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星光璀璨,月色融融,月光下的树影斑驳,静谧的夜里晚风轻拂,一切都美好。
这一刻是梅鹿衔自小长大最幸福的时刻,她把头埋在乔奕宁的肩上,一切感觉都很不真实,她不动声色抬起左手在手腕狠狠咬了一口,下嘴太狠咬疼了自己,痛到满脸挤皱在一起,怕被乔奕宁发现,暗吸一口气眼泪还是没忍住滴落在乔奕宁衣服上,不由抽泣。
乔奕宁感觉到鹿衔的眼泪滴落在肩头衣襟上幸福极了,拥抱着鹿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傻丫头,怎么还哭上了?”
梅鹿衔怕乔奕宁知道自己把自己咬哭了,会笑她傻,便忍着胳膊痛,柔声念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她知道这段感情来之不易,突如其来喜悦也让她喜极而泣,泪流不止。
“小鹿衔,鹿衔,你终于长大了。”乔奕宁心中很欣慰,自己的耐心等待和付出的心思,并没有白费。
他感觉到肩膀上湿热,知道这丫头是哭伤心了,很心疼,“丫头,这是眼泪还是鼻涕?你哥我就这一件吃席的新衣服啊!”
梅鹿衔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乔奕宁扶着鹿衔的双肩,把她整个立在自己面前,看她如花笑颜上还挂着泪珠,犹如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不要哭了,鼻涕泡都出来了。鹿衔羞涩又“噗嗤”一笑,便伏在乔奕宁肩头呜呜哭起来。
“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应该高兴啊傻丫头。”
鹿衔呜咽着,“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的,我以为你很嫌弃我,我怕这是假的,会不会是做梦?明日醒来一切又和以前一样,你依然是那个有很多漂亮的千金小姐做女朋友的奕宁哥,而我依然是筛炉灰的灰姑娘……”
“怎么会?你怎么会是灰姑娘,你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个善良美丽的小仙女,我喜欢你太久了,不会放掉你的,谁也抢不走你。你不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喜欢的多辛苦,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喜欢自己同学的小妹,以前我怕别人觉得我一个快大学生毕业的成年人尽然觊觎一个小姑娘,一个刚上高中的学生,现在好了,你上大学了,成为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可以光明正大谈恋爱了。”乔奕宁很真诚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纯的小妹妹,满眼宠溺。
“奕宁哥,我还没满十八呢!”鹿衔逗乔奕宁。
乔奕宁呵呵一笑,“我知道你的生日,我终于等到你十八岁了。”他看着鹿衔那张饱满的脸,梨涡浅笑,“我怕你被人抢走。”便将鹿衔揽入怀中。
鹿衔羞涩的把头埋在乔奕宁肩上,“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奕宁哥?还是因为同情?你之前的女朋友呢?”梅鹿衔总是不自信,她还是有些疑惑,高中时期情窦初开,以为乔奕宁也喜欢自己,但是很快就发觉自己误会了,因为她看到乔奕宁和他女朋友们亲热地挽着手出双入对。
“傻丫头,那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开始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我默默喜欢你很久,你感觉不到吗?我在心中想过无数次,今后是想娶你做妻子的,我乔奕宁要么不结婚,结婚必然娶的是你。”他轻轻将梅鹿衔揽入怀中,长舒一口气,自己终于抱得心仪的美人归了。
