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星和圆圆坐在餐坐上慢悠悠吃早餐。
母女二人的口味相似,早晨都喜欢吃热乎乎的生煎包和鸡蛋饼。
豆浆爱喝甜的,豆花爱吃红豆的,喜欢吃汤粉但从不喝汤。
沈见行和于挽歌早晨已经吃过了,但为了多和女儿孙女相处,便也跟着吃了一些。
小草莓咬了一口生煎包的面皮,轻轻朝里面吹气,鲜肉的香味立刻扑鼻而来。
将里面的汤汁喝完之后,小草莓才慢条斯理地大口咬肉。
沈御星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小草莓:“圆圆,爸爸平常早餐都吃些什么啊?”
“吃妈妈和我吃剩下的。”小草莓头也没抬,低头咬下了第二个生煎。
“嗯?”沈御星扫过桌上的食物,抬头问于挽歌,“家里做的早餐一直都是这些吗?”
她还以为五年过去了,自己的口味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她开始爱吃辣椒啊爱吃咸豆花之类的。
离谱程度和大家言之凿凿说她的真爱是闻秦真是不相上下——
无法理解,更无法代入。
她高中时就已经明明白白地拒绝过闻秦,态度干脆绝情,绝对没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沈御星实在很好奇。
这五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她的人生剧情一路跑偏,最后莫名其妙发展到了“非要吃回头草”这一步。
于挽歌点点头,“在你们结婚后,张叔就跟着过来了。他说过你的口味其实一直没怎么变,不管做什么,你基本都会吃完。”
“这样啊。”
沈御星咬下一口煎得金黄软嫩的鸡蛋饼,边吃边若有所思。
“那张叔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她抬起头:“张叔人呢?”
于挽歌愣了一下,反倒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你这几天没碰见他?”
“自从去年你说他眼光奇差无比以后,他每次做完饭就走,等到下一顿该做饭的时候再回来。你后来要是临时想加餐,还得专门给他发消息。”
“......哦。”沈御星慢慢咽下嘴里的鸡蛋饼。
停了两秒,她还是没忍住。
“不是,我没事干什么说人家眼光差?”
这回沈见行抢先回答:“这我知道,有天早上张叔夸了一下星遥长得一表人才,帅气精神。结果你当场一顿冷嘲热讽,说人家眼光不好,还说要给钱让他去医院看看眼睛。”
沈御星目瞪口呆。
筷子间夹着的半块鸡蛋饼“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
“这、这这这……”
她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这真的是我?!”
先不说她从第一次见到许星遥开始,就从来没觉得这张脸有任何不精致的地方。
就算是五年前刚和许星遥结婚的那个自己,也不可能突然审美崩坏到睁眼说瞎话的程度吧。
她还没忘记那个上锁的日记网站,密码提示词里对许星遥的在意和亲近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她确定那是她本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沈御星慢慢回过神。
总之——
因为某种她暂时想不到的原因,二十九岁的她和许星遥之间充满了怨恨。
单方面的。
可仔细想想,还是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沈御星细思极恐,发现很大可能此恨非彼恨。
拥有那五年记忆的她,白天的时候是很正经地在恨许星遥。
到了晚上,就变成和许星遥做恨来维持恨意了。
哦老天,上次许星遥说什么来着?
他说——
“我们已经半年没有过夫妻生活了”。
“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他每天都穿着衣柜里那一整柜的透视内裤。
沈御星:“!”她忽然有种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真相的感觉。
好超前的夫妻关系......又或者是新潮的夫妻情趣?
可问题是,哪有正常夫妻天天把冷漠绝情的话挂在嘴边,等一到床上就冷脸做恨呢。
沈御星脑子里顿时响起十二级风暴警告,完了,感觉她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情啊!
她拍拍脑袋,想出一种可能。
或许半年前的是意外,上一次的上一次也可以是在更久以前啊。
夫妻醉酒后来一次什么的也挺正常吧,这样一来感觉就说的通了。
沈御星呼出一口气,还没等她再次夹起鸡蛋饼,她就惊恐地冒出一个想法——
那要是上一次的上一次相隔不久呢?!
两个貌合神离的人隔几天就做一次热情似火的事情,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哈哈哈。
老天,沈望月最爱看的恨海情天剧情发生在她身上了。
......
