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酱肘子让我对青云宗的好感度直接从负分拉到了及格线。
吃完我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系统又开始了。
“今日第二项任务：练剑三百次。完成奖励：辟谷丹一枚。未完成扣除灵石三十。”
“辟谷丹是什么？”
系统：“服用后可三日不进食，节省用餐时间用于修炼。”
我听完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刚才说，用了这个，三天不能吃饭？”
“是的宿主。辟谷丹是修仙界常见辅助丹药——”
“不做。扣灵石吧。”
系统：“…………宿主，您的灵石余额当前为：零。扣无可扣。”
“那你扣空气。”
系统又卡了。我猜它正在后台重新编译“如何应对一个油盐不进的宿主”这个命题。
过了大概十秒它弹了新的：
“任务调整：今日第二项任务——练剑三百次，可分批完成，单次完成五十次以上即可记录。完成奖励：多睡半小时。未完成：明早早课时间提前半个时辰。”
我坐直了。
“提前半个时辰是多早？”
系统：“凌晨三点半。”
“三点半？！”
“是的宿主。”
“那我今晚几点睡？”
“建议宿主于戌时前就寝。”
“戌时是几点？”
系统：“晚上七点。”
我看了眼天。现在大概是中午，太阳刚好晒到食堂门口的第三级台阶，我手里还捏着酱肘子的骨头。
“你赢了。剑在哪儿？”
系统：“演武场兵器架自取。”
我站起来拍了拍灰。周圆在旁边叼着包子问我：“你去哪儿？”
“练剑。”
周圆嘴里的包子掉了一半：“你？练剑？你刚才早课躺了两个时辰你跟我说你要练剑？”
“系统逼的。它要我练三百次，不然明天凌晨三点半起床。”
周圆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同情：“那你快去吧。演武场现在人少，不用排队。”
我走出演武场的时候确实没人。
几百号外门弟子全挤在食堂里吃饭，演武场的石头地面空荡荡的，阳光照在兵器架上，一排铁剑整整齐齐插在木槽里，剑柄被磨得发亮，看起来用了很久。
我走过去拔了一把，还挺沉。
系统弹出任务界面：
“当前任务：练剑三百次。进度：0/300。”
我提着剑站到演武场中央，回想了一下前世看过的所有武侠剧——令狐冲怎么挥剑来着？东方不败用什么姿势？我脑子里唯一清晰的画面是《神雕侠侣》里杨过用玄铁重剑劈石头的那个慢动作。
但那是重剑，我手里这把估计也就两三斤。
算了，瞎挥吧。
我举起剑，往下劈了一下。
系统：“剑气波动：极弱。是否标记为有效练习？”
“先别急，让我热个身。”
我又劈了第二下。
第三下。
第四下。
到第十下的时候我胳膊开始酸了。系统一直弹提示：
“当前进度：10/300。检测到宿主姿势不规范，建议调整为标准的青云剑法起手式——”
“青云剑法起手式长什么样？”
系统沉默了半秒，然后在我脑子里投了一个三维立体示意图——一个灰色小人右手持剑、左脚前迈、剑尖指向地面四十五度角，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青云剑法·起手式（外门基础版）”。
我盯着那个灰色小人看了两秒。
“你这图能放大吗？”
系统：“不能。”
“那我不看。你就告诉我一句话怎么摆。”
系统：“……左脚前迈半步，右手持剑垂于体侧，剑尖斜指地面。”
我照做了。
系统：“左肩偏高，右臂过度僵硬，剑尖角度应为四十五度而非三十度——”
“行了行了，我改了。”
系统又检测了三秒：“……基本符合标准。可执行下一步：举剑平刺。”
我举剑往前捅了一下。
系统：“力度不足，剑身晃动。建议核心收紧——”
“什么是核心？”
系统：“…………躯干核心肌群。”
“听不懂。”
系统安静了两秒，然后弹了一段《外门弟子体能训练基础纲要》的节选，大概五百字，全是“气息沉于丹田”“腰腹发力带动肩臂”“剑随心动”这种话。
我看完第一行就关掉了。
“你能不能通俗点跟我说？”
系统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它用一种我明显感觉到“它在努力简化”的语气弹了一行：
“绷紧肚子，用腰转身，别光用手抡。”
“这不就懂了嘛。”
我绷紧肚子，转腰，出剑。
这一次剑身稳了很多，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轻轻的“嗡”的一声。
系统：“检测到有效刺击一次。当前进度：11/300。”
“看吧，好好说话就能沟通。”
系统没理我。
我继续挥。
第十几次之后我找到了一个规律——越放松的时候挥剑越轻，姿势越僵硬反而越累。我想起早上“躺着打坐”那个经验，干脆把剑放下来甩了甩手，深呼吸了三口。
“系统，你帮我记一下，我走回去重新走一遍，走的步数算不算练剑？”
系统：“……不算。”
“怎么不算？我手没空着啊，剑在手里，我边走边比划。”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它弹了一条：“当前剑法练习可分解为：步法移动、剑势转承、呼吸节奏。宿主若以行走方式穿插练习，理论上有助于提升综合剑术素养。”
