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迟迟没有反应,纪朝朝变回人形悠悠走过,扒开草丛,发现了一只流鼻血的晏芃。
“……”
“哦?原来是一只偷窥的毛贼。”
纪朝朝觉得好笑,将人拎起来抖了抖。
晏芃捂住鼻子,想挣扎两下,但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她索性乖巧地被纪朝朝提着走,无法辩解,便可怜地看着某人,希望他高抬贵手帮帮自己。
纪朝朝笑出声来,“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反应这么大。”
指尖凝出一个小水泡包裹住晏芃的鼻子,淡蓝色的光闪过,血便止住了。
简直神技!
晏芃抱着人不撒手,“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吧。”
哼,这算是剧情重演了?
不过纪朝朝可不会顺了她的意,伸出手抵住她的额头不让靠近,“你也要做外室?”
“……”
当然…不做。
晏芃滑下去,坐在他的脚边,眼馋地看着他的长腿。
伸手摸了摸,即使隔着衣裙料子,还能感受到那种光滑触感。
脑海挥之不去的银蓝色鱼尾,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鳞片折射出的光是斑斓色的,尾巴拍打下来的力度刚刚好的。
他的尾巴劲瘦有力,却因为尾鳍太过飘逸柔软,整体便显得温柔又梦幻。
“你的尾巴好漂亮,给我摸摸好不好?”
“?”
纪朝朝突然被吓到,一个没站稳,下意识把人踢远了,晏芃滚了两圈都没站起来,听纪朝朝道,“你是哪里来的流氓。”
差点落入水里时,又被纪朝朝揪起来放在石板上,“看傻了?不会走路了。”
纪朝朝此刻的状态,就像那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奇怪阿哥。
晏芃眉眼弯弯,捧着脸道,“嗯,你太漂亮了,我只一眼便无法自拔,成为眼里只有你的痴汉。”
闻言。纪朝朝坐在一边,嫌弃地说,“你要不还是多啃点干萝卜吧。”
“为何?”
“吸收一下脑子里的水分。”
“……”
算了。
晏芃从石头上跳下来,她来可不是为了和这条鱼吵架的。
走近纪朝朝后,伸手从口袋里摸了摸,袋子里传来听铃哐啷的声音。
纪朝朝往后退了两步,“你要对我做什么?”
总不能,至少不应该,没必要下药吧。
纪朝朝正胡思乱想时,晏芃掏出了一个东西,“找到了!”
一个装药丸的小矮瓶子递到他面前。
……她真的敢!?
纪朝朝结巴地问,“你想干嘛?”
晏芃拉着他的手走到水边,“你把尾巴放出来。”
“!?”
“大庭广众之下,你莫非想在这里非礼我?”
纪朝朝脸红了大半,尤其是耳朵的红将附近的白发都晕染成了粉色。
他支支吾吾道,“不用下药,你要是想摸我的尾巴,回去给你摸好了,这里不行,有人看见…影响不好。”
晏芃将他的腿按进水里,奇怪地问,“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快变出来,我给你擦宝宝霜。”
“……?”
只是宝宝霜啊,不过…
“宝宝霜是什么?”
纪朝朝不理解,犹豫了几秒,还是老实巴交地把尾巴变出来。
鱼尾瞬间整个泡进水里去,从上往下看不出什么,但若是仔细观察,可以看到水底深处的尾鳍正焦躁地晃动着,掀起了水面丝丝的波澜。
晏芃伸手去捞,“你全部泡里面干嘛,不拿出来我怎么给你擦。”
感受到她手心的温热,纪朝朝下意识往后退了些,语气不自然道,“我自己来就行。”
“也行。”
晏芃把一个小瓷瓶递给他,“早晚各用一次,清洗后均匀抹开就好。”
见人那么果断给了,眼睛里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龌龊的心思。
她都不坚持坚持吗,要不在问一遍呢。
纪朝朝没来由一股烦躁,赌气地把瓶子塞回晏芃手里,“来历不明的东西我可不要。”
晏芃诧异了两秒,看着手心安静躺着的东西,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要算了。”
她作势往回走,果断不回头,连纪朝朝偷偷冒出水面的尾巴尖尖也当看不见。
纪朝朝拉住她,质疑,“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你……”
晏芃看他憋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恶狠狠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就好像看负心汉似的。
她无奈坐回去,“到底要不要。”
纪朝朝扭头,底气明显不足,“哼,那你帮我涂,我就要。”
早答应不就好了,绕了一圈,还是要她涂。
晏芃抱起他的尾巴,这次他没有躲,僵硬地杵在怀中,安详地接受晏芃触碰。
这还是第一次见纪朝朝的人鱼形态。
他的尾巴确实漂亮,通体银蓝色渐变,银色为主,浅蓝色点缀。只有鱼鳍根部的地方蓝色较深,但晕染向周围后又变浅了,从水里出来后,整个尾巴在光下布满了金色的细闪。
不是深蓝。
“你们鱼的尾巴颜色固定吗?”
