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师兄竟成了我的忠仆 > 3. 上当
    寻意静静躺在床上,任窗外的风声刮起记忆的书页。

    打败江尘清,那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起初,寻意连门派里其他的师弟师妹都打不过。

    第一次随师父走出村子,迈入江湖,一路上就听到江尘清的盛名。等到了浮玉派,没想到他就是自己的大师兄,亲眼见到他处事条理分明,仿佛万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时,他是仅次于师父师公,让自己敬慕的人。

    可现在,他是个连杂草和麦苗都分不清楚,“辛辛苦苦”毁掉她全部的心血的蠢货!

    仔细想来,从认识江尘清以来,就没发生过好事。如果拿他们两个的八字前去测算,十成十的不合!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他克她!

    当年师父带她回去,是为了参加门派内的比试,每两年一次。师父说,如果她能排在前三,就实现她的一个愿望。

    比如,养一只小狗。

    只是回到门派后,弟子们每日相互对打练功。每到此时,她都是落单的那个。

    寻意只道自己是后来的,想要融入进去,还需要时间,便立在一旁等机会。等有两人下场,她就快步凑过去,满脸堆笑:

    “慕昭慕昭,一会儿和我比比吧?”

    “你?”慕昭睨了她一眼,“呵,我没空!”

    “哦。”寻意并不失望,她的目光转向另一人,热切道,“宋娟师妹呢?”

    “你没看到我们刚练完啊?也不知道让人歇歇?”宋娟瞪了她一眼。

    “哦……”寻意讪讪应道。

    原来错在自己,是自己太没眼色,才会被拒绝。

    “诶?大师兄?”转瞬,那两人从她身边消失,朝她身后奔去,“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寻意回身望去,江尘清就站在不远处,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大师兄的目光越过慕昭和宋娟,落在自己身上。

    “大师兄,你好久没有指点我武功了,今日就和我比一比嘛。”慕昭道。

    宋娟也忙道:“是啊大师兄,马上就要比试了,你教教我们吧!”

    和他练功就不累了吗?

    寻意垂下脑袋,转身正欲离开,就听江尘清淡淡道:“哦?你们都需要我的指点?”

    “寻意师妹也需要吗?”

    寻意脚步顿住,回头指指自己,一脸讶异:“我?”

    江尘清向她走来:“是。”

    寻意的目光乍亮,她咧开嘴笑道:“要!太需要了!”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使出全身解数与大师兄过招,即使这样,还是有所不敌。

    所幸师兄并未步步紧逼,一次次手下留情,让她这个练功总偷懒的也能和他斗个有来有回。

    许是他们打斗太过精彩,场边渐渐围拢不少人,目光追随他二人,喝彩声连连。

    斗至最后,江尘清手腕轻转,收剑撤势,神色淡然。寻意也收招退下,拭去脸上的汗水。

    她环视四周,见众人都在交头接耳,脸上不由得浮现得意之色。

    浮玉派还是有人待她不错,这个人还是她敬仰的大师兄。

    她心头热乎乎的。

    幻梦在正式考核时破碎。

    对手对她的本事了如指掌,慕昭更是震落她的长剑,剑落地的残响还在耳边回荡。寻意死死盯着它,慕昭的话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多亏了大师兄!若不是他与你比试一场,我们还摸不清楚你的真实功夫呢!哈哈哈!”

    台上台下的哄笑与议论,化为一片持续的嗡鸣,像一根刺,狠狠扎入脑袋,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以为的师门友谊,全是假的。她始终被排除在外。

    寻意打了个寒战,此刻的自己像个不着寸缕的人,赤裸裸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她艰难地用双臂抱紧自己,目光无意扫过台下一张张嘲笑、讥讽的面容,直到最后停落在江尘清脸上,他面色沉郁,目光定定望向自己。

    没有什么“特别对待”,都是圈套,让她暴露自己,毫不设防!

    她曾那样信任他,以为他与别人不同,过招时才会掏心掏肺,毫无保留。到头来,他与其他人竟是一伙的!

    好你个江!尘!清!

    寻意恨得咬牙切齿,她暗自发誓,两年后的比试,她定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

    寻意越想越气,再也躺不住,一骨碌爬起,双手抱在胸前,愤愤不已。

    对!这家伙本身就不是个好心肠的!沾上他,自己就没好事!

    这样的扫把星不该留,她现在就下床把他赶走!

    “咕噜——”

    最先响应她的,是饿肚子里的声音。

    也不怪它叫得这样响,不知哪里飘来香味,像是挠痒痒,让人不得不在意。

    这附近只有自己这一家,哪来的饭香?寻意掀开被子下地,嗅着香气寻去。

    站在灶房外,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寻意张大嘴巴:

    江尘清像个田螺姑……不,田螺汉子一样站在灶台前,揭开锅盖,腾起的热气迅速围住他,仙气飘飘似不在凡间。

    他会做饭?

    只见他手上垫块布,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碗什么东西,端着就往外走,迎面碰上寻意:“吃饭吧,都做好了。”

    “蛋羹?”寻意的眼睛追随那碗来到桌旁,“你去捡野鸭蛋了?”

    “沈大娘给的。”

    “你哪来的钱?”寻意睁大眼。

    “我帮她收拾鸡圈,喂鸡,换来的。”他一边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又把粥和咸菜摆上。

    只有自己面前有蛋羹,寻意便问:“你不吃吗?”

    江尘清笑了笑:“你吃吧。你气色不好,我特意特意给你补补身子。昨日你还从寒水里救了我,该好好养养。”

    这话倒是没错,鲜醇的蛋香已经牢牢攫住自己的胃。她忙不迭地舀起一勺,蛋羹颤巍巍地晃。她飞速吹了几下,送入口中,那蛋羹嫩滑细腻,入口即化。

    寻意眼中一亮,叫道:“好吃!”

