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听到的名字,突然在这里听到,时好顿了顿:“你怎么……叫我巧巧……?”
“我猜的。”
任破青垂眼看着时好,笑了笑:“真叫这个?看来我猜对了。”
“嗯……”
时好怔怔地看着任破青。她其实没有小名,大名是父母随口取的。“巧巧”这个名字是成名后,粉丝取得爱称,时间刚好就是巧。
她的心情也回到第一次被叫这个名字的时期,意外又惊喜,还很喜欢。
“巧巧。”
任破青笑容加深,又唤了一声。
他紧紧咬住这个字,不同于“时好”两个字的发音,“巧巧”两个字像在他口中弯了一圈,格外缠绵。听得时好耳朵发麻,明明也被粉丝们这样称呼,但任破青叫她的时候,好像多了些东西……
时好不愿意多想,往后退了退,脱离任破青的手心。
任破青没有穷追不舍,顺势收回手帕:“你比我小几岁,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时好的粉丝里,男女老少都有,都会叫这个名字。
“可以……”她点点头,只是个名字而已。
任破青又问:“爷爷奶奶,还有任眉他们知道这个名字吗?”
“他们不知道。”时好老老实实回答,准确的说这个世界里,只有刚刚任破青叫出了这个名字。
“既然他们不知道,我也不会在他们面前这样叫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任破青说得没错,那么多人,只有他叫“巧巧”这个名字,是很奇怪的。
“好。”
“你可以叫我阿青。”
两人位置并排,任破青对着时好,膝盖抵在她的椅子上,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点距离,任破青的影子完全笼罩在她的身上。
时好却觉得他们越来越近了,她盯着身上的一片阴影,低低唤了一声:“……阿青。”
“好乖哦,巧巧。”
任破青不禁失笑,他坐直上身,更多光照入两人的夹缝之间。
时好的后背却爬上鸡皮疙瘩,忍不住地颤.抖,又听着任破青问:“巧巧,外面的雨好大,开车不安全,今晚留下来过夜。”
“怎么可以……”不回家过夜呢?他们两人孤男寡女不合适吧。
时好看了眼窗外,暴雨相比之前更大,天色黑透,只有远处的路灯散发着细微的光芒。
面前的任破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时好咬住下.唇。
“巧巧,可以吗?”任破青目光灼灼,又问了一遍。
“可以吧……”
时好最终却还是答应了他。
粉丝们喊她这个名字时,总是饱含爱意和期待的,有人叫她“巧巧”,她总是难以拒绝后面的请求,没想到会顺延到任破青身上。
她避开任破青的目光,轻声问:“要怎么和家里交代?”
“你出来的时候,是怎么和任家说的?”任破青轻声询问。
“我说来朋友家里,陪朋友过生日。”
任破青拿起时好的手机,不等时好反应,便拨通下蒋蓉的号码:“告诉奶奶,说今晚雨大,就在朋友家里过夜。”
时好被赶到架上,匆匆应了一声“好”。
任破青举着手机放在时好耳边,时好想要接过来自己拿着。任破青没松开,他的手指霸占着整部手机,时好的手悬在空中,迟迟碰不到手机:“我自己可以拿。”
“没关系,就这样。”任破青回答。
几句话的时间,电话里传出奶奶的声音,时好顾不上其他。
“小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蒋蓉问。
“我还在朋友家里,雨太大了,今晚在朋友家里留宿。”一句话被时好说得僵硬又结巴。
“那多麻烦,你说个地址,我叫司机去接你。”
“有多余的房间,不麻烦的……不,不用!”
时好正说着话,一只大手拍上她的膝头,她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失音。
她带着些惊恐看向任破青。
任破青笑了笑,收回手,摊开掌心,给她掌心里的蚊子。
虽然对方收了回去,她的脑袋却一片空白,任破青的存在感太强了,很难忽视面前这么大的人。蒋蓉又说了些什么,她无法思考,只能嗯嗯啊啊地应付过去。
任破青拿过手机,主动挂断。
“你怎么挂了?”时好终于回神,有些慌乱。
“我听见她同意才挂断的。”任破青把手机还给她:“吓到了吗?”
“嗯,你不要突然吓我。”
“都怪那只蚊子太大了,我才忍不住去拍,下次不会了。”任破青说。
时好低着头没再说话,捏着手机,紧紧盯着屏幕,见蒋蓉半天没有打过来,才信了他的话。
过了一会,任破青也给蒋蓉打电话,告诉对方今晚不回去。任破青并不是每天都会回家,蒋蓉没有多问,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饭后时好想要收拾桌子,被任破青阻止:“不用你收拾,你去洗澡,今晚早点休息。”
“留给阿姨来收拾吗?”