纪朝朝答,“海民的尾巴颜色,自然是固定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手上动作着,先用丝帕蘸掉鳞片上的湿润,再挖出膏体轻轻地涂抹上去。
她低着头一语未发,神情也认真极了。
纪朝朝本就做好了她会像个登徒子一样乱摸乱看的准备,却不想,这么乖。
还挺不习惯。
假装左右观察,好像很忙的样子,事实上却是不知道忙什么。刺挠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视线又落回晏芃身上。
尾巴被她抱在怀中,湿了裙子也不介意。
她的动作轻轻的,好像小猫尾巴挠过,让人心底软软的。
恰好水面折射出淡白的月华,通过鱼鳞反射到她脸上,萤火也喜爱绕着她转。
纪朝朝惊觉。
她…怎么又突然好看了。
!?
纪朝朝不知受什么刺激了,突然咳嗽起来。
晏芃不明所以地抬头,“怎么回事,是抹上去不舒服吗?咋把自己给呛了。”
“……”
纪朝朝憋的脸红,看来确实呛老火了。
摇头道,“没事,继续抹吧,没有不舒服。”
他迅速结束这个话题,拿起小瓶子放在手心,反问,“这个叫宝宝霜的东西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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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花香,“用的也是桃花?”
晏芃点头,继续手上的动作,“以前皮肤总爱干燥,闲的无事便捣鼓出了这个东西,对常年生活在海边的人有奇效。”
“可我是鱼。”
“嗯我知道,不用强调。”
“放心,我改良过了,现在鱼也能用。但那个味道怕你不喜欢,所以才在里面加了点桃花。”
纪朝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干嘛突然对我好。”
“养情人不给好处,回头跑了怎么办。”
“?”
“只是怕我跑?”
他幽怨地看了晏芃好几眼,才道,“放心,我不跑,说好跟着你就…”
一直跟着。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只是眼神透露了一切。
晏芃对他笑了笑,点头,“嗯嗯,那你不跑,我尽量对你好。”
起初她只当这条来历不明的鱼别有所图,可相处这么久下来,晏芃已经无法对他竖起防备心了。
她承认自己是个见色起意的,但纪朝朝就没错吗。
长这么好看,还装傻充愣地接近自己,这种性格,说自己是普通小鱼精,谁信啊。
晏芃猜测他大概是海底某家地主的傻儿子,穿金戴银,打扮得花枝招展就出来闯江湖,一点都不知道人间险恶。
“尽量?”纪朝朝虽不满意,但也没有要求太多,“算了,只要你给我管就行。”
“……?”
这题绕不过去了。
晏芃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执着于管我?”
纪朝朝仔仔细细看了她一番,从头到脚扫描过去,才悠悠道,“人间的话本上说,女子面对美丽的事物都会控制不住自己。
她们每个月总会像下降头一般变得糊涂,莫名对靠近的男子死心塌地,要死要活。”
“更有严重的,会见一个爱一个。”
女子身体的构造会让她们喜欢看美丽的东西,这会让她们心情变好。
虽然纪朝朝不懂,但他听进去了。怕晏芃和自己待久了会腻,会见异思迁看上别的漂亮东西。
万一她控制不住养好多鱼,又因为莺莺燕燕太多,而忘了自己。
那真是……
不过,他才不会说出来。
“那话本上还说妖精都薄情寡义,专吸少女精气修炼。”
“我可不是妖精。”
“那你是什么。”
“海族啊,海族不是妖。”
“……”
晏芃哦了一声,“那你觉得我被下降头了吗?”
“自然,你也是女子。”
不过,他那么好看,降头作用在他身上晏芃一点都不亏。
“可我们已经认识好多个月了。”
纪朝朝骄傲地扬下巴,“因为我每个月都会在你下降头的时间出现,看着你。”
让你只能沉迷我。
“心机鱼。”
怪不得这段时间防得那么紧,下降头的时间又快到了是吧。
恰好这时,正面涂完了,晏芃拍拍他的尾巴,“翻个面,我给你涂后面。”
“?!”
纪朝朝按住她的手,“不用,我自己涂。”
“你够得着吗?”
纪朝朝默了默,哑声答,“那…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