下来两人拳来脚往,身影交错,你攻我挡,我进你退,看得旁人目不暇接,眼见二人中男子越发肃然,女子眉目飞扬。

    寻意笑盈盈地与他过招,心中暗道:

    如果今年门派考核,大师兄啊,还得是我的手下败将。

    *

    “十五,十六、十七……”寻意眉开眼笑,边数边将铜板一块块扔进布袋。

    “行了,都数几遍了?还没过瘾啊?”云仙把空坛往车上搬。

    “你急什么?等我数完,或者等小栓子买米和土豆回来,我们两个一起帮你。”寻意说完,拿起下一枚铜板,愣了,

    “咦?刚才数到哪了?”

    “我可等不起,等你数完,天都黑了。没多少东西,以前也都是我自己收拾的。”云仙道。

    寻意依依不舍,将所有钱都倒进布袋,抽紧了口,嘴中嚷道:“我来了我来了。”跑去帮云仙装车。

    叶云仙装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见四处无人,拽过寻意:“寻丫头,你当真认识他?”

    “谁?”

    “小栓子啊!你是真认识他,还是骗人?”

    “啊?”等寻意反应过来,她急得差点没跳起来。

    “哎呀,你怎么这样想我?我真认识他,我师父也认识他。”

    这些话不假。

    “不都说了吗?我师父捡了他和我,他从小就是我的仆人,我们一起长大的。”

    这些话不真。

    云仙半信半疑:“行,就算你真认识他,但是他真的是你的仆人吗?阿寻,你们可不像主仆。”

    寻意睁大眼,兀自狡辩:“哪里不像?你看他为我跑前跑后的,仆人不就是这样吗?”

    “不像!”云仙摇头。

    寻意既心虚又纳闷,到底是哪里做错了,竟让云仙看出来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刚想细问,就听云仙又说:“江尘清是谁?”

    这回,寻意真跳起来了:“你怎么知道他?”

    见寻意反应这么大,云仙吓了一跳:“我不知道,不过你怎么这样激动?”

    “那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寻意紧盯她。

    “来的时候,小栓子问我认不认识江尘清。”云仙看到寻意双眼瞪得像凸起的酒坛子,心头一动,“莫非小栓子就是江尘——唔!”

    听到“江”这个字,寻意浑身一激灵,扑过去捂住云仙的嘴。

    “主人?”

    身后传来江尘清的声音,他惊讶道:“你们在做什么?”

    寻意放下手,慢慢转过身。

    唉,最近需要紧急应对的场面,怎么这么多呀?

    还好她神思敏捷,马上就能找到办法:

    “哦,没事。”她含糊道,“云仙,云仙打哈欠,那个张口,张口有点大。”

    谎言说多了,会越说越顺,

    “怕她脱下巴,伸手护一下。”

    *

    寻意睁开眼,漆黑的树林在眼前上下晃动,她疑心自己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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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手揉了揉。

    “你醒了?”身下传来声音。

    寻意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伏在江尘清的背上,小惊变大惊:“放我下去!”

    江尘清依言将她放下,寻意脚刚着地,双腿便一软,幸好江尘清及时扶住。

    “你刚上车就睡过去了,到了也没醒。你今日太累,还是让我背你回去吧。”

    他俯下身,示意她上去。

    寻意后退几步,向上张望,说道:“没多远,我自己走。”

    她拔腿就走,越走越快,像个逃兵。江尘清不再劝,只默默跟在身后。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寻意觉得头昏脑胀。伏在他背上的情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从未和一个男子如此亲密过。

    缓缓低头看去,似乎身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一股热意直往她脸上窜。

    寻意像喝多了烧刀子般浑身发烫,唯恐身后之人看出端倪,不敢抬头,脚下愈发得快,小走成了小跑。

    “咚——”

    光顾着脸红心跳没看路,她一头撞到树干上,于是不抬头,也能看到星星。

    “嘶……”寻意双手捂住头,缓缓蹲在地上,疼得只哼哼。

    哪来的笑声?

    寻意捂着脑袋慢慢抬起,皎洁的月光下,还有什么看不清的呢?

    “你笑话我?”她质问道。

    江尘清眼底笑意分明:“树分明就在前面,你偏要一头撞上去,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如今你就长见识了!”寻意恼羞成怒,她很想一走了之,向江尘清展示一下她的血性。可脑袋突突直跳,疼得失去力气。

    “上来吧。”

    江尘清转过身,再次将宽厚的脊背留给她。

    寻意看着他的背影发怔,良久,慢慢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被他稳稳背起。

    “我们回家。”

    回家?

    我们?

    寻意心头一颤。

    没来由的温暖漫开,像一条无形的线,把他与她牵在一起。

    她不必独自守着空荡的小院。

    耳边还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寻意不愿被他察觉,悄悄地调整姿势,挺直上身。

    “你之前说,你师父没教过我武功,对吧?”他突然问道。

    “哦……”寻意正忙着将身子向后仰,随口应道。

    “那我为什么会拳法?”

    寻意只觉心脏仿佛骤停了一瞬,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她暗叫糟糕,自己随口编的谎言还没捂热,转头就亲自将它拆穿了。

    怎么办怎么办?

    可能是最近说了太多谎言,库存空空,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听江尘清继续道:“而且,我的拳术和你几乎是一路的。我真的只是个仆人吗?”

    原来他是想翻身做主人。

    他这些话倒是让寻意灵光一闪,接口道:“你的拳法和我一样,这有什么奇怪?因为这都是我教你的。”

    “你教我?”

    “对啊,我看你一心想学,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忍心就偷偷教给你了。我可是很善良的人!”寻意说完,想暗中观察江尘清的反应,可惜她只能看到他黑乎乎的后脑勺。

    “原来是这样。”他语气平淡,似乎已经接受了。

    寻意顿时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谎言圆得了一时,圆不得一世。说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去圆,若是自己总这样临场发挥,转头就忘,早晚会自己拆自己的台,闯出大祸。

    她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师父师公的那套装备,诗集、笔墨纸砚,这些东西被她这个半吊子守在盒子里,盒子上面积着一层灰。她将灰擦掉,取出纸笔,摆在桌面上。

    她神色郑重,决心将捡到江尘清之后,与他相关的所有事都记下来,时时翻看温习,这才能不出错漏。

    毛笔饱蘸了墨,她翻开册子的第一页,不甚工整地写下:

    “四月初六,河边捡到小……”

    笔在纸上悬空。

    “小?”寻意歪着脑袋左思并右想,抓耳又挠腮。

    哎?

    “栓”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