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迫与天界万人迷绑定查案后 > 9. 青丘(四)
    金凌惊喜的话音刚落,只见四周石柱灵光黯淡,三人已各自进入不同的空间。

    朱砂面前是执念司的老书房。陆沉坐在案后抬头看她,嘴角弯着,像从前每一次她交差回来那样。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是那个熟悉的面孔,青袍白发,眉骨上一道浅疤,是当年教她入念时被阴物反噬留下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刚喊出“师傅”,陆沉便站起来朝她张开手臂。她眼眶一热迎上去,那只手却在她颈侧合拢,灵力凝刃直劈下来。她侧身躲开,甲字零零一号的档案盒子砸落脚边,封蜡完整。

    她刚想开口询问,第二次攻击已到,她抬手挡了,每一招都收着,她不敢发力。那是她师傅,她下不了手。

    谢停云站在无边水面上,远处立着一个银灰色的背影。

    他走,背影便退,始终隔着同一段距离。

    “你是谁?”没有回应。背影抬手虚握,像握剑。

    谢停云拔剑,背影也拔剑。

    他攻背影便攻,他收背影也收。

    每一剑都比他自己快一线,刚好砍不中。他追了不知多少回合,那背影始终不回头,他也总是比背影慢一拍。

    谢停云收剑立定,垂着眼睫,下颌线绷得发白。

    金凌站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阳光照着一个穿月白长袍的年轻男人,挺拔潇洒,转着竹笛偏头朝他笑。

    金凌嗓子发堵:“父亲!……我好想你。”

    那人笑着张开双臂,金凌踉跄着扑过去,左肩却被一道妖力贯穿,震退三步,嘴角渗血。

    他抬头,没有回击:“父亲,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死的?”那人没有回答,竹笛转了一圈,第二道攻击已到。

    金凌抬手挡了,手指在发抖。他下不了手。

    三人各自被困,面前的人杀不了、打不破、逃不掉。谁也不知道旁边的人在经历什么。

    再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朱砂被陆沉的第六道攻击逼退到书架前,后腰撞上木架。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是幻境,面前这个师傅是假的。虽然她还是下不了手,但不代表她不能做别的。

    或许尝试入念,可以把谢停云和金凌的当前的灵识幻境都串起来。但入念需要时间。

    看到面前的各种细节,均和自己记忆深处多年前和师傅在一起的情景一模一样。

    真到让她心里发慌。这个“陆沉”若只是幻阵复刻的一个壳子,如何做到如此逼真?除非!这幻境用的,本就是从她自己灵识深处直接复刻的记忆。她此刻面对的,是她自己心里那个师傅。

    想到这里,她反而有了主意。

    朱砂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指尖灵力微运,将案上那支旧笔扫落在地。笔杆撞上青砖,发出一声脆响。

    假陆沉的动作果然顿住了。那是他用了几十年的笔,笔杆被掌心磨得温润光滑,每次如果掉到地上他都会捡起来仔细擦干净才搁回笔架上。面前这个“陆沉”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笔,像被什么本能牵住了,竟弯下腰去捡……

    就这片刻的工夫,朱砂已经退到了书架另一侧,她闭上了眼,宁心结朱砂印,灵识从眉心散出去,像一缕烟朝两个方向探去。

    左边是一片冰凉的水面,水面上立着一个银灰色的背影和一道追不上它的剑光——谢停云的灵识。

    右边是一片温暖的、带着青草味的山坡,山坡上站着一个月白长袍的男人,和一个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发抖的身影——金凌的灵识。

    朱砂把自己的灵识铺开,像三根线头攥进掌心。她用灵识喊了一声:“别反抗,把你们的灵识放开,让我把三个幻境串到一起!”

    那两根线同时震了一下。谢停云的灵识像一潭冰水被人搅动了底,先是凝滞了一瞬,随即缓缓松开。

    金凌更快,他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摸到一根绳子,灵识几乎是扑着涌过来的,带着一股灼热的、带着血味的气息。

    她用自己的灵力快速裹住这两股气息,猛地往中间一抽。三股灵识相撞的瞬间,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指尖在发凉,气血在那一瞬间像被抽走了大半,眼眶里甚至泛起一阵发黑的前兆。

    这是师傅当年教她的“通灵贯识”,费了她三十年才学会的精髓之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三片空间被猛地拉平,终究拼成了一整幅画面。

    他们面前站着三个“人”——陆沉、金凌父亲、银灰色的背影。它们也像被拼进了同一片空间,好似突然都懵了,彼此隔着几步的距离,但都不动了,像在等着什么。

    金凌哑着嗓子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我爹刚还在打我。下手真狠啊!”

