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星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她的脸憋得通红,悄悄打开了一道小缝。
从缝隙中仰头,她看到许星遥的两条修长大腿停在床头柜前。
他低头拉开抽屉,将持续震动的小玩具拿出来。
下一秒,他转过头,和偷看的沈御星对上视线。
沈御星立即把被子压得严严实实,顺便转了个身。
许星遥又笑了。
这些都是圆圆出生后买的。
她的科研压力越来越大,每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后,就会沉默地看着他——
她需要他的帮助,同时也需要比唇舌更加激烈的刺激,抑或是安抚。
想到这里,他将手中的小玩具关掉,放回抽屉时,还将其他小玩具整齐摆放好。
不透露一丝它们的使用方式。
沈御星将被子往下拉,露出半张脸,瓮声瓮气地问他:“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许星遥此时已经上了床,他轻轻嗯了一声说:“穿衣服可以吗?”
当然可以。
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说服他自己相信“系统”的存在的。
沈御星把头埋进枕头里,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善良小白衣在说:“别再逗他啦,这个玩笑已经越来越过分了。”
邪恶小黑衣不屑地笑了一声,迅速反驳:“你知道不管你怎么逗他,他都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哼哼你就承认吧,你就美滋滋去吧。”
“都是许星遥自己要把你宠得蹬鼻子上脸的!”
善良小白衣哭了起来:“可我就是不希望许星遥伤心呜呜呜呜呜。”
邪恶小黑衣目瞪口呆:“你们是合法夫妻,只是摸着腹肌睡觉这么纯洁的事情,你怎么哭得像是天要塌下来一样。”
“呜呜呜呜我也不知道......”
许星遥耐心地等沈御星和“系统”交流。
他微微屏住了呼吸,希望系统能通过。
如果不穿衣服的话,他今晚可能就睡不着了。
过了一会儿,沈御星终于抬起了头。
发绳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直接拉住许星遥的手,用力将他推倒在床上。
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许星遥。”她低低地叫他。
她将双手撑在他的耳旁,双腿占据腰腹两侧的位置。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沈御星可以看清紧绷的下颌线上有一颗浅色的痣。
但他们的身体没有一处是贴合的。
“你是不是也意识到我不是失忆,而是真的穿越到五年后了?”
她想起每次亲吻时,他眼底的僵硬、茫然,还有悲伤,他将她的灵魂劈成了两半。
她想起许星遥唯一一次的主动是在做噩梦的时候。
他拥抱时的力气大到要将她完整嵌入他的身体里,让她永远也无法离开他。
可是他那时候想着的人,其实是二十九岁的沈御星。
许星遥轻轻点头,他说:“如果是普通的失忆,你的身体会依旧保持着经年累月留下的习惯,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你发现我没有吗?”沈御星问。
她认为自己不是失忆,是因为大家口中的她实在太过陌生,很多事情对二十四岁的她来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而且她的记忆断层实在太过清晰。
“完全没有。”许星遥说。
是完全。
很多她做过千百遍的事情,她的身体早就拥有本能反应的事情。
她竟然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都没有。
此刻,她早已将他架在火堆上炙烤了许久,却仍旧睁着无辜的眼睛,问他有没有具体的例子。
许星遥闭上了眼。
“许星遥,许星遥,告诉我嘛。”
沈御星实在好奇,他指的到底是什么事情,为什么说一半又不说了。
她的体力即将告罄,不得已将重心压了下去,手肘顶在软枕上。
堪堪维持住两人之间不超过五厘米的距离。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随着她的动作而不停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的铃铛。
......这要命的声音。
她什么都不知道。
许星遥忽然睁开眼,眼中红血丝上涌。
“我们......不是该完成系统任务吗?”
“......”沈御星老老实实地侧躺在他的身侧,“好吧。”
她将室内的灯关掉,整个房间陷入黑暗中。
“那我开始了哦?”她向许星遥预告着即将要进行的动作。
他平躺在床上,重新闭上眼,声音轻得沈御星几乎听不见。
“嗯。”
细嫩的指尖完整覆了上去。
“我这样会打扰你睡觉吗?”沈御星的另一只手枕在自己的颈下,礼貌地问。
掌心之下的的触感几乎是在一瞬间绷紧的,这恰好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
——原来这个地方在放松的状态下是软软的,但与自己肚子上的柔软触感并不相同。
人总是很贪心的,沈御星想。
进度条已达成摸着腹肌睡觉到天亮成就,她可以开始探寻更刺激的地方了。
许星遥的呼吸缓慢悠长,平静回答:“不会,你也早点休息。”
沈御星:“好的。”
房间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月光铺洒了一片银白在地上。
两人的呼吸声在渐渐重叠。
许星遥无奈地按住手背,“这里不可以。”
“这也是你的腹肌。”被按住的人满脸无辜,但许星遥根本看不到。
“......太靠下了。”那里根本就不叫腹肌,叫人鱼线。
“我睡不着。”沈御星的手根本就动不了,未知带来新鲜感很快就过去,她的大脑仍旧处于兴奋中。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现在可以看到许星遥快速起伏的胸膛。
——他一点都不似表面那样平静。
“许星遥,我们结婚前是怎么相处的?”她好像问过这个问题,但现在又问了一遍。
许星遥依旧给出同样的回答。
“吃饭,和在酒店里。”
“在酒店做什么?”
