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译打趣自己,许念蹬着没坏的那条腿,象征性给了他一脚,狠狠踹在了空气上。
扑扇带起的风吹过江译的后脑勺,“就一条好腿了,还扑棱呢。”
下一秒,江译的指骨就被叼住,齿尖带着细微的力道,酥酥麻麻的顺着指尖蔓延,像是顽皮的小猫在啃主人的手,竟让他一时间舍不得缩指尖。
江译的手掌分毫未动,唯独收回被咬住的那根手指,刚一抽离,指节又叩回她的牙上,磕出极轻的哒响。
许念这才消停,哼唧一声,抱着玩偶转过身,脸朝墙面,再没招惹江译。
等到许念呼吸绵长平稳,安然沉睡,江译才慢慢站起身,压轻脚步悄然退出房间。
第二天,江译人坐在教室的座位上,面前摆着生物的周测卷,答题卡已经涂完,左手不停转着橡皮。等待收卷的时候,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那里似乎还留着被她啃咬的温度,脑子里又琢磨起早上去医院时许诺哥说的话。
许诺晚上在病房陪床,早就帮许念取了片子,医生说恢复的不错。江译他俩回学校,顺路接上许诺。从医院停车场出来时有些堵,许诺注意到边上路过的一对儿母女,妈妈要拿走宝宝嘴里的安抚奶嘴,宝宝咬得死死的不肯松口。
“你看,念念小时候就这样”,三个小孩挤在后座,江译夹在中间,许诺肘了几下江译,又伸着脑袋逗许念,“你那会儿睡觉得总拍着,放床上就哭,一哭就开始抓人咬人。”
许诺想到什么,轻咳一声,没再言语。右手捏了一把自己的胸脯,老实端坐好。
许念可能是因为打小就缺母爱,认不清人的年纪被许诺颠着哄睡时没少抓摸着找奶吃,许诺没少因为这个遭过罪,以至于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幻痛。
许大哥独自沉浸在回忆里,丝毫没留意到身侧的动静。
江译夹在两人中间,手背抵着唇,拼尽全力压着笑意,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原来她这爱咬人的习惯还真是从娘胎里带的啊,江译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许念本来安静靠在车窗旁,突然听见哥哥揭她小时候的糗事,尤其是昨天自己才干过这种坏事,耳尖“唰”地就红了。江译这个知情人士还在偷笑,许念瞄了一眼许诺见他没注意自己这边,悄咪咪伸出手,精准揪住江译腰侧的软肉,轻轻拧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幽怨的报复意味,更像是在撒娇。这一下江译猝不及防,腰背猛地一挺,差点笑出声来,慌忙捂住嘴闷哼了一声。许念只见他侧过脸低头看着自己,眼尾弯弯,唇瓣掀开,露出一点浅白整齐的齿尖,虚虚地轻叩,活脱脱在学她昨夜的模样。
江译也是奇了怪了,把她哥那副招猫逗狗的法子学的那叫一个像,好像他俩才是兄弟俩。江译腰上又挨了一拧,属实不冤。
这一下比刚才的手劲还要大,江译腰侧的肌肤本就敏感,又是一激灵,本能地抬手往下一扣,手掌结结实实捉住了许念作乱的小手。
他的掌心很宽大,干燥温暖像一小团温火包裹着她,顺着手腕一路烤到心坎里。许念蜷了蜷指尖,任由他这样握着。后排塞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俩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空间本就狭窄,两人交握的手藏在身侧的缝隙里,被江译垂下的校服衣角遮得严严实实。江译指尖偶尔会轻轻蹭一下她软滑的手背,许念突然动了下手,江译还以为是自己给人家整烦了要松手。结果许念只是翻转过来,用指尖轻轻扫了下他手心,像片羽毛落在心尖上,又软又痒。车子晃晃悠悠开到学校门口停下,两人的手才慢慢松开。
江译兀自神游,收卷铃声响起,他才猛地回神,后知后觉自己的左手拇指正抵着颌骨关节,手指来来回回磨着嘴唇。他把自己的二卷和答题卡放到同桌那,抓起挂在桌洞外侧的学生会执勤帽扣在头上,快步往需要检查的对应班级走去。
站在讲台前,江译清点完在场人数,低头登记在出勤册上。等这个班的课代表收齐试卷,江译就接着开始数卷子,可唇上那阵细密的麻意还是挥之不散,他下意识舔了下唇面。
“小红帽,下午打球去不?”校学生会的帽子是红的,每班自己的学习委员是黄色帽子。校学生会的职务工作更多一些,还有单独的办公室,因为负责给跑操打分,所以也不用跑操,光这一点,就可谓是人人羡慕。交完卷同学们就可以下课了,理科实验基本上哪个班江译都认识几个,这不走上来一个,敲敲讲台邀约打球。
