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公子看着她骤然严肃下来的神情,心底涌现出一股不安,“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平乐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努力在嘴边扯出一抹笑,可灵目的视线再回到公子胸口,却发现那里的生机已经与别处并无不同。
她脸上的笑意再次消失,沉默了好久。
公子就要忍不住想要再问一次了,她的声音才从头顶飘来:“没什么,
“大概是我看错了。”
这可不像是看错的样子。
公子还想继续追问,平乐却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她站起身,伸手替公子掖了掖被角,抬头弯起眉眼,声音软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这动作太亲密了,明明没有携带任何旖旎的情愫,可却让公子悄悄红了脸庞。
“这是正常的,只是他们朋友间正常的举动,不要多想。”
他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却下意识地将口鼻埋入锦被中,轻嗅平乐刚才留下的温度和气息。
平乐在心里得意极了。
公子远离家乡,还身患重病,一定非常地委屈寂寞,正式最需要贴心呵护的时候。
虽然她从来没有呵护过病人,但却对年幼生病时姐姐照看她的情景记得非常清楚,对照着复刻就行。
看看,这效果不是很好吗,公子都被感动地不敢看她了,一定是担心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吧。
要不是不想破坏自己好不容易营造的温情氛围,平乐简直想仰头大笑几声,让其他人看看自己的天材举措。
她继续维持着自己温柔大姐姐的笑容,浮夸地慢慢瞥了眼窗外的天色,又慢慢回头看向公子。
“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养,我先告辞了。”
没有听见答复,平乐也不甚在意,毕竟公子满心感动,又怎么能抽出心神回复呢?
她自顾自地直起身体,自顾自地转身,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片温热抓住。
“你还会再来吗?”公子从锦被里探出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平乐。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语言太生硬,他又低垂下肉,赶紧说了一大堆解释的内容:“不是让你一定要来,只是我一个人躺在这养病,实在是,太孤单了。”
他最后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无法让人听清。
平乐只感觉好像有一只梨奴从她胸口蹭过,毛茸茸地让她整个心都软了下来。
她重新俯身靠近公子,满含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恨不得变得比羽毛还要轻。
“当然,”平乐的手滑到他的脸上,感觉就像是在摸一块白生生、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嫩豆腐,眼睛里的笑意不禁又添了几份慈爱,“我们可是朋友,又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呢?”
公子觉得平乐的眼神非常诡异,但既然达成了目的,他也不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乖巧地应了一声。
又担心地补充:“你可一定要常来啊。”
“我又来了,”平乐像一道龙卷风一般撞入房间,不等公子问好就熟练地拉出雕花圆凳坐到床边,扭头看向正在榻上翻书的病人,“怎么样,想我了没?”
公子向她含笑点头,已经不是三天前那个平乐给他掖掖被角就羞涩地脸红的男生了。
现在的公子不仅能够坦然地面对平乐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还能在她说那些对原本的自己过于暧昧的话时,镇定自若地回应一句。
“当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看见平乐满意地眯起眼睛,他也感到自己沉闷的内心逐渐变得多姿多彩。
但当余光瞥见姑姑揶揄的笑容,公子的耳朵还是会悄悄地红起来。
如果他身边的人没有这么八卦就更好了,公子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跟着自己来西幺的人都从小生活在京城,并不像这里的人一样开放。
在他们眼中,自己跟平乐亲密暧昧的对话再加上时不时的肢体接触,就是在明目张胆地谈情说爱。
但公子知道这只是西幺正常朋友的日常罢了,只好严令禁止他们在平乐面前胡说,以免给她造成困扰。
但封住了他们的嘴,却封不住他们的行动。
姑姑用一张极其热情的笑脸看着平乐,兴高采烈地对她说:“平乐大人与公子说话吧,在下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公子心里的焦虑平乐一点都没接收道,在她眼里,整个主院的人已经比公子未苏醒时冷静多了。