    接着奇道:“你怎么会做蛋羹?”

    江尘清道:“我向沈大娘请教,她教给我的。先把鸡蛋打散,兑上温水,搅匀后撇净浮沫,再小火慢蒸。这道菜不难,你若喜欢,以后我常做给你。“

    以后?

    没有以后。

    寻意一勺勺吃着蛋羹,心里盘算着,吃完就告诉江尘清,不,小栓子:“咱们两个一刀两断,一拍两散!”

    就在她将要吃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江尘清突然开口道:“主人,今日的事是我的过失,我必想办法弥补你。下午我问过徐大轩,他说这时候种麦已经来不及,能不能改成别的呢?”

    “别的?种什么?”

    “我们另一块地已经种了玉米,这块地可以种花生、大豆、土豆、小白菜、菠菜等,也可以大半种豆、边角种菜。菜熟得快,既能填饱肚子,也不至于白等一季。”

    他倒想得周全仔细。

    她开口道:“不管改种什么,都得有种子才行啊,我现在手里没钱。”

    江尘清郑重道:“事是我惹出来的,买种子的钱我来想办法。”

    “村里总有需要搭把手的活计,我去各家做工换钱,尽快攒齐。”

    蛋羹早已吃完,寻意漫不经心搅动面前的粥碗,稠实的米粒很快翻上来。抬眼一瞧对面,江尘清碗中多是清汤,米粒稀稀拉拉,少得可怜。

    “罢了,”寻意叹道,“还是我来吧。后日镇上有大集,刘记酒坊的叶姐姐正好去卖酒,咱们搭她的车同去,当场挣了钱,便立马买种子,再买些米面。”

    “去镇上?如何挣钱?”

    “这你就别管了。”寻意把碗推过去,往他碗里舀几勺米,神秘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可是我的老本行呢!”

    吃完饭,寻意只管进屋躺下,自有人收拾碗筷。她在床上伸懒腰,别提心里多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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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有个仆人真好啊!有人给做饭,有人清扫,省了不少事。更别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挣钱的劳力,两个人有商有量,一同为往后日子筹划,日子仿佛也有了奔头。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江尘清一同出去。寻意手枕在脑后,脸上带着笑意,忍不住畅想两人去集上的场景。

    不过,总觉得好像是忘了什么事。

    寻意想了又想,到底是什么事呢?

    *

    村口停着辆马车,车板上的酒坛垒得齐整,红布封口艳得惹眼。车旁站着一女子,见寻意他们走来,朗声一笑扬手招呼道:“阿寻,这儿呢!”

    “云仙!”寻意挥手回应,不小跑过去,立在她身前,两人挽着手,亲亲热热说了几句。叶云仙上下瞧了她一眼:“几日不见,气色可好多了。”

    她下巴朝后面一点,江尘清提着一个大包裹走在后面,她眉眼弯弯打趣道:“可是有了仆人的缘故?”

    “你都知道了?”

    “春歌婶知道,村里还能有谁不知道?都知道你有个好看的仆人小栓子,我已经久仰他的大名了!”

    “是不是名副其实?”

    云仙摇摇头,看着寻意意不服气的神情,随即哈哈大笑:“是‘实胜于名’啊!”

    两个女子笑作一团,好不容易止住笑,却又瞧见江尘清默默看向别处,恍若未闻的模样,再次齐齐笑弯了腰。

    寻意手按肚子,喘着气道:“小栓子,这是云仙,叶云仙,刘记酒坊的掌柜。”

    转头又对云仙介绍:“云仙,这是小栓子,我的好仆人,哈哈哈。”

    一提到江尘清是她的仆人,她就忍不住笑。

    “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仆人?”叶云仙问。

    寻意的笑声戛然而止,还好,这个问题宋春歌之前问过,她私下又做了完善。

    “你知道的,我是师父捡回来的,他也是。我比较有武学天赋,他没有,所以师父收我为徒,教我武功,让他为仆,做点家务事。”

    “当时有仇家寻我们,怕连累他,就让他先离开,没想到他竟跋山涉水,一路寻到这里。”

    云仙不禁赞叹:“啊!真是忠仆!”

    总算圆过去了,寻意松了口气,抬眼望向江尘清,却见他看着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在想什么呢?

    寻意并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更何况坐在车上,清风、绿树、鸟鸣,有太多令人愉悦的事物,她无暇细想,甚至神思倦怠,脑袋一歪,枕着江尘清的肩膀睡着了。

    *

    路途颠簸,江尘清微微向左挪了挪,让寻意靠得更安稳。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正面刻有繁杂的花纹,这个玉牌,他看了很多遍,是他随身佩戴之物,也许隐藏着他的身份和来历。可时至今日,他依旧毫无头绪。

    他翻过玉牌,盯着那三个字看,突然听到云仙道:“这才多一会儿,阿寻又睡着了。”

    江尘清问:“她总是这样吗?”

    “好像以前也不这样。”叶云仙回忆道,“她是去年和她师父一起来的。后来她师父病故,就剩她孤零零一个人。许是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自那以后,她看起来就病殃殃的。”

    “这阵子有你陪着,她心里踏实,人也精神了,我们也就跟着放心了。”

    江尘清偏头看向寻意的睡颜,见她嘴角浅浅噙着笑,阳光洒在她脸上,更衬得晶莹透亮,仿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他一时间沉默不语,无意识摩挲着那块玉牌。

    叶云仙追问道:“听说你失忆了?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是。”

    “不记得自己的过去,像浮萍似的,也是个可怜人啊!”她叹道。

    江尘清蓦地攥紧玉牌,上面的花纹硌得他掌心生疼:

    “叶娘子,请问你可曾听过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江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