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序猛地抬头,看向冬果的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冬果,你——”
“李将军,”冬果打断他,声音平静,“我只是郡主身边伺候的一个粗使婢女,不懂诗书,不懂高门规矩,配不上将军如此抬爱。”
冬果眼神中带着忧伤,与决绝:“将军年轻有为,家世显赫,该娶一位门当户对的贵女为妻,而非浪费时间在奴婢这种人身上。”
李序急忙回道:“我不在乎这些!什么门当户对,什么家世出生,都没有你重要!”
“将军可以不在乎,可我在乎。”冬果抬眼看向李序,“将军今日求娶,明日整个东陵便会知晓,尚书府的二公子娶了一个婢女,他们不会祝福我们,反而会说将军荒唐,会说我狐媚,会说整个尚书府的门楣都被一个婢女踩低了。”
“这些话,奴婢受不起。”
“将军的好意,奴婢心领了,奴婢曾经发誓,永伴郡主左右,还请将军不要让奴婢陷入不义。”
冬果朝着李序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李序被说的哑口无言,眼神落在冬果身上,是深深的刺痛。他回首,朝着建平帝跪拜:“陛下,是臣......”
“唐突了。”
“请陛下降罪。”
建平帝微微蹙眉,眼中倦倦的:“无碍,既然她不愿,那你可有什么其他想要的?”
“谢陛下,臣没有想要的。”李序声音轻轻的。
“既如此,那秋猎到此结束,大家回去吧。”建平帝吩咐道。
姜绾上前扶起冬果,眼神温柔:“走吧,我们回家。”
冬果默不作声,在姜绾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夏荷脸上满是担忧,立马扶住冬果。
李序还跪在地上,动也不动一下,侍从立马上前扶他,却被他甩开。
姜绾回首,冷冷的看向李序,眼中透露着不耐烦。
她上前两步,却被萧策抓住胳膊:“先回去吧,听闻今日镇国侯已经修缮好了。”
她知晓,萧策这是不让她教训李序。姜绾甩开萧策的手,冷哼:“他从小跟着你,你教的可真差劲!”
萧策看着姜绾愤愤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一转头,就见李尚书狠狠踹了李序一脚,嘴里骂骂咧咧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点给我滚回府去!”
“哎。”萧策叹了口气,摇着折扇就跨步走过去,揽住李忠的脖子,苦口婆心的劝道:“李尚书啊,李序还小,初次遇到心仪的女子,难免失了分寸,何必大动肝火呢。”
李忠双目瞪圆,怒气冲冲的回道:“这个逆子,尚书府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哼!”
李忠又摸了摸胡子,转身看去,李序还在那里跪着。他立马扒开萧策的手,上去又是一脚。
蹲在地上安慰李序的李甄被李忠吓一跳,慌忙站起来,拉住还要踹李序的李忠:“爹!爹!不至于!”
“弟弟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有意的!”
“我不糊涂!”李序反驳道。
“闭嘴!”李甄侧头悄声凶道。
“行,你不糊涂!我糊涂行了吧,我糊涂也没丢尚书府的脸吧!”李忠越想越气,伸出脚,又想踹他。
萧策看着倔脾气的李序,无奈的摇摇头,直接上前打晕他:“行了,早些回府吧。李甄,好好劝劝你爹,别把李序给我打残了。”
“是太子殿下!”李甄尊敬的回道。
他找了两个仆从,将李序塞到马车里,回府去了。
镇国侯府。
到府上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秋风有些凉,府门口挂着两盏灯笼,透出微弱的光亮。
府内只有一个看门的老仆从,是原先府里的旧人。
“郡主,您回来啦。”老仆从手中提着一盏灯,脸上的皱纹若隐若现,声音很是惊喜。
“莫伯伯,天色晚了,怎么不去休息。”姜绾上前,关切的询问道。
老人浑浊的眼中带着些喜悦,乐呵着说:“郡主还未回来,我怎可安心睡下。”
“时辰也不早了,郡主快些去休息吧。”
姜绾颔首,不在说什么,带着夏荷和冬果,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静静走在廊道,似乎与姜颜嬉闹还是昨日。
只是回头望去,这里却是那么的寂静,落寞,没有些许热闹的气息存在,更没有人气。
这偌大的侯府只有四人住着,平日里这里也不会有人来,姜绾也不在拘礼,找了两间上好的屋子,让夏荷与冬果住着。
“你二人也回屋歇息吧。”姜绾柔声吩咐道。
廊下灯火稀疏,姜绾看不清她二人的脸,自然也看不清冬果脸上的表情。
她不知冬果是如何想的,今日一事,难免让她成为整个东陵饭后的闲谈。
李序果真是鲁莽至极,用兵的才能若是能分一份在这些事上,也不至于让她这般愤怒。
冬果不能嫁,父亲说过,冬果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幼时,姜兆突然有一天带回来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很瘦,脸上脏脏的。
这个小女孩就是冬果。
冬果沉默寡言,却做事沉稳,从不优柔寡断。
姜兆曾经告诉她,王侯将相不该是冬果的归宿,希望她与一普通人家幸福一生。
至于冬果真实身份,姜兆对此闭口不提。姜绾曾有意无意向冬果打听,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她的回应。
后来,她便也不再提了。