桌上的盘子并不少,放一晚上可能会臭,时好提出:“我拿去水池里泡着吧。”
任破青却回答:“我不喜欢陌生人来这里,这个房子都是我自己收拾,没有阿姨。”
她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又听对方说:“怎么,很意外?我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家务的人?”
“……有一点。”
嘴上是这样回答的,但时好很快又理解了,任破青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富二代,早年的生活没有父母,都要自己动手。
她端起几碟盘子:“我来帮你吧,两个人更快。”
“不用,都给我。”任破青从时好手中接过:“我装了洗碗机,不费事,很快的。”
“什么时候装的?”时好微愣。
“就前几天。”
任破青迈开长腿,时好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入厨房,见对方放下盘子,指了指水池下方:“在这里。”
“哦,真的有。”
她用厨房的时候没太注意,还以为是消毒柜。
今天是她来任破青家里第三次,第一次她对房子的印象是有岁月感的,随着第二次和第三次,房间里好像多出更多现代的东西。最明显的就是,屋内换了一批空调,新空调的冷气更足,连带着厨房也单独装了一个。
“看够了吗?”任破青说:“我说过不用你帮忙,很快的。”
这话说得像是时好不信任他一样,时好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巧巧不想让我太累。”任破青笑眯眯地说。
时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红着脸从厨房退出来。
任破青从房间里拿出洗漱用品和一套睡衣:“都是洗干净的,你睡觉先穿这个,有洗衣机和烘干机,你等会可以把衣服烘一烘,明天还是穿干净的。”
时好接过这套衣服,柔软的棉质衣服,很大一件是任破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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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了一声“好”,这时才意识到留宿的麻烦。
眼见任破青转身进入厨房,她拿着衣服去洗澡。时好洗完澡,将里里外外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丢进烘干机里,才从浴室出来。
“我洗完了。”
时好身上朦胧着一层水汽,脸蛋被蒸得泛红。袖子和裤腿都被挽起来,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脚踝,睡衣太大了,空荡荡地罩在她身上。深色的睡衣衬得她皮肤像在发光。
乌黑的秀发湿.漉漉地搭在胸前,眼睛像被水洗了一样干净透亮,安静地看着他,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任破青看了她一眼,给她拿来吹风机:“你去那边吹一吹。”
“好。”
在她洗澡时,任破青已经洗完碗,做了些简单的家务,把地面上的彩带都收拾干净。
时好吹完头发,微微发蓬,整个人都毛茸茸的。她看到地面,也发现这点:“你都打扫干净了。”
“顺手的事。”任破青推开房门:“你晚上睡这一间。”
时好往里探了探,又退出来:“这间是主卧,我住次卧就可以。”
“怎么,嫌弃我吗?”任破青故意做了一个伤心的表情。
时好哑言片刻:“……我没这样想。”
“开玩笑的,主卧很久没住人了,刚刚我换了床单。”任破青勾起嘴角,笑了笑,又补充道:“次卧是书房,里面有文件,等会我还要工作,拿文件比较方便。”
这样时好才没有继续坚持,不过她还在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眼:“床呢?”
“有张折叠床,等会工作完,拉出来就能睡。”任破青回答。
时好露出纠结地表情,站在门口不肯走:“不然,不然我睡沙发也可以的。”
任破青哼笑一声:“巧巧,就住主卧,去睡觉吧。”
时好再次被叫到名字,不知怎么,手脚像不受控制般,回到主卧中。
任破青在她身后说:“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哦……”
时好进门后,任破青替她关上门。
时好还是懵懵懂懂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进主卧。里面延续了客厅的风格,同样的温馨,窗前放着一盆百合花,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坐在床上,被子软乎乎的,没有异味,像新的一样。
并没有到往常睡觉的时间,时好还是躺下,不知不觉竟真的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雷声惊醒,时好吓得裹紧被子,缓了很久,才想起自己在任破青家里。
她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见年幼的任破青一直被人欺负,她想去帮助任破青,却始终都隔着一层,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屋内一片漆黑,她撑着手臂坐起来,记得自己并没有关灯。
窗外是连绵不断的雨水,时好胸口有些发闷,出了房间。书房的门合拢着,里面没有光透出来,任破青大概已经睡了。
时好去阳台收烘干机里的衣服。
她的衣服被摆出来,整整齐齐地叠起来,内衣放在最上面。
这间屋子里只有她和任破青两个,只可能是任破青叠的,时好尴尬地抱入怀中,深吸一口气,从阳台跑出来。
黑暗中,不小心撞到玄关柜,砰砰几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下,还碎了。
时好记得玄关柜上放了相册,她慌忙地蹲下,摸索物品。
一束光从房间里出来,任破青逆光站着,面上看不清表情:“睡不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