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泻而下,相律却格外开心。
她带傀儡在季临戈标出的地点抢修排水,尘宁塔则利用过往的经验指挥如何将水引到低处。
栖梧城暂时保住了,雨停后,众人又开始了抢修。
直到深夜,相律才勉强闲了下来。
偌耶为她准备了热水,相律眼前一亮,便带着衣服整个陷进浴盆中。
“喂,你做什么?”偌耶连忙把相律捞起来。
相律笑着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忙了一整天,明天还要继续忙,一想到我终于得到你了,我就忍不住的开心。”
“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字眼?”偌耶问。
相律说:“因为良将难寻,如今大珩境内再难找出第二个强于我的将领了。”
“第二个?第一个是谁?”偌耶来了兴趣。
相律说:“是欢宴,虽然那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才强于我。”
偌耶茫然。
相律说:“回头去找尘宁塔,就是那个包的严严实实的家伙,他是我师父,懂很多尘伽机械,城中排水由他来设计。”
“多谢。”偌耶点头。
相律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偌耶说:“你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这府中大多数人都被我喊出去转移百姓了。”
“我做的好事。”相律笑着说。
偌耶哭笑不得:“嗯,你做的好事。”
偌耶离开。
相律泡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起身,换上一身淡绿色寝衣。
房间角落传来摇铃声,相律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像没事人一样躺在了卧榻上。
尘宁塔敲了敲门,相律示意他进来。
“你今日倒是发了好一通疯劲,当心染了风寒。”尘宁塔坐在相律床边,将熏香点在了她床头。
相律枕着手背笑看他,说:“这不是将栖梧城连同偌耶拿到手里了,开心吗?”
“你倒是开心了,可如今我们这兵力依旧是个问题。”尘宁塔叹气。
相律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师父倒也不必因此慌张。”
尘宁塔掐着相律的耳朵把她整个拎起来。
“好好好,我会考虑,”相律连声讨饶,“正好您来了,我也有一事商量。”
“我倒要看看你这嘴里能吐出些什么好事。”尘宁塔松手。
相律揉了揉耳朵,说:“我把您交给了偌耶,我说您记得不少尘伽科技,能协助她处理城中排水。”
尘宁塔气得要笑:“你还记得师父是个武将吗?”
“师父什么都会,”相律笑着说,“这机械我也记得些,师父那边难道没有别的人记得?”
“下次报渡凡的名号,他曾经是个工匠。”尘宁塔说。
相律眼前一亮:“您早说啊。”
“我也没想到我的好主君,我的好徒弟三言两语就能把师父卖掉。”尘宁塔说。
相律嘿嘿两声。
他们又闲聊了些有的没的,直到相律打了个哈欠,尘宁塔才替她掖了掖被角离开。
铃声又在房间角落响起。
相律若无其事地吹灭了蜡烛。
欢宴实在忍不住了,他径直出现在了相律身前,强行把相律从床上拽起。
“干嘛。”相律困得睁不开眼。
“凡事也要讲究先来后到,先听到了我的铃声,如何能让他先来?”欢宴不悦。
相律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困了。”
“困?莫不是白天淋了雨染上了风寒,你这脑袋可是热的有些吓人啊。”欢宴贴了一下相律的额头。
相律懒懒地抬了下眼皮:“今日淋雨的人不少,若是大家都这样……明日怕是不能修理排水了。”
“听你这话,你好像还在怪我帮你出了这个主意?”欢宴问。
相律摇头:“不是,没有,但我真的困了。”
“困了可不是借口,前些天我担心你在战场上分心,不敢打扰你,”欢宴语气中依旧带着浓浓醋意,“今日你听到我铃声,却依旧忽视我放置我?”
相律手上加力,将欢宴整个拽倒在床榻上,并顺手拉过他的手臂枕在脑袋下。
欢宴:“……”
欢宴:“又想用这种方法蒙混过关?”
“不想陪我睡觉?还是担心我染了风寒会传染给你?”相律向他怀中蹭了蹭。
欢宴沉默片刻,说:“我不会生病……罢了,这次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
相律嘴角上扬,佯装睡觉没有继续回复。
她累了一天,自然睡得很沉,均匀的呼吸落在欢宴身上。
欢宴一动不动,生怕稍稍动弹一下会惊扰了她的美梦。
上次这样抱着睡觉是什么时候来着?相律有些记不清了,欢宴也记不清。
翌日一早。
相律下意识伸懒腰,但因动作过大不小心打在了欢宴脖颈上。
相律下意识收回手,回头却看到欢宴笑盈盈的看着她。
“你……在我这里?”相律问。
欢宴说:“在你这里怎么了?我不计较你昨晚放置我,你强拉着我在这里休息,反倒怪起我来了?”