乔奕宁将梅鹿衔送到家门口,“你不必担忧,也不必怕家人知道,现在不告诉他们,是时机未到,等他们看出来后,我自然会和他们去说清楚,时机合适我会让我父母来提亲的。明日你提前做好饭菜,不要吃午饭,晌午十一点,我还在路口大树下等你,带你去买礼物,你已经是个大学生了,今日的庆祝太简单了。”
“奕宁哥,我不要你送给我礼物,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礼物,你明天可以带我去野外走走,或是去爬山就好,我还有一点点平时去给小孩子做家教攒的钱,可以请你吃棒冰喝汽水,也可以请你吃羊汤烧饼,很贵的像今天你请我吃的这些就不能了,因为我的钱还有用,我必须省着点儿,所以我不得不小气些,请你见谅。”梅鹿衔很不好意思让乔奕宁知道这些,但是她还是为了避免乔奕宁误会自己小气,便和他说清楚,请他不要怀疑自己是因为小气或是想占他便宜。
乔奕宁被逗笑了,刮了一下梅鹿衔的鼻梁,“知道了,我的小姑娘。”乔奕宁轻轻吻了一下梅鹿衔的小嘴巴,“进去吧,明天见!”俩人依依不舍地道别。
夜里,梅鹿衔躺在床上睡不着,月色那么美,她陶醉其中,反复回忆着和乔奕宁在一起的每个细节,心中欢呼雀跃,她摸摸自己的嘴唇,回味乔奕宁的气息,激动的躺在床上握着双拳手舞足蹈,又怕自己在做黄粱美梦,抬起小臂又狠狠咬下去,“哎呦好疼。”捂着胳膊吸气,这疼痛感让她确定一切都是真的,直到快清晨时才勉强睡着。
早上一睁眼已天色大亮,急忙爬起来到堂屋去看了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好在梅家人都是不太正常的生活,梅爸爸回来时间不规律,经常在他的相好小寡妇家中住着,为小寡妇抚养孩子,偶尔回来也是自己在家喝点儿酒,第二日一早便出门上班;梅妈妈只有拿不出钱供给姘头,在自己姘头那里讨打被赶出门没地方住了才回来,日上三竿才爬起来找饭吃;梅灵芝要么在外面玩到半夜三更才醉汹汹回来,要么留宿在外不见踪影,没饭吃了饿着肚子回来进门就要吃饭,没有饭菜便打骂梅鹿衔;梅书丞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什么规律……梅鹿衔赶紧洗漱后择菜烧饭,想在十一点前把饭菜做好。
快十一点了,梅鹿衔穿上校服收拾好要出门,这是她最好的衣服了。出门前又担心今天一切都会恢复原状,有些怯但又舍不得不去,她还在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在梅书丞和梅灵芝的眼中,梅鹿衔配不上乔奕宁,当然,也配不上任何人,连她自己也不自信。
快到路口的大树了,梅鹿衔并没有看到乔奕宁的身影,心一下沉下来了,觉得自己呼吸都不畅,梅鹿衔踌躇不前,很怕等待不到乔奕宁,自言自语:“果然我是空欢喜一场,一切又恢复原状了。”梅鹿衔忐忑不安,眼睛一酸便要掉下泪来,她低头擦了一下眼泪,又抬头往不远处大树下看去,泪眼婆娑中,看到乔奕宁出现,那熟悉的宠溺笑容,微微张开双臂,看着她。
梅鹿衔还是不敢相信便继续站立不动,满脸委屈,眼泪止不住下吧嗒,乔奕宁对她点点头,“小鹿衔,过来。”
梅鹿衔不由心酸,飞奔过去扑倒乔奕宁怀里,啜泣着说,“我以为你后悔了,我以为你开始嫌弃我了,我以为你不来了……”
“傻丫头,怎么会,我好不容易等到你长大,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你。”乔奕宁拥抱着梅鹿衔,温言细语的安慰着梅鹿衔,他终于知道了自己在梅鹿衔心目中有多重要。
那一日,乔奕宁不顾梅鹿衔的窘迫拒绝,带着她去绿岛西餐厅吃了西餐,逛了中街天和利丝房的大百货商店,买了好多衣服料子,成品衣服和鞋帽,几个女式小坤包,女孩子的香油口红、眉笔,所有的化妆品,又去了有名的裁缝店裁剪了很多新式旗袍,其中一件米白真丝中掺银丝线的,和翠绿撒花嵌金的旗袍,最为华丽。
乔奕宁说:“这些都是必备的,华丽的旗袍可以留在重要场合穿。”