许星遥:“......”
做他们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那我们现在为什么不可以做?”她终于把话题引导到想要的方向。
“因为你喜欢我,对吗?”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也很明亮。
两人紧紧相叠的皮肤开始渗出汗水,痒痒的。
沈御星不想让他用沉默躲过去,她忽然毫无预警地伸出腿,重新回到了刚才的姿势。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的反应那么强烈,可你只会一遍遍地重复——你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要求。”
“为什么要这样说。”
沈御星第一次听到他这样说时,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她理所当然地将这归因于他们之间的联姻关系,归因于他的性格。
但她时常觉得他投向她的目光包含了太多克制的、浓烈的情绪。
这些情绪让许星遥在她心中的形象变得不再清冷、严肃。
他其实是善良柔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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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比她想象的,还要喜欢她。
如果许星遥还留有一点理智,他都不会毫无迟疑地接受她的玩笑,将“系统”的存在当真。
她一遍又一遍地问他。
为什么不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为什么相信她说出口的任何话?
以及——你有多喜欢我呢?
她伸出修剪得干净齐整的指尖,轻轻抚摸那颗才发现的浅色的痣。
沈御星分神地想,我也是凑到这么近,歪过脸,才发现这里有颗这么好看的痣的。
而这具健壮有力的身体,还藏着许多未对她开放的地方。
她将男人额前凌乱的碎发拂开,清楚地露出浓黑的眼。
好浓重的欲色。
许星遥有些狼狈地侧过脸,视线看向其他地方,双手也僵硬着不知道该放在哪。
最后,他的手虚扶在沈御星的腰侧。
除了那只依旧在任务当中的手,他们谁也没有碰到谁,像是在互相较着劲。
“许星遥。”她不允许他逃避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拒绝我的任何要求,”她的气息缓缓扑洒在许星遥的脖颈处,“嗯?”
许星遥依旧不看她,低声说:“你是我的妻子。”
言外之意,他对她的妻子好,不拒绝妻子的要求,是一件不需要特意寻求理由的事情。
但沈御星在问出这个问题前,她就想好了自己要听的回答。
“你知道我要听什么。”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许星遥被她捧着脸,在其中见到自己呼吸凌乱的倒影。
气氛就这样僵持下去。
沈御星的双膝渐渐坚持不住,她还是坐了下去。
她害羞极了。
原本和谐正经的位置,忽然就变成了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甚至不敢乱调整坐姿。
一不小心就会坐在不该坐的地方。
许星遥深深吸了一口气。
“喜欢。”他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在自己的封闭世界里凿开了一扇小窗。
许星遥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所以不拒绝你。”
他的语调平静得过分,像是认命般的无可奈何。
沈御星莫名有些难过。
在遇到许星遥前,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甚至都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但她怎么会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会贪恋一次又一次的亲吻,也会渴望对方用力的拥抱。
许星遥却像是对她没有任何期待,她想怎么做都可以。
“我还是感觉我离你很遥远。”她的眉眼耷拉下来。
“我一定是喜欢你的,”沈御星垂头丧气地说,“可是你觉得这句话由现在的我说出来没有用,对不对?”
他眼里的悲伤,遗憾,所有曾经没有说出口的话,都是属于二十九岁的沈御星的。
许星遥的指尖攥紧了被子。
他想过无数次,为什么所有沈御星熟悉的人里,只有他和圆圆被排除在外。
为什么偏偏穿越的时间点在和他相遇之前。
他想,如果没有系统的存在,沈御星怎么可能会执着地问我喜不喜欢她。
从他们相遇到结婚,直到那个晚上,沈御星从来没有问过。
“如果我一直找不回失去的记忆。”
沈御星茫然地看他:“那我们是不是一直都做不了了?”
“......”
许星遥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御星换了个方式问:“在彻底相信我心里只有你之前,你是不是不愿意和我亲近?”
“好吧。”
她低头亲亲他的眼尾,“我可以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