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时,二人赶往丹峰听课。
路上碰到了裴锦年,隔得很远他便看到了两人,似乎想装作没看见,可偶然与晏芃对视后,便不得不朝她点头打招呼。
打完招呼后他好像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同手同脚进了屋。
“怪人。”
“坏人。”
“?”
晏芃问身旁的人,“谁坏?”
纪朝朝不答,只是拉着的手又用力几分,“黑不溜秋的,有啥好看的。”
“……”
“纪朝朝,你……?”
晏芃不理解,他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关注她的目光落在哪儿。
看了眼二人握的手,晏芃好像发现了问题来源。
是不是自己对他太纵容了,模糊了暧昧的边界,导致他以为自己上位了。
晏芃小声道,“纪朝朝,你越界了。”
“……?”
什么意思?
没等纪朝朝反应过来,掌心的温热抽离,晏芃已经找到了位置坐下。
他坐过去戳了戳她,“何意?你嫌我烦?”
谁知,晏芃避开了他的触碰,纪朝朝感受到了她浓浓的疏离。
晏芃自顾自翻阅起书本,似乎对他已经没了兴趣。
纪朝朝:“……”
她腻了?可昨晚上不是才花前月下,许诺永恒吗?
这么快就反悔了?
难道是自己太过小心眼,过度干扰她的生活,不让她交朋友,惹她烦了么。
但那男的确实不怎么样,浑身黑漆漆的,一看就不会照顾人。
裴锦年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凉,不自觉坐直了身子偷偷用视线左右瞄。
是不是有阴嗖嗖的东西暗中打量他?他感受到了恶意的凝视。
纪朝朝正欲解释,“没有管太宽,只是…”
话还没说完,晏芃又离他远了一点。她必须要保持清醒,不能沉迷于美色。
万一纪朝朝是个杀猪匠,故意阻断她的社交,将她垄断在自己的生活里,到最后想跑也跑不掉,那真是太可怕了。
纪朝朝眨眨眼,又靠近一分,果不其然,某女子又挪一分。
她生气了。
她真的生气了。
以往无论他们如何闹,晏芃都不会真的生气。可如今,她气了。
就因为那男的。她看上他了?
为什么每次都要看他那么久,为什么总会分给他那么多不一样的目光。
纪朝朝看向裴锦年,气息阴沉着,仿佛在思考该如何偷摸把人处置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别扭着,旁人自然也察觉到了。毕竟以往他们二人出现的地方,空气总会黏黏糊糊。
可今天,他们手臂间隔的距离居然能塞下一个拳头!
一个拳头那么大的空间呢!
吃瓜群众偷摸瞄,有眼尖的自然发现了纪朝朝若有若无的视线。那不加掩饰的敌意不用猜,便能让人精准地锁定在裴锦年身上。
好奇心大过敬畏心,有人偷偷撞了下裴锦年,“嘿,冰块脸,你是不是插足人家感情了。”
裴锦年:“?”
“我吗?”
你是说他一个无情道终极脑残粉吗?
裴锦年脸黑了好几个度,“侮辱我可以,但请不要侮辱我与无情道的羁绊。”
“……”
也是,谁不知道他就是奔着修无情道来的。还因为害怕自己未来会太过无情,泯灭人性,成为一个只知杀戮的无敌剑修而焦虑。
听说玄天宗德智体美全系发展,还有身心健康课程安排,为了防止迷失自我,他才毅然决然来了这里。
可刚来就有人说他插足别人感情,成了小三,他如何能忍受!
“谁造我谣,出来吃我一剑!”
裴锦年突然出声,脸上戾气极重,他身后背的剑匣蠢蠢欲动,杀肃之气尽显。
此时,门口款款而来一人,摆动的衣裙流动,脚步生莲,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课堂可不是擂台哦。”
白秋棠携小鸟师姐一同进入,目不斜视,身姿轻盈地往台上走去。
小鸟师姐跟在身后,露出同样严肃的面容。
“这位师弟是有什么问题?”
裴锦年愣住,紧抿着嘴不发一语。
糟糕,冲动了。咋就沉不住气站起来了呢!
人爱说就说呗,又不会少两块钱,现在好了,他的体面碎了一地。
呃啊!他的高冷人设……
纵使内心翻江倒海,但裴锦年面上不显,他眼神坚定地看向白秋棠。正欲解释,却莫名被她头顶的海棠发簪吸引,一时忘了回答。
“怎么了?有冤屈?”