“这种高级定制的旗袍穿上像个几十岁的贵妇,很别扭,也太贵了奕宁哥,我不要……”梅鹿衔顾虑重重,不想随便花乔奕宁的钱“这样会让我在你面前更自卑的……”
乔奕宁不同意,“考上大学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不能敷衍,你也不能一个成年大学生了,还穿高中校服冒充小孩子吧,乖,听我的,要不我生气了啊。”
梅鹿衔只好手足无措地任由乔奕宁和老板、伙计摆布,试穿试戴选择,又做了几件粉色小绿花的,蓝色小黄花的,白色小粉花的,一色黄的有淡绿色竹子的新式短款中袖斜襟上衣配每款底色的一色半身中裙,以及适合梅鹿衔年纪的各种新式少女旗袍,又在表行给梅鹿衔买了一块18K红金象牙表盘的OMEGA小坤表作为定情信物,买了一对铂金戒指,在晚饭时互相佩戴,算是定情了。
梅鹿衔很吃惊,她从不知乔奕宁竟然如此有钱,便有不自信了,“奕宁哥,我不知道你这么有钱,我不是因为你有钱……”
“哈哈,傻丫头,我知道,我平日里是很收敛的。”乔奕宁宠溺的拍拍鹿衔的小脑袋,这张脸,这样的身材,这性格和品行,以及自己对鹿衔的喜欢,一切都值得。
每每想抢回伙计或是女店员手中自己的旧衣服破鞋子傻乎乎拉扯,都会被乔奕宁笑她傻。
“奕宁哥,我还是很晕觉得不真实,怕午夜十二点突然华丽的衣服不见了,一切都消失了,或是你突然要分手,问我要回所有礼物,我没有钱赔给你,旧衣物也被扔掉,没了衣物蔽体怎么办?所以旧衣物不要扔掉可以吗?”鹿衔还是觉得不真实。
乔奕宁笑呵呵伸手刮她的鼻梁,“小傻瓜,我乔奕宁是那样小气的人吗?你就这样想奕宁哥?我也不会和你分手,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每换一套衣服,乔奕宁都倍感惊喜,“我乔奕宁的女朋友,就是奉天医科大学的校花,整个儿奉天再无人与之媲美。”乔奕宁由衷赞叹。
傍晚在马迭儿餐厅中,乔奕宁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梅鹿衔,穿着在天和利丝房百货商店成衣部里,自己给她选择的浅蓝色小碎花的新式改良旗袍裙,腿部露出白色的半身摆裙,米白色的半高跟罗马小凉皮鞋,披肩长发上戴着一条米黄色宽发带,在一侧耳朵下打了一个简单的结,垂下的飘带随着头发飘洒,看起来明媚动人,清纯靓丽,周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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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的人群眼光都往梅鹿衔身上聚集,乔奕宁开心极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子这样用心,这样慷慨大方过。
乔奕宁拿出下午在表行给梅鹿衔买的一块18K红金象牙表盘的OMEGA小坤表作为送给鹿衔的定情信物,又买了一对铂金戒指,两人互相佩戴,算是定情了。
梅鹿衔很局促,“奕宁哥,可我没有能力回送给你什么值钱的定情信物。”梅鹿衔都快哭了。
“傻丫头,再不要叫我奕宁哥了,我是你男朋友,将来你毕业我是要娶你的,我不要你什么定情信物,你就是我的定情信物。”乔奕宁宠爱地摸摸鹿衔的后脑勺。
晚上,乔奕宁开车送梅鹿衔回到家门口,“奕宁哥,我不敢拎着这么多东西进门,怕会被盘问,放假了我一整天不着家,晚饭也没做,定然会被责骂。”
“别怕,你是个大学生了,如果按梅妈妈梅爸爸的做法,现在就让你进工厂做女工或是去做女佣,你就是个成年人了,谈恋爱很正常,我送你进去吧!也就是向他们公开了我和你的关系。在他们眼中你进工厂,最终不过也就是嫁个工人或是庄稼把式罢了,所以我想他们高兴都来不及的,不会反对,更不会打你骂你,今后不看僧面看佛面,有我撑腰,你便不会再受欺负了。”
乔奕宁本想日子久一点,让梅家人自己看出来他们俩的关系,但是昨晚睡觉前他又思索,实在不舍得梅鹿衔再继续被梅家人虐待了,决定今日便给梅家人提示。
梅鹿衔感动地抱着乔奕宁又哭鼻子,“奕宁哥,有你真好,那你不会变了吧?这一切都是真的吧?”
