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殿下她只想祸国 > 20. 我依旧在原地等你
    相律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神经,肩膀上的伤口不翼而飞,手中长戈更是不知去向。

    她强撑着起身,在身边摸索——她摸索到了纳罗言霁的匕首。

    武器还在,那一切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她终于挣扎着坐起身,起身的瞬间,她发现腰上传来一阵拉扯感——那是一条极细的锁链,链条上缠着一条软布。

    相律脑袋又开始痛,她在思考之前经历了什么……她去战场,和欢宴对峙,但是被那个紫色头发的女人偷袭导致摔下马,最后被吕明绑住……

    吕明,对,吕明。

    吕明没死就好,相律松了口气。

    她拿起匕首,试图切开腰上的锁链,锋利的匕首才划开了软布,欢宴便循声走了进来。

    欢宴手中端着热粥,身上有未化开的碎雪。

    他神色温和,似乎眼前的相律只是过去卧病在床的人,而不是被锁链绑在床角的囚徒。

    “吃点东西。”欢宴说。

    相律气不打一处来,她抬手试图打翻欢宴手上的粥,欢宴却微微侧身,由着相律打在他手臂上。

    欢宴说:“别怕。”

    “放我回去。”相律一字一顿。

    欢宴说:“只是在这里暂住一下,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

    他若无其事的坐在了相律身边,试图去摸相律的额头。

    相律恶狠狠的打脱了欢宴的手。

    “……”欢宴有些失落,“连我都不信了吗?”

    “我信你?你是大珩的将军,是把我抓回来的敌军,你有什么很值得我信任的吗?”相律气得要笑。

    “除了我和界朔没人知道你在这里,”欢宴轻声说,“这是独属于我们的时间,就当做是我的私心吧。”

    相律依旧不说话,她的手摸到了匕首,愣了片刻后,她把匕首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你生病了,吃点东西,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交流。”欢宴伸手去端那碗粥。

    相律依旧不想配合。

    匕首划开了锁链上的软布,露出了锁链上缠绕着的金色丝线。

    丝线的另一端虚虚地向欢宴的手臂上延伸,最终没入他的血管。

    相律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切断欢宴手臂就能解开锁链的荒唐想法。

    “你不是战俘,”欢宴说,“是我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把你带回来,这里还是落兰境内,是你的地盘。”

    “那就放开我,”相律说,“你知道你是以什么立场跟我交流的吧。”

    “是欢宴,或者是欢颂。”欢宴说。

    “不作数,怎么可能作数!”相律几乎要喊出声,“你知道这是战场吗?你知道你这么把我带出来会发生什么吧——”

    “可你还是来了不是吗?”欢宴扯了扯嘴角,“能杀死我的武器只在你手里。”

    相律愣住了。

    “常青和任君言怎么忍心去打扰卧病在床的主君呢?都是我在算计。”一双手环上相律的脖颈,而后控制住了她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有相同敌人才能好好交流的话,那就来怪我吧。”

    “谁允许你进来的?界朔,滚开,不准碰她——”欢宴的眼神从悲伤变成愤怒,他猛地起身。

    界朔抓着相律的手向欢宴刺过去,匕首刹那间穿透了欢宴的肩膀。

    相律腰上的金色丝线化作血色。

    相律愣着看着欢宴的血从伤口漫出,顺着匕首流到了她的手上。

    她也愣住了。

    界朔轻笑一声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相律下意识抽回手,

    欢宴沉默片刻抽出匕首,把匕首重新放回了相律面前。

    “现在冷静了吗?”欢宴问。

    相律僵硬点头。

    欢宴说:“界朔倒是……公平,给你一刀,又给我一刀。”

    相律下意识去摸自己肩上的伤口——伤口的的确确消失了。

    “我把你的伤转移到了我身上,只可惜病根无法转移,”欢宴垂眸,“那些寻常武器造成的小伤愈合的很快。”

    “那这个匕首呢?”相律问。

    欢宴扯了扯嘴角:“会慢一些,无妨。”

    眼看相律冷静了下来,欢宴这才慢悠悠地去喂相律。

    相律闭上眼张嘴,由着欢宴将一碗粥喂给她,粥中煮了些肉末和姜丝,喝完之后相律身上也暖和了不少。

    “那家伙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相律问。

    欢宴微笑:“她想在哪里就在那里,当她不存在就好。”

    “那你呢?”相律又问。

    欢宴说:“我只会在你身边,和我本该在的地方。”

    “所以你带我来究竟要做什么?还有这个……”相律捻了捻细锁链。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还是要先向你坦白些东西,”欢宴说,“譬如一些非人类的存在。”

    “我知道。”相律说。

    欢宴捻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挂在她耳后:“会害怕吗?”