“无。”裴锦年不动声色鞠躬,很是知礼数,“见过白师姐,我没有冤屈。”
白秋棠淡淡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便上了讲台,“既然无事,便坐下吧,课程要开始了。”
小鸟师姐站在旁边,已经清点好了人数,“三十二个,一个不少。”
“嗯。”
白秋棠把何时鸟推在前头,“今日丹道课由你们七师姐上,我只做旁听,还请课堂上保持安静,有问题可以举手询问,不要出现入门第一课时那种违反课堂纪律的情况。”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目光淡淡扫向角落的两人。
只一瞬,略微挑眉,这是闹别扭了?还真是稀奇。
不过,白秋棠没有太多心思花在他们身上,与小鸟师姐低声嘱咐了什么,她便搬个小椅子坐到角落里。
小鸟师姐年纪虽小,可讲授的内容却很详细,尤其是她对于丹道独特的理解也毫不吝啬的分享给大家。
因为她的语气稚嫩,讲课方式也较为活泼,课堂上的氛围很好,许多人都敢与她交流,回答问题的积极性也强了许多。
晏芃听得认真,很快便把课前的摩擦忘在身后。
纪朝朝也不打扰她,默默用余光注视着,发出幽怨的气息。
他在复盘,他到底哪里越界了,就因为不让她看男人?
明明之前也这样说,但她都会开心地凑过来哄自己,从来没有用那种冷漠的目光看自己过。
想来想去,还是裴锦年的错。
不然为什么不让她看别人,她不会生气,不让看裴锦年,她就生气了。
纪朝朝眼神逐渐落寞,恰巧这时,晏芃被叫上台示范,搭子是裴锦年。
他浅蓝色的眸子忽而加深,颜色逐渐变成大海的幽蓝。
哼。
晏芃的记性很好,操作全都做对了,被小鸟师姐好一顿夸。
“晏师妹做得很好,每一个步骤都没错,要不是知道你刚入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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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灵力,谁敢信你这是第一次学。”
当然,小师姐也夸了裴锦年,“裴师弟也做的不错。”
见晏芃被夸,纪朝朝忽然散了阴霾,他仿佛比本人还开心。
“哼,不愧是我的…”
愣了一下,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我们什么关系。”
情人?
还是外室?
难道,确实是他太过膨胀了?毕竟,他目前还只是一个没名没分的情人。
但情人,不也是有情人的意思吗。这不算名分吗?
纪朝朝纠结地抠起了桌角。
可他们已结过契了,虽然晏芃不知道,但海神已经认定了,那她就是海皇命定的妻子,这种名分还不许他管吗。
纪朝朝冷笑,看着那领了奖品下台的女子,撑着下巴,薄唇轻启,“就要管。”
但可以缓管,适当管,放慢管。不能给她造成太大压力,等时机成熟就拐回海里成亲。
反正契约已结,她永生永世都只能嫁给他,大海辽阔,每一个山川湖海都是他的眼睛,可别想跑。
想通了这些,纪朝朝的心情又变好了,坐在他身后角落的二人总算没了压力。
雪盈盈和另一个内向的男子双双吐出一口气。不经意发现对方同步的动作后,对视一眼,又受惊地移开。
雪盈盈纠结地看着纪朝朝掉在地上的头发,“要不要提醒他弄脏了。”
“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要插足别人的生活,不要管别人的闲事。”
雪盈盈闭上眼睛,索性捂着耳朵背丹方。
晏芃缓缓走下来,脸上并未见太多高兴之色,坐下时顺势将纪朝朝的头发捞起来放在腿上抱着,便听到纪朝朝的声音。
“怎么才能升级,我不想做情人了。”
他忽而摸出一个金灿灿的戒指给晏芃戴上,戒指套上去便自然收紧。纪朝朝试了下并不能轻松拔下来,才满意地抬眼,“我全部的嫁妆,都给你。”
“所以,我能不能可以有一个不越界的身份管你。”
“!!!?”
不是,你要身份只为了管我?
晏芃迅速捂住他的嘴,不用回头便能感受到后桌两只震惊兔子的目光。
“不要胡说八道。”
纪朝朝红了耳朵,视线下移,嘴唇不自然动了动,怕碰到她的手,只好轻轻说话。
“不是你说的我越界了,那现在我们把关系升级一下,我不想越界。”
正常人不想越界,都是改行为,可这条鱼不改行为,反而改关系?
谁教他的霸王道理。
“你想升级成什么?”
纪朝朝不好意思地低眉,眼睫往下压了压,“我不懂人间的关系,你看着来就好。”
“……?”
“你先让我捋捋。”
晏芃生怕二人又因为违反课堂纪律被抓起来,赶紧坐好假装看丹方。
一节课如坐针毡,旁边人一直目光火热地盯着,她想忽略都不行。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她收好东西正欲第一个飞奔出去,可没想到有两人比她还快。
雪盈盈和那内向的男生一同窜出去,往两个方向窜没了影。
某种方面来说,那男生也挺牛,速度竟能赶上雪盈盈。许是同病相怜之人的某种生活模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