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藏玉 > 34. 胆大妄为
    浑然不觉门外有人窥探。许是适才周夫人的刺激,或许是因为谢知玉回来了,周令晞终于决定将心底话道出。

    “利用了世子,令晞深为歉疚。臣女本便有心悦之人,实难对世子生出情意,还望世子成全。”

    赵霁并不讶异,而是将茶水推到周令晞面前。

    “承蒙周小娘子坦言,只是婚约并非在我。若周小娘子惟愿佳偶天成,不妨进宫示以陛下。”

    赵霁抬眸:“周小娘子既不愿此婚,便不该令我奏闻陛下。”

    “致触天怒,周家无恙,然吾遭殃。”勾唇,望向周令晞逐渐变白的面色,赵霁话音平静:“你说对吧,周小娘子。”

    无地自容。周令晞本就打了落赵霁面子,激赵霁上表天子的心思。

    赵霁是皇室宗嗣,他若不满婚约,皇上也不至于太过为难,她与周家亦可全身而退。

    只是,赵霁光风霁月,周令晞以为他便是看穿她的把戏,也断不会道于她脸上。

    周令晞赧颜,窘迫不安攥紧手帕。她的语调带着哭腔,以至于让闻者以为其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令晞失言,冒犯世子。”

    赵霁正欲开口宽慰,廊上的人却是再忍不住。

    珠帘碰撞,哗啦叮咚,清脆急促。

    正义凛然的声音在包厢内响起:“还望世子海涵。结亲讲究你情我愿,世子不至于同个小娘子计较吧。”

    视向来人,赵霁眼眸微动。

    周令晞却是怔愣,待回神后,眼眶则是愈红。肩头瑟缩,周令晞捂住口鼻,悲伤、委屈上涌,不能自抑。

    不明前因,只见周令晞的神情,谢知玉以为周令晞是被赵霁欺负了去。他面露怒意,嗓音沉哑:“世子何苦为难周小娘子,生在皇室便可勒逼臣子吗。”

    锅从天降,来人莫不是失心疯,赵霁也是被气笑了。

    赵霁未见过谢知玉,但瞧他的容貌及周令晞的反应,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骁南将军若对本世子有不满,可上奏天听。若对陛下许婚不满,亦可替周小娘子进宫陈情。本世子绝不阻拦,将军请便。”

    赵霁弯眸,面容却是冰冷。

    “你,”谢知玉咬牙,显然被赵霁的言辞激怒,“你当真以为——”

    又恢复温润神色,赵霁眉眼含笑:“以为何?以为骁南将军当真不敢。”

    戳中了谢知玉的痛处。

    赵霁又继续道:“嘴上说说,是人便会,真要他行动,偏就瘫了腿。”

    冷嘲热讽,连带着周令晞都被讥得清明了。

    她放下手,嘴唇翕动:“不怨世子。”

    双眸含痛视向周令晞,谢知玉语气温柔了半分:“周小娘子,你不必替他遮掩。”

    跟愚人打交道,真是不快。赵霁打断:“骁南将军倒是不必着急关心周小娘子。”

    “适才将军言语冲撞本世子,可否想过后果。莫非还要给本世子,扣顶勒逼臣子的帽子?”

    “不,不是的。谢将军只是为护我,并非有意冲撞世子。”周令晞连忙起身,对谢知玉维护。

    此刻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言行的鲁莽,但谢知玉要面子,他脸上仍旧严肃正义。

    瞧谢知玉不说话,赵霁只觉得没意思。莽撞妄为,心高气傲,毫无担当。实在质疑周令晞的眼光。

    “周小娘子此行,所图已得,我便不打搅了。”

    赵霁起身,又望了两人一眼,淡然离去。

    周令晞落座苦笑,她两肘撑在桌上,双掌捂脸,闭上眸子。

    谢知玉看不到周令晞的神情,往前迈了步,依旧僵直地站着。

    “令晞。”

    平复心绪,此刻对谢知玉,周令晞然是不想理睬。

    “北昭事急,来不得禀明双亲。未料陛下竟给你和赵霁预许婚约。”谢知玉低下头。“父亲不让我去周家寻你,适才识出你身影,我便着急来寻。”

    听着谢知玉的解释,周令晞只觉得无力。

    “所以,”她语气平静,“你毫无错处。”

    “是陛下和父亲——”谢知玉仍然把责任推给他人。

    周令晞露出脸:“那你便去求安国公,去求陛下。”

    周令晞声音冷清,字词却是逼迫。

    “子不可违逆父亲,臣岂能忤逆君上。”谢知玉脸色青黑。“我有心,然——”

    他的退缩、畏惧,皆省在话音里,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却要她去理解。

    “所以,你真便是嘴上说说而已。”

    “不是的,”谢知玉激动,“待我寻机会见着谢良玉,我定让她恳求陛下收回皇命。”

    怅然游荡胸腔,周令晞喉头发紧不能呼吸,一时间半个字音都发不出。

    “谢将军,你便真只有一个妹妹。”

    不理解周令晞的话,谢知玉茫然,仍解释道:“谢良玉既知我对你的心意,便应求陛下成全你我。”

    “荒谬,”周令晞抬眸,“皇后何德何能,不若待卫国公主归京,将军去央公主。卫国公主于大乾有功,想必可得圣上恩典。”

    “那怎可!”谢知玉着急,“华儿娇贵,怎禁受得了圣怒。”

    “皇后母仪天下,难道还不如卫国公主金贵?”