    相律不清楚他问的是哪一部分,又似乎无论哪一部分她都不害怕,她见过的东西太多太多,以至于即使欢宴露出非人类的那部分,对她而言也能轻易接受。

    “界朔是天命代行人,我也算是半个,”欢宴柔声说,“天命代行人要两男两女,但当界朔想要为一个胎儿添加天命的时候,却遭到了反噬,天命溶解了她几乎一整只手。”

    “为何?”相律问。

    欢宴说:“因为纳罗言霁需要被回收,言下之意是他只是死了,但依旧是天命的代行人,回收他需要他的遗物,而唯一的遗物在你手中。”

    “想要就拿去,至于把我绑过来吗?”相律皱眉。

    欢宴却笑:“匕首认主,这是他送给你的匕首,到我手里也只不过是另一把普通的武器而已。”

    “可我总感觉哪里不对,若天命需要两男两女,那是如何确定‘胎儿’是男是女?”相律问。

    “因为天命代行的两个女人都活着。”欢宴说。

    相律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的瞳孔地震。

    她的侍女,她的玩伴,她人生第一个朋友,那个名字叫什么来着?

    久远的记忆裹挟着头脑风暴而来,震惊的相律几乎说不出半句话。

    那个侍女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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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止,生命的终焉。

    息止还活着,不,绝对不可能,她当时死在了自己面前,怎么可能活着?

    欢宴却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依旧平静地叙述他想说的话。

    “纳罗言霁不被回收的话,就无法真正死亡,”欢宴说,“抛开对界朔的侵蚀不谈,就当是为纳罗言霁送行。”

    “天命到底是什么?”相律抓住欢宴的衣领,两人呼吸相融。

    欢宴摇头:“不知,天命无法反抗,不可违逆。”

    欢宴并不像是在撒谎,相律思索片刻,还是放弃了询问。

    “说吧,要我做什么?”相律问,“多长时间,如何送我回去?”

    “最多三日,随我去纳罗言霁的赴死地,而后将他回收,”欢宴说,“至于前线你无需担心,吕明暂时顶替了我的位置,他已经撤军五十里。”

    “说起来吕明,他当真活着吗?”相律问。

    欢宴笑了笑:“活着,但和你想象中的活着有些不同——你见过纳罗言霁的傀儡吧?”

    “你把他做成了傀儡?”相律手上加力。

    欢宴的指腹轻轻擦过相律的嘴角,说:“并非傀儡,只是另一种活着的方式,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

    相律皱眉看他。

    “你要去的地方还有很多,多到我只能向后排,但我可以等,等到你什么时候走累了就回头,我一直在原地等你,”欢宴说,“我不清楚我活了多久,时间一直在无意义的线性流动,直到遇到你一切才有意义。”

    “……”相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将话题扯开,“那我师父呢?他那边情况怎么样,李景明可是在他手里。”

    “那家伙是死是活我不在乎,我不想我的主将,你也别想你的师父,就陪我这几天,好不好?”欢宴将她整个抱入怀中。

    另一边,尘宁塔军帐。

    “倒是抓来个大货,”士兵将李景明五花大绑丢在尘宁塔面前,“你是那大珩皇帝的国舅?”

    “你,你这反贼,你要是敢动我,大珩绝不会饶了你”李景明双腿抖如筛糠。

    尘宁塔笑了笑,他从一旁烧的通红的火炉中取出一截细锁链缠在李景明脖颈上,如此灼烧并不致命,但疼痛却无法言喻。

    李景明的惨叫穿透军帐,直掩埋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中。

    “如此草包,居然能领十万兵马来犯。”尘宁塔将锁链丢回去。

    流沙把玩着石刀:“诶,那把这家伙挂在旗上,是不是能换主君?”

    “换?当然是要换的,大珩之人狡诈,”尘宁塔气得嘴唇微微颤抖,“尤其欢宴,那厮不除,主君便不可能真正站在机械塔之巅。”

    “哈?你说那个将军啊,那将军和主君关系非凡,若不加以管控,日后主君要那家伙当王夫都有可能,”流沙若无其事地说,“你有几成把握?”

    “不知。”尘宁塔说。

    流沙“啊?”一声。

    尘宁塔摆手:“在此之前,流沙,你去从他身上取点信物给大珩皇帝送过去。”

    流沙点头,她将石刀在手中转了两圈,而后干脆利落的切了李景明三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