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微风,并没有人回应晏芃。
精神紧绷之时,肩头被人拍一下。
晏芃惊起,转身挥出一拳。
纪朝朝迅速闪躲,抓住她的手腕,“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慌张。”
得知是纪朝朝,晏芃才放下心来。
她靠过去,携来一阵甜香。
纪朝朝垂眸,看着她的发顶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停靠在肩头处。
晏芃踮起脚尖,附耳道,“我们院子外好像有很多鬼。”
“……”
纪朝朝努力保持身子不动,感受着她的呼吸喷洒在耳畔,裹着晚风流入脖颈间。
奇怪,这院里的桃花未免有些过于闷了。
“你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晏芃被扒拉开,看见他自顾自走到院子外面。
嘴里还嘀咕着,“我倒要看看哪儿来的鬼。”
纪朝朝的背影越走越远,在昏暗的夜色下,只有白色的长发隐隐绰绰地显露出来。
偏他喜爱红衣。
朦胧的月光下,他的发丝被风吹起,随着红衣猎猎作响,像个索命的恶鬼。
恶鬼的背影越来越缥缈,虚幻的背后露出绿色的深渊凝视。
“砰!”一声
纪朝朝扭头,发现自己被关在了门外。
晏芃上锁扣了门,抵在背后小声呼吸着。
门后传来纪朝朝气急败坏的声音。“哪儿有什么鬼,只有你这个胆小鬼。”
他踹门一脚,“开门,让我进去。”
门内迟迟没有反应,只依稀听得清晏芃浅浅的呼吸。
正无规律地,杂乱地喘着,还有胸腔里七上八下的心跳。像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耳朵。
不对,这呼吸怎么仿佛近在咫尺。
纪朝朝猛地回头,便对上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夜晚的山林里,狼群结伴而行。所有狼不发一言,沉沉盯着纪朝朝。
那些呼吸,原来是狼压低的喘息。
在狼群身后更深的林子中,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传来,更有幽深的火光跳动。
一步步逼近。
“!!!”
“晏芃,你给我开门!”
这时,院内的人终于有了回应。
“那么多狼,开了门我们都得死,我不是救过你一命吗,现在该你偿还恩情的时候了。”
晏芃嘴皮子上下打架,三两下撇清了他们之间的海誓山盟。
“如果你现在仗义献身引开狼群,那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便一笔勾销。”
她似乎有点舍不得,犹豫了下又补充,“不过你的以身相许还作数,等你死后,我会挑个好日子跟你配阴婚的。”
至于什么时候才是好日子,那你别管。
纪朝朝气息冷了下来。
“你开门,我们一起下地府做鬼夫妻不好吗。”
晏芃摇头。
“不好。”
“……”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就在晏芃以为他离开了,正欲喊一声问问时。
纪朝朝的声音传来,“哦。”
不对,这声音怎么在头顶。
有东西扫进后脖颈,痒痒的,晏芃伸手摸去,拽出来一缕白发,顺着抬头便看到门顶上挂个人。
“鬼啊!”
晏芃猛地一拽,不小心将人从门顶上扯了下来。
纪朝朝担心压着人,便扶着她的肩迅速调整身形,一个水蛇扭腰站稳后,幽幽地看着她。
“恩人,你好狠的心。”
晏芃心虚地笑了笑,把头发放回他的后背,轻轻顺了顺。
“那毕竟是狼群呢,我双拳难敌多狼嘴啊。”
纪朝朝冷哼,非常大度地不计较了。他扒拉开人,打开了门栓。
晏芃抱着他的手臂,阻止道,“你做什么?”
“替某个傻子洗洗眼睛,让她好好看看门口都是谁。”
门在晏芃的视线中缓缓打开,外面的空地上或站或坐,更有躺在树杈上的,哗啦啦的人。
他们穿的五花八门,头顶五颜六色的配饰,和白日看到的山头颜色像极了。
纪朝朝将人带出去,按着晏芃的头问好,“师兄师姐。”
晏芃不明所以地鞠躬,起身时撞进一张笑盈盈的脸。
“师弟师妹你们好,我是你们的大师姐,阿凤。”
阿凤身着五彩羽衣,递给两人各一件衣服。看样式,是一种款式的男女装。
“消息得知的匆忙,未来得及备上厚礼,小小心意,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见晏芃还在状况外,阿凤便将衣服递给纪朝朝。
“这一组是多功能法衣,穿上自动调整尺寸,还能起到简单防御作用,至于别的作用…”
大师姐忽然摇头,笑着道,“你们应该也用不上,若是不喜欢,以后再给你们寻更好的礼物。”
这两套衣服是一对……
纪朝朝别扭地看了晏芃一眼,然后才勉为其难地收下。
“多谢师姐,不过不用再寻了,这个就好。”
有狼驮着二师姐上前,给两人各送了一颗狼牙。
“防御法器,可抵元婴一击。”
二师姐话不多,送了礼物就走。
狼群跟在身后乌泱泱地离开,顿时山头就空了大半。
阿凤解释道,“你们二师姐和狼兄狼姐们,都不太爱说话,不用见怪。”
晏芃缓过神来问,“那些狼,都是…?”
