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捡个醋精当夫君 > 94. 东陵城
    “男人婆?”

    萧策微微蹙着眉,嘴角却泛着一丝笑意,似乎对元中这个称呼很是认同。

    首先,宋砚是个男人,其次,宋砚那张脸长得像女人。

    男人婆,倒是一个别致的称呼。

    外头风似乎有些大,明明没有开着窗,那些从门外窜进来的风也足以吹动屋内垂着的纱幔。

    萧策又抿了一口酒,这才起身,带着呆头呆脑的元中离去。

    ——

    风沙有些迷了眼,姜绾目视前方快步走着,指甲却死死的嵌进掌心里。

    “娘,我也想读书。为什么哥哥可以,我不可以。”稚嫩的哭声一下子引起了姜绾的注意。

    她抬眼。

    小姑娘脸上都是泪,手中的书被那妇人夺了去,塞到一旁的小男孩手里。

    那妇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个小丫头片子,读什么书,识几个字,会点三从四德就行了。”

    “老娘可没钱让你瞎费功夫。”

    “你哥哥,以后可是要当官老爷的,当然得读书。”

    小姑娘哭声不减,被老妇人拽着往屋里走。

    姜绾上前拦住她:“大娘,我看您家也不是特别穷苦的人家,让两个孩子读书绰绰有余,为何不让这小姑娘也去学堂。”

    老妇人脚步一顿,眼神上下扫了一眼,没好气的道:“一个女孩子跟一群男的坐在学堂里像什么话,叫人看去,被人嚼舌根吗?”

    “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那若是学堂里面只有女子,您愿意让她去吗?”

    老妇人听了姜绾的话,犹豫了一下,随后回:“愿意是愿意,可这没有啊。”

    “哎呀,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什么。你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姑娘,哪懂我们这些穷人家的苦。”

    不等姜绾开口,那老妇人便闭上了门,将她拒之千里之外。

    姜绾顺着街又去了几个附近的学堂,就当散心了。

    眼下正处在日当头,学堂早就没有小孩子的身影了。

    一一问过后,发现,这里的夫子也并不愿意去教小姑娘。

    问起原因大多都是与三从四德,贞洁有关。

    有钱人家的女儿,都请了私塾先生去家中教课,没钱的便只能作罢。

    这让她想起了萧云渺,萧云渺是陛下特意批准的,却也架不住夫子的偏见,迫不得已太后才找到她。

    这些姑娘学了三从四德,便只待豆蔻年华便嫁做人妇,不入学堂,周而复始。

    为何男子便可不受过多礼教束缚,却将女子绑在这礼教的桩子上,这并不公平。

    若是女子也能踏入学堂,学习更多有用的内容,未必比男子差。

    “郡主?”

    姜绾思绪正深,不想被这一声轻唤拉回。

    来人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脊背稍稍佝偻,身后还跟着一位年岁不大的稚子。

    那稚子躲在老人身后,一双水润的大眼睛亮莹莹的,看向姜绾的眼神充满着好奇。

    好半晌,姜绾这才反应过来:“夫子。”

    眼前的老者是姜绾幼时的私塾先生,这老头钦佩姜绾的才学以及识人能力,他也在心中将姜绾视作得意门生。

    “今日风大,郡主可还安好?”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溺爱。

    一瞬间,泪水湿了眼眶。姜绾掩下眼角的泪,轻声道:“安好,只是路上偶然间碰到一位老妇人,她家孩子想去学堂,那妇人不肯。”

    “大半数都是会送学堂,许是家里穷,无力承担。”老者宽慰道。

    “她家想去学堂的孩子,是个女孩。”

    老人身形一顿,明白过来:“郡主宅心仁厚,可这世道如此,我们也难以改变。”

    “女子不比男子差。”

    曾经教过姜绾许多年,再谈下去若是还不知她何意,那他这个夫子当得可真差劲。

    “郡主不如去同巷去看看。只不过,郡主虽得先帝庇佑得以回来,但还是要保全自身,万不可失了分寸,得不偿失。”

    老人家言尽于此,行过礼,便带着稚子离去。

    姜绾对着老人的背影,附身行礼。

    得到老人的指点,姜绾马不停蹄的赶到同巷。

    同巷的尽头有一座宅院,在东陵城,这样的大户人家并不在少数,所以也很少有人会去在意。

    这座宅院的门大开着,里面传来一阵一阵的琴声。琴声悠扬婉转,听得人心中舒适。

    秋风瑟瑟,不远处的廊下坐着一位公子,白衣仙仙,一支木簪挽住青丝。

    纤细的手抚上琴弦,悦耳的音符从中流淌出来,底下坐着的幼童大多闭着眼,静静的欣赏。

    他似是察觉有人靠近,琴声戛然而止。

    他看向来人,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已经不早了,大家先回家歇着吧。”

    那些幼童对他格外恭敬,行过一礼,便离开了。

    她们胆子大一点的直勾勾朝着姜绾看,胆小一点的也悄摸抬眼看去,似是好奇姜绾是谁。

    这些都是女童。

    “小生名叫燕温书,姑娘来此何事,见姑娘年纪轻轻,应当不是想送孩子来这的。”

    燕温书,人如其名,文质彬彬,礼貌疏离。

    姜绾对这一幕好奇的紧,直言:“我叫姜绾,为女童上学堂一事而来。”

    燕温书听了她的名讳,立马恭敬行礼:“不知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

    二人坐下后,姜绾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燕温书听完后,似有感悟,面上却略显歉意:“抱歉郡主,这些女童都是舍妹燕林婉在教,我只是偶尔为她们抚琴一曲。”

    “老远便听到兄长提我的名,可是她们又闹你了?”