连姑姑都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次她还没进院门呢就出来迎接了。
每次劳动姑姑这样的年长者,都让她感到一股被十二纲纪追着打的惊悚。
幸好向公子反应后,这两天的情况就好很多了。
果然,还是他们的主家亲自管有用,平乐悄悄松了口气,也热情地跟姑姑挥挥手。
甚至在发现这个房间中的窗户还是紧闭时,向姑姑提出要求:
“能不能把窗户都打开呢?公子这个情况并不会受凉,平日里还是多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比较好。”
薛怀姑姑笑得极为灿烂,郑重地应下她的要求。
拍拍手,就出现一队训练有素的侍女,同时将窗户一起打开,整个房间顿时变得开阔敞亮。
平乐对她们的操作感到非常震撼,感慨不愧是京城来的,生活得就是讲究。
公子沉默地看着她们把刚刚关上的窗户打开,又沉默地想起她们昨日排练的一整个晚上。
【公子,你不懂,这样才能显现出我们对平乐大人的重视。】
回想起姑姑信誓旦旦的话语,他绝望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姑姑明白,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公子,”他回过神就看见平乐充满担忧的眼睛,“你没事吧?我刚才叫了好几声你都没反应。”
他微笑着摇摇头,但平乐紧皱的眉头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她的灵目始终聚焦在公子的胸前,那里有一团浓郁的生机正在随他的呼吸一起跳动,与稀薄周围的界限分外清晰。
自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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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注意到这团不一样的生机,它似乎也放弃了在自己面前隐藏。
随着公子体内其他地方的生机逐渐稀薄,它的存在也越来越强烈,已经不能再用看错解释过去了。
平乐自然不会隐瞒这个现象,睿心姐也过来看过。
可不知为何,明明在她的灵目中极其异常的现象,睿心姐看来却很正常。
【或许是因为你是星星吧】
睿心也无法给出其他的解释,她的神秘学只是堪堪入门,解释这个也太为难她了。
当然,平乐的神秘学也没比睿心好哪去,这个解释又很符合常识,她也只好勉强接受了。
平乐沉默地看向公子的眼睛,过了好一会才问:“还是没想到你胸口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提到这个,公子也忍不住发愁,从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体不好只是命该如此,从未想过竟然还能跟神秘扯上关系。
他将手中的书放在枕边,弯起腿将额头抵在膝盖上,声音沉闷闷的:
“我问过姑姑了,但不管是看阿耶那边,还是阿娘那边,祖上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跟任何一位神明的眷属都攀不上关系。”
他无力地扬起头,将苦闷的眼神投向平乐:“真要说我体内流淌着什么神秘的血液,也只可能来自于我的祖母。”
也就是,西幺。
平乐止不住地叹气,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神明早早地离开人间,除了祝福和知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西幺的灵目天赋能够被留下,完全因为它其实是第六个感官,无法对任何人造成直接影响。
而其他眷族的那些喷火引水、上天入地的天赋,早就成为了历史传说,更别提诅咒他人了。
所以公子身上的诅咒必定是先祖留下的,可唯一与他有联系的西幺,却从未存在过与心脏有关的原始崇拜。
平乐用两个大拇指紧紧地按住太阳穴,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头疼。
“我已经问过所有相熟的祭司了,但她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月母与心脏有关的典故。”
平乐怜惜地看向公子:“你也是运气不好,我姐姐前些日子刚刚外派出差,大祭司也开始清修不能打扰,不然以她们的神秘知识储备,肯定能给我们更准确的答案。”
面对这样的局面,公子也无可奈何,毕竟她们一个是月坛现任掌权者,一个是月坛未来掌权者。
就算自己以真实的身份来到这里,也不能逼迫她们放下工作围着他转,更何况现在的自己表面上仅仅是一个不知所以的“公子”呢。
“反正这不会立即要了我的命,”公子无奈地摊了摊手,早已习惯这样朝不保夕的生活,对此很是看得开。
他伸手拍了拍平乐的肩膀,温声安慰:“总会有机会见面的。”
平乐点点头,但情绪仍然低落,公子却突然想起来一个疑问:
“你的父亲是族长,母亲是一方豪商,同胞姐妹又是未来的大祭司,家世如此显赫,为什么会被选为圣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