    蹙眉眯眸,谢知玉只说:“华儿是我的胞妹。”

    “皇后不是将军的妹妹。”周令晞反讽。

    “那不一样。”

    周令晞嗤笑:“有何不同?”

    一锤定音。

    “谢将军不就是为了卫国公主,舍弃了我吗。”

    春风楼是萧疏云的产业。谢二娘子埋在春风楼的耳目,正于隔壁包厢。

    同谢良玉一致,佩环已然习惯。并未愤愤不平,禀报完,等候皇后发话。

    恰好将新得的游记看完,谢良玉递与佩环。

    “此书风物识见甚深,值得一读。”

    谢良玉全然不在意,谢知玉的算计,于她太过幼稚。

    早年谢良玉生辰,周令晞私下送过几次贺礼。谢良玉参宴,周令晞亦会主动过来同她攀谈。

    或因萧疏云,许因谢知玉,然周令晞是真心欲与她交好。

    痴心错付,谢知玉配不上周令晞。周令晞只是单纯,可并非糊涂。

    一则以护谢家,再则还周令晞情谊。绝此恶缘,依谢良玉之见,可谓两全。

    谢知玉寻她?大抵先兴师问罪,既而颐指气使。仍旧是看不清形势。

    皇后行差踏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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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是谢家大逆不道。谢知玉真以为,他同安国公府能脱得了干系。

    谢知玉既把她当谢家女,偏又将她视为外人。谢知玉认定,她会任凭其差遣。

    身为安国公嫡长子,谢知玉自视甚高,他不看好的胞妹,便是奴婢不如。哪怕成了皇后,如故低他一等。

    蠢材。

    直呼皇后名讳,即便皇后是其胞妹。谢知玉还真是未将皇后看在眼里。

    延英殿,赵渊立在御案前,高挺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

    “欠了教训,下次怕不是要登到朕头上。”

    面容阴寒,吐出的字透着冷意。

    察子隐去,赵渊唤荣善进殿。

    “传,中书舍人。”

    “诺。”荣善答得迅速,立即转身。

    打了个寒颤。皇上的目光暗藏汹涌,即使出了门,荣善仍觉那箭锋扎在身上。

    陛下向来自持,平日里即使面无表情,声音也是和和气气。

    少像刚刚,音调似冷箭瞄靶,令人头皮发麻。荣善感觉,自己便是那待宰的羔羊。张皇失措,只欲跪地求饶。

    身伴君侧,压力难免。荣善跑得飞快,生怕走慢了,脑袋掉下来,稍不留神,便会被宫廷的风云湮灭。

    北昭新王启程,护送和亲公主返大乾。

    马车内,谢华玉身子随着颠簸摇晃。莫贺的车在前头,一路走走停停,对她礼遇非常。

    又是休整,谢华玉嫌慢,已然不耐烦。

    见谢华玉黑着脸下了马车,莫贺调笑:“王嫂可是不舍?草原随时欢迎王嫂归来。”

    恼怒瞪了莫贺一眼。婢女落凳,谢华玉坐下。

    “呵,真娇气。”莫贺随手掀袍,坐于树下。

    手中握着水囊,目光却始终瞥向谢华玉。喉结滚动,咕咚将水灌下。莫贺牵袖擦了把嘴。将水囊丢给护卫。

    嫌恶莫贺的视线,谢华玉讨厌北昭人的粗鲁。

    先前萨图在位,谢华玉身负和亲公主使命,为维护两国邦交,痛苦全压在心底。

    如今新王即位,为稳定政局,有求于大乾皇帝。为表诚心,这才主动提出将她送归大乾。

    谢华玉料定,即便她态度恶劣,莫贺也不会为难于她。

    朝莫贺翻了个白眼,谢华玉嗤声。

    莫贺玩味,不将谢华玉的小脾气看在眼里。大乾的和亲公主,不过是个玩物。只有她自己,把自己当会儿事。

    起身,莫贺嘴角挂笑,眼神侵略。

    挑衅莫贺时,谢华玉底气十足,但见其凑自己越来越近,谢华玉终究还是后知后觉心生惧怕。怎么说,莫贺都是北昭新王,她的行为着实放肆。

    伸手捏住谢华玉的下巴,莫贺弯下身子。

    谢华玉畏缩,往后靠,莫贺也跟着向前探去。

    挣扎,谢华玉羞恼:“莫贺,你放开我。”

    “王嫂怕什么?”莫贺歪首,“怎么,我碰不得。”

    “我是你兄长的妻子,是大乾的公主,”谢华玉脸颊涨红,“你,你放肆。”

    头颅埋到谢华玉颈间,莫贺深吸了一口气,滚烫的鼻息引得谢华玉阵阵颤栗。

    “是啊,公主,”莫贺嘴唇贴到谢华玉耳侧,“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