在校周六日,下午最后一节课多一点的时间留给学生自由活动,连上吃晚饭的时间,只要上晚自习前能回教室就行。好多男生都会选择打球打个痛快,女生们要不就是回宿舍洗澡收拾收拾,要不就是去体育馆打打羽毛球,到操场上溜溜弯。
“江译,你嘴唇怎么这么红?偷吃辣条了?”帽檐压得低,约江译打球的男生也是眼尖,盯着江译的嘴唇,挑眉打趣。
“没,就是有点上火。”江译面上若无其事随便扯了个理由,手上动作加快卷起试卷,“走了啊,下午见。”转身走到楼道里,江译才有些心虚的抿了抿唇。
许念那边,班里一到周末向来人心不稳,好在剩下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考试的基本上都是还想学习的。文科班周测卷永远收不齐,不够三十份那是常态,她们这届学生会的都知道。平时就生活在乱七八糟的环境里,今早那点小小的缱绻倒没在许念心里掀起什么波澜,反而受了劝学的刺激,许念现在可是铆足了劲要赶快把成绩提上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多月,下周就是阶段考试。许念可不觉得学校到了高二还会继续保留文科班都是平行班,除非他们不想要升学率了。
许念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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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不错,而且不偏科,当初报文科的时候,班主任就嘱咐过她,说很多选择纯文的学生学习能力先不论,根本就是抱着背一背就行的偷懒心态才去的。当初许念不懂,现在确是真切的明白了。不是自己学习好,而是退步的空间真的很小,后面已经挤满了早就躺下的神仙们。
不得不说老师和江译提醒的很是时候,许念意识到,自己差点被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环境泡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属实有些心惊。不是不惹麻烦就行,自己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选什么专业,读哪所大学,在哪个城市生活。
啧。许念其实很想抽空去一趟书店,老师提到过学校书店会上的一本期刊,上面会讲各个大学的不同专业,都是在读学生自己的亲身感受。大课间还有半个小时,书店就在隔壁楼一层,来得及。
班里很安静,平日爱在教室嘻嘻哈哈的几位竟然都不在。许念真希望班里钥匙能一直这样清净就好了。拄上单拐,许念慢悠悠沿着墙边往外走,刚走到后门口就有人从教室外进来,两人撞了个满怀。许念扶着墙不好支撑,只靠拐杖一下就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还好被人拦腰搂了回来。
“不好意思。”陈茴周末不管放不放假,基本上都不会留在学校。大小姐想回家好好洗个澡休息就休息了,有的是理由。这次还不是因为在家被她那傻弟弟和死老头子气的。都躺医院了还不消停,活该生了个傻儿子。进校门时气都还没消,走得急了些,这不,给人家差点撞倒了。
看清是许念这个伤员时,陈茴心里还是很不好意思的,“你这是要去哪儿,我扶你去吧。”
“没事。”说完,许念站稳,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出门走开了。
“哎这人——”陈大小姐好不容易大发善心,这人怎么死倔,和她家那只傲娇不让人亲近的小猫简直一模一样。
陈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探出脑袋,非要看看许念要去干嘛,眼见着那边既不是上厕所的方向,也不是什么办公室,陈茴包也没摘跑了两步追了过去。
书店的楼上就是学校的图书馆,只有上阅览课和买书的时候会走这条路线。许念空着的胳膊突然被人从后边抓住,上次遇到这种吓人的事还是被那个学姐扶着的时候。
“走吧,你不是要去书店,或者去图书馆借书。”
是陈茴。
其实许念真的很想说,只有一只脚使不上力气的话,不是特别需要人扶的,别人使劲反而更容易不稳。看着陈茴睁着大眼一脸的真诚,被她生疏又用力的搀着,拒绝的话到嘴边,又让许念咽了下去。
“对了,你不是有轮椅?”陈茴扶着扶着突然想起来上次遇见过有人推着她坐在轮椅上。
这人不会还想推着自己吧,许念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里的震惊陈茴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