阿凤点头,“对,他们都是你们的师兄姐,大部分还未化形,不过与你们沟通没问题。”
“让我看看我们的人族小师妹!”
突然,一个冒冒失失的人影挤过来,将大师姐赶走,视线看过去是一只红色的狮子精。
变异了?
不等晏芃震惊他,他倒是先震惊起晏芃来。“哇,货真价实的人族小师妹啊,这么可爱。”
四师兄阿势捏了捏晏芃的脸,还想多揪几下却被人挤开。
纪朝朝挡在前面意味不明地看着他,那样子好像在看登徒子。
阿势噘了噘嘴,“我没有轻薄她,我只是想试试人族的手感。”
毕竟这一片山都是小动物。
纪朝朝挑眉,“师兄言重了,只是阿芃怕热,你身上火气太旺了。”
阿势闻言,恍然大悟地摸了摸红色的毛发,还未收起的耳朵平了下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瞬间立起来。
“原来是这样,抱歉师妹,是四师兄没考虑到。”
他递过来一口袋绿色的石头,“听说师妹是木灵根,这些都是树妖精魄,用了对你有好处。”
晏芃惊喜地看了两眼,将精魄接过放进纪朝朝口袋。
转身甜甜地道谢,“谢谢四师兄。”
“嘿嘿,没事没事。”
阿势不好意思地捂着脸,扭头跑走了,似乎很害羞的样子,但他忘了自己还有个鱼师弟。
“……”
紧接着出现一只高冷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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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师姐黏黏糊糊地上下打量晏芃,尾巴递过来两把剑,一人一把,看外表又是一对。
她目光火热地看一眼纪朝朝,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意味不明的离开了,全程未说过一句话。
晏芃看了一眼纪朝朝,犹豫了下,也将剑塞进了他的兜里。
纪朝朝皱眉,气笑了,“怎么什么都往我兜里塞,我是你的工具人吗。”
晏芃摇头,“是工具鱼。”
“差不多。”
纪朝朝作势要将她的东西掏出来,被晏芃按住。
“给我装一下嘛,你口袋那么大,别小气。”
纪朝朝哼一声,“我是你的谁,为什么给你装。”
晏芃正想回答你许给我了,但似乎刚刚说过一笔勾销。
眼轱辘一转,她小声道,“你给我装一下,我替你防着猫师姐,你没瞅见她刚刚看你的眼神吗,要吃了你呢。”
保不齐转头就去池塘边守着钓鱼了。
纪朝朝冷笑,不语。
晏芃晃了晃他的袖子,“那你还当不当我的外室了?”
?
还那么多人在呢!
纪朝朝暗戳戳在背后给了她一肘击,“别胡说八道。”
晏芃龇牙咧嘴地挡开他的手,不服气地在他手臂掐了掐。
“不给你买池塘了,鱼缸也不买,给你扔臭水沟。”
果然。
纪朝朝就知道,跟着她迟早能住上臭水沟。
两人眼神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谁。
看见二人的互动,大师姐笑了笑,摸摸晏芃的脑袋后便飞向天空。
“好了,既来了我们梨山,便是一家人了。”
“山中资源众多,你们可以随意取用,不过师兄师姐们不喜屋舍,野惯了,更愿意住在山里,你们避免惊扰到他们。”
大师姐的目光在纪朝朝身上浅浅留了一下,“梨花山溪流众多,在东南角有一汪灵泉,你应该会喜欢。”
她煽动翅膀离开,留下一句,“还有,如果需要陪聊陪练或陪玩,我们随时都能奉陪哦。”
大师姐走后,身后的许多小动物都纷纷留下礼物,随着她一起离开了。
像是走个过场,完成任务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晏芃捡起大包小包的礼物,一股脑儿塞进纪朝朝怀里。
“你的储物空间呢,顺便一起装了吧。”
纪朝朝满脸怨气地把空间镯取下来,戴在她的手腕,“自己的东西自己装。”
晏芃举起手,看着上面挂着的亮晶晶手镯,敲击两下,脆响。
“送给我了?”
脑袋瓜挨了一下,“想得美。”
纪朝朝推着她进屋,“里面可是装着我的嫁妆,你也要?”
嫁妆这么贵重的东西说给就给?
这利索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给大白菜。
晏芃取下来还给他,“我不要,还没拜天地呢。”
腕上的手突然缩了一下,晏芃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怎么了?”
纪朝朝扭头将手镯套回去,施法让她取不下来。
“放心,我的嫁妆可没那么少,里面的东西都是送你的,拿着便是。“
他顿了顿,语气颇为骄矜,“不过…你就这么想跟我拜天地?”
晏芃笑嘻嘻,伸出手指挑起他的下巴。
“当然想,我日思夜想,朝思暮想,就盼着某条小鱼什么时候才能真心地,心甘情愿地以身相许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