沈御星淡定地吞下所有鸡蛋饼,配了一口甜甜的豆浆,脸颊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于挽歌眼看着女儿的脸色像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最后脸突然就红了起来,还以为她是太激动了。
她宽慰道:“现在你的审美回来了就好,其实我也一直觉得星遥这孩子周正,特别俊。我年轻的时候就很喜欢这种的,但是身边的老实人里最帅的就是你爸了,诶不聊不聊,跑题了。”
“帅不帅的有什么用,最后都要变成被嫌弃糟老头子。”沈见行冷哼一声,“心灵美最重要,这年头,星遥这孩子可在外面打着灯笼都难找咯。”
他顾及着圆圆还在,没敢把话说太直白。
孩子虽然小,但听多了大人的事情总是不太好的。
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于挽歌忽然站起身,说自己想去趟洗手间,却放着一楼的不去,非要沈御星带她上楼。
离开前,于挽歌亲了亲圆圆的额头,“奶奶马上下来。”
说完还不忘叮嘱沈见行:“你陪圆圆玩会儿啊。”
沈见行大手一挥,巴不得母女俩多说一会儿。
“去吧去吧,我带着呢。”
最好聊到中午再下来。
圆圆安安静静地目送妈妈和奶奶上楼。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小姑娘才低下头,把盘子里最后一只生煎乖乖吃完。
然后抬起圆乎乎的小脸,冲沈见行甜甜一笑。
—
沈御星直接把于挽歌带到了主卧。
一进门,她就发现于女士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还好早上他们在客房,不然于女士看一眼床就能知道刚刚啥情况了。
沈御星有些耳热,被亲妈撞见这种事,她也会感到尴尬害羞的。
于挽歌显然没注意到女儿又走神了,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星星啊,我和你爸是想问问你现在什么想法的。”
她想到这个忍不住犯愁。
女儿的记忆只停留在刚过完二十四岁生日没多久的时候。
那时候的沈御星,甚至还不认识许星遥。
“感情这种事,本来就很难讲清楚。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谁也勉强不了。”
她看着沈御星,声音放柔了一些。
“妈也明白,有时候感情也需要在一个对的时机里,和对的人相处,感情才会迸发出来。”
她的女儿缺失了整整五年的记忆。
可她现在面对的是拥有这五年的记忆,容貌和气质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他的喜怒不再浮于表面,性格也更加成熟沉稳。
于挽歌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你还觉得许星遥是对的人吗?”
“你们现在在一个对的时机里吗?”
像五年前那样,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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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彼此的手,义无反顾地奔向婚姻。
沈御星认真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我觉得是啊。”
她弯起眼睛。
“许星遥这种人,是真的打着灯笼都很难找了。”
这几天许星遥做的事,她都一一看在眼里。
许星遥会亲自给圆圆搭配每天要穿的衣服,会耐着性子给她扎漂亮的小辫子,也会在每个晚上陪她读完睡前故事。
至于他是不是一个好老公,她还要再观察观察。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
她爱上许星遥,只是早晚的问题。
“妈,以前的许星遥和现在的差别大吗?”
沈御星忽然有些好奇。
他们从认识、约会,到最后决定结婚,那段时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沈望月和许星遥是绝对不会和她聊这些的,仔细想想,能知道真实情况的人里,也就只有于挽歌会和她透露一些了。
于挽歌确实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星遥这孩子以前就不爱说话。不过你喜欢的很,非要和他订婚,早早就把他带去见了你爷爷。”
“那许星遥呢?他那个时候和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吗?”沈御星身体微微前倾,她明显更在意这个。
于挽歌幽幽叹了口气。
“这就不好说了。”
沈御星:“嗯?”
“他在我们面前不怎么说话呀。”于挽歌一摊手,接着说,“就你一直单方面告诉我们他很风趣健谈,话多得不得了。”
“你说他是慢热型。”
其实于挽歌现在也不相信这话。
五年过去了,夫妻俩和许星遥都没热起来,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沈御星也不相信,她捂住张大的嘴:“不可能吧,我对他的评价竟然是健谈、话多?”
“这几天他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有——”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住嘴。
“没有什么?”于挽歌疑惑地问。
——没有今天早晨时混言乱语的话多。
沈御星摇摇头:“加起来都没有过百,哈哈,对了,”她换了个话题,“你和爸也相信我后来变心了吗?例如真爱另有他人什么的。”
“不相信能行吗?”
于挽歌没好气道:“我们所有人,谁要是敢提闻秦的名字,你就跟谁急。”
沈御星:“嘿嘿。”
“根本不止呢,”于挽歌的表情忽然变了,“有一次我忍不住去医院找你,想劝劝你,多抽出一点时间陪圆圆。可那天——”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哪怕过去了这么久,再想起来,心里依旧一阵发紧。
“你坐在他的身边,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沈御星被她的神情感染到,声音下意识放轻。
“什么话?”
于挽歌看着她,停了两秒。
“你一直在说——”
“我一定,一定要救你。”
我一定,一定要救你。
沈御星在心里无声地重复了一遍。
好沉重,好......悲伤。
沈御星的面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星星,”于挽歌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她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在来之前,她是希望女儿恢复记忆的,至少意味着她的大脑没有出现更严重的问题,意味着她依旧健康、平安。
可要是真的想起来了呢?
她是不是又会一点一点,变回过去那个冷冰冰的沈御星?
她的心像被钝刀子重重的敲了一下。
于挽歌还来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绪,她就听到女儿苦恼地开口。
“妈,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
“可能会一直想不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