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寂静,桃花香又来了。
纪朝朝俯身,“原来你这么喜欢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吵着闹着要报恩的人是你。”
“莫不是对我一见钟情,当初救我是因为见色起意,英雄救美其实是给我机会以身相许?”
“嘿嘿,被你猜中了。”
“……”纪朝朝挑眉,“哦~”
“那你当时就是故意激我,故意说当牛做马的鬼话,其实是诱骗我一条涉世未深的小鱼?”
纪朝朝说话的速度很慢,眸光微闪着,浅蓝色的眼睛好似流动的星河,晃神时又如雪山之水,给人流淌的冰。
那双眼睛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曾挪动半分。
纪朝朝面无表情的时候,身上会莫名出现一种气场。
一种从容,淡漠,对世间万事万物都不感兴趣的安然。
如果能见到他安静发呆的模样,你会发现,他仅仅孤身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就能散发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冷意。
此时,他便用着这副神态,紧盯晏芃的眼睛。
晚间的风太甜了,桃花香太腻了。晏芃的心尖突然发烫。
纪朝朝说对了,她就喜欢这样的。外在气质如霜雪,内里的性格却带着活人的艳。
“真漂亮。”
她捧起纪朝朝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去。
落入嘴角。
“纪朝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是大色胚。”
晏芃笑着,大拇指按住他的唇,踮脚迅速亲了上去。
吻落在手指上,涟漪却荡进纪朝朝心里。
这么近的距离,他才发现晏芃的睫毛好长,很浓密。颤抖着,像扇动的蝴蝶翅膀。
晏芃的呼吸喷洒而来,包裹了整个纪朝朝。他下意识憋住气,生怕自己的呼吸搅回去,混乱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纪朝朝僵硬着,如同木偶。
他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愣着,好似呆住了。
恍惚间,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惊起了一树花落,纪朝朝猛地回过神来后退一步。
微微偏开视线,素来淡然的面容有了气急败坏之感。
原本到了喉咙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卡了许久,他才低骂出两个字,“…流氓!”
不过,还不如不骂,反而让某人更加激动。
晏芃眨眨眼,西子捧心道,“我们流氓是这样的,更何况你还是我的情人,亲一口怎么了。”
“诶?不是外室吗?”
不知哪处草丛有人说话,晏芃下意识胡言乱语,“现在亲过了,便升级成了情人。”
亲手指算什么亲,更何况亲的还不是他的手。纪朝朝拉着脸,走过来推着她的头往后看。
“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只有你才会大声地摆上台面说。”
他哼了一声,“升级做什么,又没有什么用。”
……
不想升级,莫非当外室当上瘾了?
晏芃顺从地扭头,边往后看边递给他一颗灵石,色泽光鲜,为上品。
“有用有用,赏你赏你。”
纪朝朝脸色又黑了几分,这人竟然从自己空间掏东西出来打赏自己?
借花献佛都不敢这么借。
他瞪了晏芃一眼,扭头又把灵石塞回镯子里去。
白秋棠从地上冒个头来。
“嘿嘿,没打扰到你们拜天地吧?”
“没有。”
晏芃看着白秋棠,嘴里的话却是对着纪朝朝说的,“他屡次三番拒绝我,已经没有机会拜天地了。”
俗话说有一有二没有三,晏芃不会给他第三次机会。
她拍了拍纪朝朝的肩,
“不过,做得好的话,还能继续往上升升。”
纪朝朝张了张嘴,冷笑,“谁稀罕。”
白秋棠拍拍衣裙走过来,目光游移在纪朝朝身上,看得人浑身刺挠。
男人,机会都摆眼前了,怎么不中用?
她摇摇头,又看一眼晏芃,恍然大悟。
这厮表面坦坦荡荡,实则心里也没多大起伏。说着拜天地,其实连个像样的举动都没有。
纯属占便宜,只嘴巴上说负责。也怪不得人家小鱼宁愿得个外室的名分跟着,也不跟她拜。
感情怕这丫的不诚心遭雷劈。
白秋棠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
原来当不实际负责纯口嗨的大瑟咪可以占便宜!