    温婉的声音由远及近,姜绾忍不住朝燕温书身后看去。

    燕林婉端着茶盏快步朝二人走来,见到生面孔,她目中透出困惑:“咦,这是哪家的娘子,这般俊俏。”

    “林婉不可妄言,这是昭和郡主。”燕温书打断道。

    燕林婉立马放下茶盏,向姜绾赔罪:“草民嘴笨,若是有哪里不妥,还请郡主见谅。”

    “不碍事,起来说话。”姜绾对着她温和一笑。

    “这些女童都是你教的?”姜绾疑惑的问道。

    燕林婉点头,不知姜绾问这有何用意。

    姜绾若有所思,看向书案上堆在一起的书籍:“不知燕姑娘会些什么?”

    燕林婉迟疑一下,不知她为何这样问,诚实答道:“简单的识字,在教一些三从四德,女训等,好让她们有立足之本。”

    “三从四德,女则女训,这些家里也能教,何必费这心思,来这读。”姜绾说着,随意拿起女训下面的一本书——《百草辨》。

    姜绾翻看着随口夸赞道:“这倒是本好书。”

    燕林婉慌忙跪地:“郡主恕罪,这些我只是随便看看,并未讲给她们。”

    听着她慌张的辩解,姜绾一愣,显然意识到她会错意了。

    “你不必如此,你教的很好,继续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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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姜绾起身,略有些歉意道,“今日不请自来多有叨扰,燕公子,方才跟你讲的,你也同燕姑娘讲讲吧。”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了。”

    告别二人,姜绾也准备回府上去了。

    燕林婉盯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尽头,不由皱眉:“昭和郡主来此,想做什么?”

    “不过,她跟传闻中的有些不一样。”

    燕温书缓缓开口:“今日,她没带仆从,我也没见过这昭和郡主,不过方才一看,我想她应当是个不错的人。”

    比起她的为人,燕林婉更好奇的是姜绾对他说了什么。

    沈府。

    天上阴霾沉沉,浓云低垂如盖,将整座城都压在一片晦暗的铅色之下。风裹着湿冷的潮气从檐角穿廊而过,卷起阶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进砖缝里。

    夏荷立在沈言身侧不过半步之遥,却觉着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寒,身子不由微微瑟缩。倒不是今日的天有多冷。

    属实是身旁这位沈大人自方才起便一言不发,面上波澜不惊,可周身那股沉沉的低气压,却比这压城的乌云还要叫人喘不过气来。

    他往那儿一站,周遭三尺之内便像凭空落了一层看不见的霜。

    夏荷悄悄往边上挪了半寸,又挪了半寸,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片叶子,顺着墙角溜走。

    她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只在心里暗暗叫苦。

    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这位爷。

    姜绾远远的便瞧见沈言沉着脸,站在府门口,一言不发,身旁还有个瑟缩的夏荷,眼泪呼之欲出。

    “沈大人,你怎么带着夏荷呆在府门外不进去。”

    姜绾疑惑着,没有停下步子。

    沈言三步两走,将姜绾拉入怀中,感受到身体处传来的柔软,以及熟悉的香气,不安的心这才稍稍静了下来。

    他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松了下去,夏荷识趣的转过身去。

    原来是自己的主,惹了这位爷。

    郡主不会明日下不来床吧。

    夏荷脑子里不受控地铺开了一幅幅不可描述的画面,脸颊不知不觉爬上一层薄红,连嘴角都忍不住弯了弯,眼神飘忽地对着柱子发愣,浑然没察觉到有人已经走到她身侧。

    姜绾路过她身边时,瞥见她那副满面娇羞、神游天外的模样,脚步微微一顿,挑了挑眉。

    夏荷猛地回过神来,猝不及防对上姜绾那双似笑非笑的眼,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了一蹦:“郡、郡主!您怎么走路没声儿的!”

    姜绾斜睨着她那张红透的脸,慢悠悠地开口:“我倒是想问问,你对着柱子想什么呢?脸都快红成猴屁股了。”

    夏荷支支吾吾了半天,头都快埋进胸口里了,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姜绾眼珠一转,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伸手照着夏荷脑门弹了一下:“收一收你那脑袋瓜子,再胡思乱想,明日便让你去厨房帮工。”

    夏荷赶紧小碎步跟在后头,低着脑袋走了一路,越想越不对劲,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可奴上回在厨房帮工,把整个厨房都烧了呀……郡主怎么还敢让奴去?就不怕再把灶房点着了吗?”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入了姜绾的耳。她偏头:“那便烧呗,我听说你攒下不少银钱呢,烧了便把银钱交上来,再建一个新的。”

    “郡主,您怎么能惦记我的银钱,我银钱不多。”

    夏荷急头白脸的在后面解释。

    “好啦,逗你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