步入房门,姜绾脱下外衣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躺在床上,想了很久,但都想不明白。那年冬果被带回来之时,并无有王宫贵胄被抄家问斩,或是流放。
姜绾着实猜不透她是何身份。
吱呀。
姜绾想的正入神之时,忽然听到窗户处传来一声轻响,她瞬间坐直身来,目光警惕的看向窗户。
窗户被从外头慢慢推开,一道身影立在月色之下。轮廓格外的熟悉,直到看到他的脸,姜绾紧绷着的心这才悄然松了下来。。
“沈大人,你大半夜不睡觉,从这窗户翻到我闺房,是想做什么?”姜绾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字不落的传入沈言的耳中。
沈言翻窗户的动作一顿,半边身子悬在窗框上,抬眸望向她,理直气壮道:“郡主不是怕吗?所以我来陪郡主,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他手脚麻利的翻进来,一脸无辜的看向姜绾。活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
姜绾眉眼轻佻,瞧着他这一副装乖卖巧的模样,唇边不自觉浮上笑意:“沈大人记得倒是清楚。”
沈言规矩的站在窗户附近没有动,姜绾抬脚走过去。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沈言的脸,他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等她仔细看去,忽然,一个黑影,从窗边一闪而过。
二人同时朝窗外看去,沈言悄悄拉住姜绾的手腕,往后方慢慢退去。
“侯府进人了。”姜绾悄声说道。
沈言没有说话。
拉着她走向床榻,这才开口:“等我,我去看看。保护好自己。”
姜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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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
“只有他一个人,应该没有问题。”
姜绾补充道。
沈言没有推辞。
姜绾迅速穿好衣服,跟在沈言身后,出了房门。
从房门出来,姜绾抱胸感慨道:“这贼有些笨呐。”
因为镇国侯府和西济那座地宫的原因,姜绾特意吩咐莫伯将整个侯府的灯都点上。
这院里的灯都顺着一个方向熄灭,很难不让人注意到这个贼跑到哪里去。
姜绾看过去,拽了拽沈言的衣袖:“他这是去和地宫一样的那个的房间了。”
“难道,他知道些什么?”沈言看向姜绾,猜测道。
“知不知道,抓住他不就好了。”姜绾温柔一笑,信心满满的看向沈言,“沈大人,你这么厉害,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毕竟沈大人可是我未来的夫婿,应当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姜绾的话像迷魂汤一样,沈言听着脑子晕乎乎的:“郡主放心,我会保护好郡主的。”
听到满意的答案,姜绾瞬间笑开了花:“那我们去看看这笨贼。”
二人朝着前厅走去,一个人佝偻着身子,狗狗祟祟的趴在门上,眼睛往里面瞅去。姜绾早就找人将这里用上好的锁子锁住,一时半会儿是打不开的。
姜绾瞧着这贼,这贼真不严谨,居然没有穿夜行服,破破烂烂的打扮像城中的乞丐。
风一吹,他整个裤腿都在晃荡,借着月光,她看到那人的腿细细的,怎么看怎么像竹竿。
沈言见这情形立马想去阻止,姜绾立马拽住沈言,摇头。
她叫沈言跟她走,沈言颔首,紧紧跟在姜绾身后,姜绾左拐右拐带着沈言来到镇国侯的房间。
“这是我爹的房间,他房间里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那个房间。”姜绾推开房门,屋内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她走到书架旁边,双手捧着角落里的花瓶,轻轻转动,不远处的墙上出现一道暗门。许久不用了,灰尘扑扑簌簌的落了一地。
姜绾带着沈言小心翼翼的走下去。
密道里的蜡烛被点燃,原本阴暗的空间瞬间有了一丝光亮。
二人赶在那贼进来前,从密道钻出来。
“这锁子,真烦人。”嘟嘟囔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很是清晰。
姜绾站在暗处,仔细观察着他。这贼在四周转悠了一会,便朝着主座走去,顺手在桌案下面摸了摸。
“奇怪,怎么什么也没有啊?”贼人疑惑的看向桌案,索性直接跪伏在地,朝着桌案底下看去。
“你是在找这个东西吗?”姜绾手中挂着玉佩,晃了晃。
顾清风抬眼看去,立马抱在手里,感谢道:“你怎么知道!多谢多谢!”
不过下一秒,他便僵在原地,他记得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
不等他抬眼看去,便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到在地,夺回玉佩,顺便套了麻袋。
那人立马开始挣扎,姜绾一脚踹向贼人:“什么东西,竟然到镇国侯府来偷东西。”
那人嚷嚷道:“大胆,我可是当朝国师,你们这群刁民,居然想害我,就不怕陛下降罪吗?”
姜绾听着这声音有些苍老,不似齐玄机,这贼人居然敢冒充国师。沈言立马将他脚捆起来。
取下麻袋。
姜绾在屋内点上灯,贼人的面容显现出来。
沈言不禁皱眉:“顾清风?”
“啧,怎么又是你!”姜绾不耐烦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