见人一直不说话,光顾着眼咕噜转。
纪朝朝没好气开口,“挤眉弄眼的做什么,单靠这样可无法做到五官重塑,还可能变丑。”
白秋棠把脸垮下来,指着纪朝朝对晏芃说,“管好你男人的嘴,这么恶毒,指不定是亲少了。”
晏芃扬起笑脸,认同地点头,“我会多亲亲,给他亲甜甜的。”
纪朝朝:“……”
他又瞪了晏芃一眼,将人推过去,“那你们就在这儿好好探讨一下,到底怎么亲才能让人变甜吧,我去睡觉了。”
如果不是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白秋棠还真以为这人生气了。
“咦~”
亲亲还需要探讨吗。
白秋棠附在晏芃耳边小声嘀咕,“好消息,他没说不要,坏消息,他嫌你亲亲技术菜。”
“……”
晏芃挑眉,“我会学。”
听罢,远处纪朝朝的脚步踉跄了一下,顶着二人火辣的目光,默默消失在视线里。
人走远了,白秋棠带着晏芃坐下。
桌上摆上饭菜,她递给晏芃一双筷子。
“快吃吧,梨山上除了果子蔬菜可以吃,便没有其他的吃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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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食堂饭点是规定好的,我今天看你没去,想着胡梨师叔是个糊涂的,肯定忘了这件事,我便特意给你带了些吃的来。”
晏芃看到饭菜才想起来自己没吃饭,但忙了一下午,好像已经不怎么饿了。
她给纪朝朝留了一半,对着剩下的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谢谢白师姐~”
“不过,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白秋棠撑着下巴看她吃,闻言正襟危坐。
她目光左右游离,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想来问问…”
“养外室?”
“不是!”
不是谁都想养外室的,她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也并不是谁都像那个鱼精师弟一样脑子转不过来。
白秋棠窜了起来,脸红了些,“就是,你还记得走后门的事吗?”
晏芃点头,“记得。”
“那你知道是谁给你们走的后门吗?”
晏芃摇头,“不知道。”
果然。
白秋棠就知道。
她坐回去,严肃地回答,“是李师兄!”
李师兄是谁?
晏芃被白秋棠搞得一愣一愣的,“他很有名吗?”
“当然。”白秋棠给自个儿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杯子被砸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李师兄是月眠仙尊的大弟子,他叫李长东。”
见晏芃吃着饭,不感兴趣的样子,白秋棠摇晃她的肩,“诶呀,你不知道李长东,但你一定知道月眠仙尊吧!”
“都不知道。”
“……”
“一看你就是凡间来的。”
白秋棠被迫给晏芃恶补了一番沧澜界的相关知识。
“月眠仙尊是我们玄天宗的最强者,也是当今世界修为最高的仙尊,传言半步飞升境了。只是好多年闭关不出,也没有对外收徒,不出现在人前,外界便也少了他的传言。”
晏芃嚼嚼嚼,“嗯嗯,不是说李长东是他弟子吗?”
白秋棠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都亮起来,她或许没注意到,但晏芃看得清楚。
李长东是她暗恋对象?
“嗯,但他们很早就断绝关系了。”说完,白秋棠的神情落寞了下来。
晏芃捕捉到,询问,“你在替他难过。”
白秋棠点头,“李师兄多惊才绝艳的人啊,可惜因为妹妹过世,导致他无心修炼,非要下山骑着驴当商人。”
妹妹过世跟做商人有什么关系。
晏芃不懂,便安静地吃着东西听她讲。
等会儿?骑着驴的商人?
怎么有些熟悉呢。
晏芃若有所思地看着白秋棠,小心翼翼问,“是不是用胡萝卜吊着驴,让驴帮忙干活的一个大小伙,高高的瘦瘦的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