乔奕宁拎着礼物,陪梅鹿衔进了堂屋。
今日很凑巧,所有人都在,看到梅鹿衔并没有关心却先是发作,“死丫头你死去哪里了?晚饭也不做!我白白辛苦为了你求了人,跑去纺织厂找了个纺织女工的活儿,回来还吃不到现成饭!”梅爸爸生气极了。
“哎呦你个死丫头!你走之前为什么不把晚饭也做好,害的你老娘我手都被锅烫到了!”梅妈妈埋怨,她破天荒的也在家,应当都是为了梅鹿衔去纺织厂做纺织女工的事情。
“嗯?这蠢货是傍上小开了?哦,说小开抬举你了,要么是个老男人,要么是收了哪家舞厅下海的定金?这穿的也不是很能吸引客人呀,清汤寡水的打扮,啧啧……”梅灵芝满脸的不屑,酸酸地说着,还摇头晃脑撇着嘴巴,一脸的瞧不上。
“奕宁?你怎么这么晚又来了,是想找我出去喝两杯吗?”梅书丞有些吃惊,这个点儿乔奕宁无约而至来找自己喝酒倒是挺高兴,站起身就准备出去。
“梅伯父,梅伯母好,灵芝姐好。”乔奕宁打过招呼,“我不是来找你喝酒的书丞,我带小鹿衔出去玩了一天,给她庆祝考上大学,顺带带她去买礼物,耽搁时间太久才送她回来,可能有些晚了,今后我会注意的。”乔奕宁很坦然,并没有觉得自己没打招呼私自带鹿衔出去有什么不对,他要的就是让梅家人知道现在是民国时期了,梅鹿衔已是成年人,和梅家每个人一样自由,不需要得到谁的允许才可以出门,才可以和自己谈恋爱,他不卑不亢气定神闲地表明了自己和鹿衔的关系。
梅家人都愣住很久没有反应过来,梅家人本就对乔家粮行的大少爷乔奕宁比对梅书丞其他同学态度好,再加上这些年乔奕宁经常会带些自家粮行的粮油做伴手礼,周济梅家经常会因为父母不管出现粮缸空置,梅家父母也没觉得丢脸,一家人都吃人嘴软,除了不可思议的吃惊,和意想不到,自是不可能有什么意见,但是梅家人人人都觉得凭梅鹿衔,怎么也配?
梅鹿衔局促不安,站在堂屋门口不敢动,面红耳赤,头低的很倒,她怕家里人当着乔奕宁的面对她破口大骂。
乔奕宁很心疼,“鹿衔,今日你累了,这就洗漱休息去吧,自己把礼物和衣物收拾好,归置好保管好,可不许送人啊,这都是我精心精意给你挑的礼物。你早些休息,我明日忙完粮行的事情再来看你,带你出去吃晚饭,还有事情和你说。”
乔奕宁知道自己若是不说这些话,梅鹿衔的礼物肯定会被梅妈妈和梅灵芝刮分走。
乔奕宁和面面相觑的梅家人打招呼道别,“伯父伯母,天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书丞,咱们改天再约,灵芝姐,改天见。”
梅家人无一不惊愕,他转而一脸宠溺地和鹿衔笑着,“鹿衔,你早些休息,记得不许再叫我哥哥了,叫我奕宁。”乔奕宁在震惊不已的梅书丞陪同下,走出梅家大门。
梅鹿衔趁家中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急忙说:“我回屋睡觉了。”慌乱地拎着一堆东西,穿着高跟皮鞋哒哒哒,崴着脚东倒西歪、跌跌撞撞往自己房间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