    朱砂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一截,额角细汗渗出来,指节攥得发白,“我的幻境是我师傅!我们的时间有限,我的灵识撑不了太久。”

    谢停云扫了一眼前方并立的三道身影,只停了一息,便开口:“那就换人打。不是自己的,就不会留手。”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越快越好。”

    金凌第一个动了。他大步走向陆沉,擦过朱砂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你那个师傅交给我”,语速快得像怕自己反悔。

    谢停云已经提剑朝那个月白长袍的身影走了过去,银灰色的背影留给了朱砂。

    朱砂看着那团始终不露脸的轮廓,深吸了一口气,手心翻出了赤翎簪。

    朱砂对银灰背影:她追了两圈,始终只看见那人的后脑勺和肩线。但此背影身形、衣着各种细节和谢停云如出一辙。忽然明白了:这人从无正脸,可能因为谢停云的恐惧是“不认得自己”。

    她不再追了,在对方进攻之际侧身闪过,反手将赤翎簪钉入背影脚下水面的倒影,那身影突然从足底往上一寸寸崩散,眨眼塌成了一地银灰碎末,融进水面波纹。

    谢停云对金凌父亲:笛声急转,出手快得像泼出去的水。但他只看了三招就知道:笛子从左手换到右手那一下,总有半拍空档。不是对方慢了,是金凌小时候记忆里的“快”,放到一个成年修士眼里根本不够看。

    他在那半拍里一剑压住竹笛,剑背贴笛身,没有伤他分毫,月白长袍的身影却像被风吹褪的旧画,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淡成透明,最终散成漫天的白芒。

    金凌对陆沉:他硬扛了两掌,退开时余光扫到一件事,陆沉每次出掌后左手都会压一下袖口。他开始专攻左臂外侧,逼得陆沉不断收手压袖,第三次压袖时右手收慢了半拍,金凌一掌拍在左臂外侧,陆沉袖口翻卷,露出一道陈旧的疤。假陆沉低头看疤的刹那,金凌指间已经凝出一道金色妖力,从疤口正中刺入,不伤皮肉,专破经脉。

    妖力入体的瞬间,假陆沉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一般从那道疤开始向内瘪缩,最终缩成一团淡青色的光雾,随风散去。

    金凌单膝跪地喘了两口,问:“你师傅手腕真有疤?”朱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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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传过来:“有。”

    金凌笑了一声,扯到伤口又龇了龇牙。

    谢停云偏头看了朱砂一眼:“你刚才对我那个灰色身影的那一下,钉的是水面,怎么想到的?”

    朱砂把赤翎簪插回发间:“那背影是水面映出来的虚像,本体不在上面,在倒影里。你追的可能就是自己的影子,我钉的也是你的影子。”

    谢停云看了她一息:“好眼力。”

    金凌揉着伤口却在大笑:“他夸人了!他居然会夸人哎……”

    谢停云打断他:“你再说下去伤口还要多疼三天。”金凌闭上嘴,但嘴角还翘着。

    朱砂偏头看了他俩一眼,挑眉:“耗费我这么多灵力,你们后面记得补偿我。”

    金凌立刻举手:“我请客,青丘最好吃的酒楼。”

    谢停云整理了下袖口:“这关灵兽出不来,三更一直在袖子里睡闷觉。”他看了朱砂一眼,语气平平,“出去后让它陪你玩几天。”

    朱砂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噢,原来它之前变得那么大,还能再变回这么一小团?”

    金凌在旁边“嚯”了一声:“你重点是不是偏了?”

    三道身影同时碎散完,朱砂的灵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骤然松开,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幻境从四角向中央崩塌。

    她猛地睁开眼。灰雾铺天盖地,飞沙卷着碎石从四面压来,远处坍塌声沉闷地滚过,地面正从边缘向中心碎裂。

    忽然她眉头紧锁,随身携带的那枚阴物,青丘古令牌的气息正在躁动!像有什么从外部把它唤醒了,一缕阴凉顺着储物袋的缝隙往外渗。她认得这股气息,此前用听念探查过它,虽然没能读出具体内容,但那股灵识残留的温度和质感她记得……

    谢停云已经站到石台边缘,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侧头扫了一眼:“还有下一关?”

    金凌踉跄着爬起来,盯着远处正在成片塌陷的地面:“不对,按理说万妖擂台三关已经全过了!不该再有东西了。”话音未落,他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一道缝。

    朱砂还没来得及站稳,头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沙哑、急促:“丫头,幻阵试炼出了岔子。应该有人使坏。若不赶紧请妖尊和青丘长老出手,恐怕幻境里的很多试炼者都会被困死在里面。你们快去青丘神殿,找妖尊涂山月影。”

    朱砂仰头,那声音她认得——是幻林关里那棵老树妖的元神。“前辈,我们怎么出去?”

    那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罢了……老夫送你们一程。”话音未落,三人脚下的地面猛地一空,随即又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裹住往上一提。风声灌满耳廓,三人眼前再次一白。

    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站在青丘集市上了。四周照旧是来往的妖族行人、挂着彩幡的摊贩、热气腾腾的食摊,一切如常。

    集市上没有人慌张,没有灰雾,没有坍塌的地面,安静得像是方才那一切都没发生过。

    金凌环顾了一圈四周,迟疑着开口:“……这里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啊。还要去找妖尊吗?”

    朱砂凝神感应,那枚青丘古令牌——躁动已退了大半,但仍有极细的一缕阴凉之气出来,像退潮后还在石头缝里淌的水。她看了一眼金凌:“幻林关的树妖前辈不会瞎说。”

    金凌沉默了一拍,点了下头:“行。跟我走,青丘神殿往东边走。”三人穿过集市,朝青丘神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