相律干咳一声,说:“这不是看到你之后很开心吗?”
“哦?开心二字如何解,”欢宴又抱住她的腰将她压在床上,“你部下与臣民都在睡觉,别忙着起来。”
相律躺下,捋了捋昨晚发生了些什么。
欢宴说:“我会说一个你很感兴趣的话题,在此之前你想用什么交换?”
“交换?”相律眯眼。
欢宴说:“是啊,总不能你放——”
相律忽然凑上去,打断了欢宴的话。
她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欢宴嘴角落下一吻。
欢宴的脸瞬间通红。
“够吗?”相律问。
“骄纵,”欢宴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像是在回忆温存,“……够了。”
相律说:“所以呢?你要说什么话题,我听听。”
“落兰必亡,”欢宴说,“至于理由,我觉得不说也无所谓,无非是那两个字。”
“没关系,天命对我有利,那我就信,”相律说,“是预示着我的胜利的话,天命就是对的。”
欢宴笑着掐了一把她。
相律抓着他的手枕在脸下:“还有呢?不止这些吧。”
欢宴反客为主,抓着相律的手递在唇边,在她无名指上咬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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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血痕。
“还有就是,你屠城一事已经被昭告天下了。”欢宴说。
相律猛地抽回手。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屠过城,这句话将她的思绪劈得七零八落。
好容易冷静下来后,她终于回想起来那一城莫名其妙死亡的百姓以及那些散落的柳叶刀刀刃。
“不是我。”相律说。
欢宴点头:“我知道不是你,但又能如何?你带人将城中物资细洗劫一空,那人是你杀的或不是,又有谁在意?”
相律:“……”
“我知道,你不会对百姓做那种事,”欢宴柔声说,“只是有人要将这份罪孽扣到你头上,你又能如何?反正你也不回去了。”
“不会去……和回不去是一样的吗?”相律喃喃自语。
欢宴接着说:“那我再透露给你一点消息?宰相嫡女李清慈有孕了。”
“这么快?不对。”相律意识到了什么。
欢宴微笑点头:“对。”
京城。
皇宫,御花园,微雨。
“倒是我小瞧了这清慈姑娘,”太后说,“没想到这姑娘进宫,还是带着私货来的。”
界朔依旧戴着斗篷,说:“胆大妄为。”
“你又有何高见?”太后问。
界朔拱手:“在下仅为您做参谋,不敢妄议皇家。”
“无妨。”太后说。
太后挥手屏退下人,侍从离开,留给界朔和太后一把伞。
界朔说:“留着。”
“语出惊人啊,难怪你说不敢妄议皇家,”太后笑着说,“今日哀家会原谅你所有的僭越,告诉哀家为何要留着那孽种?”
“皇家血脉本就是无稽之谈,正如我协助清慈姑娘隐瞒,陛下便不知晓这血脉掺杂,”界朔说,“但太后您不同,您能保证自己的血肉是亲生。”
太后点头:“的确,说重点就好。”
界朔又说:“您帮助清慈姑娘定要她铭记于心,但现在月份太小,您仍需等待。”
“等到几时?”太后问。
界朔笑着说:“自然是等到落胎便要一尸两命之时。”
太后微微挑眉:“此话怎讲?”
“届时清慈府中孩儿便是您手中把柄,”界朔笑着说,“待到孩子落地,您便抱来养,日后这孩子登上皇位,但血脉存疑——”
“这皇位便是哀家的。”太后笑了起来。
界朔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太后说:“能有界朔姑娘辅佐果然是哀家三生之幸事,回头哀家定赏你黄金百两。”
“能为太后服务才是在下三生有幸。”界朔说。
太后心情好了,便想与界朔闲聊:“那日你曾提到你的‘母亲’,不知令堂何许人也?”
“母亲……”界朔垂眸,“母亲是这世间顶顶强大之人,在下仅仅继承了母亲万分之一的思绪与能力。”
“哦?”太后来了兴趣,“哀家可未曾见识过你的能力。”
界朔忽然笑了起来:“那您可要看好了。”
她袖中忽然抖出一柄刀,刀柄与刀身相接,她向身后假山甩去,假山断裂,连同身后一脸惶恐的洒扫宫女被切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