“所以？”
“……本系统将尝试将‘步法’纳入本次任务计数。仅此一次。”
“行。你人不错。”
系统没理我。
我开始走。从演武场东边走到西边，双手握剑缓缓划过空气，当成太极剑一样比划。走完一个来回，系统弹：“步法移动+1，剑势转承+0.5，当前有效进度折合：16/300。”
“0.5也能折？”
“宿主若不愿意——”
“愿意愿意。你继续折。”
我就这样走了三趟。
系统进度显示：23/300。
效率是直接挥剑的一半，但不累，而且我还能顺便晒太阳。
走到第四趟的时候，我发现演武场西侧围墙根下面站了一个人。
穿着白衣，材质一看就跟我们外门弟子的灰布不一样，领口和袖口有银线绣的云纹，腰带束得很紧，整个人站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剑。
是女修。
看不太清楚脸，因为太阳刚好从她背后照过来，逆着光，我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她靠墙站着，双手拢在袖子里，面朝我这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脚步慢了一下。
“系统，墙边那个人是谁？”
系统：“正在检索身份数据……检索中……结果：青云宗掌门沈枝。修为：元婴巅峰。备注：建议宿主保持礼节，主动行礼。”
我：“……掌门？掌门来外门演武场干什么？”
系统：“数据不足，无法分析。建议：专注当前任务，避免引起注意。”
我没动。
她又看了我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步子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从西侧小门出去，消失在树影后面。
整个过程连十秒都不到。
我转头继续走我的第四趟。
“系统。”
“在。”
“她看了我多久？”
系统沉默了一下：“自宿主开始‘剑术行走’以来，约持续一刻钟。”
“一刻钟是多久？”
“十五分钟。”
我挥剑的手顿了一下。
她看了我十五分钟？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布衣服，手上一把铁剑，正用一种比太极拳还慢的速度在演武场上走来走去。
这有什么好看的？
我继续走，但心里一直想着刚才那个白色的影子。
“系统，她是不是来检查纪律的？看我偷懒要来罚我？”
系统：“根据青云宗门规，掌门巡视外门属于常规管理事项。但本次记录中，沈枝掌门近三个月均未巡查外门演武场。今日出现为异常情况。”
“那她来干嘛？”
系统又沉默了。它今天沉默的次数已经超过了昨天之前的总和。
过了好几秒它才弹了一行字：
“本系统暂无法解析该行为模式。建议：宿主不必过度关注，继续完成当前任务。”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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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对。练剑要紧。明天还要睡懒觉。”
我又走了三趟。
进度涨到了38/300。
胳膊不酸，太阳晒得正好，我甚至觉得比早课躺着的时候还舒服。
系统突然弹了一条通知：“任务进度：50/300。已达到第一阶段目标。宿主可选择：‘继续练习’或‘暂停并休息’。暂停后本次剩余任务可延至今日晚课前完成。”
“暂停。我饿了。”
系统：“宿主已于午时食用酱肘子一份。当前距离午时仅过去一个时辰。”
“那我也饿了。长身体。”
系统沉默了。
我扛着剑往回走，路过兵器架把铁剑插回木槽里，手指刚松开剑柄，系统突然又弹了一行字：
“检测到沈枝掌门离开后并未返回主峰方向，而是经西侧小径向外门食堂方向移动。”
我脚步停了一下。
“她去食堂？”
“数据确认：是。”
我想象了一下刚才那个白衣银纹、站得像一把剑的掌门，走进外门弟子食堂跟一群人抢酱肘子的画面。
“……她去食堂吃饭？”
系统：“数据不足，无法分析。当前任务已完成第一阶段目标。建议：宿主前往食堂补充体力，以备完成剩余练习。”
我往食堂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食堂里人已经不多了，三三两两的弟子围着桌子吃饭聊天。我扫了一圈，没看见白色的衣服，但窗口里面那个大叔正在往案板上摆新出锅的菜。
周圆远远看见我，招手：“宋眠！这儿！”
我端着碗走过去坐她对面。
“你练完啦？”
“一半。”
“这么快？”
“我走了一半。剑法行走，你不懂。”
周圆咬了一口菜：“行吧，反正你总有办法偷懒。”
“这不叫偷懒，叫高效。同样的消耗，我能比你多晒一个时辰的太阳，赚了。”
周圆翻了个白眼。
我低头吃饭，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系统，你刚才说掌门三个月没来外门了？”
系统：“确认。”
“那她今天为什么突然来了？”
系统：“数据不足。”
“她站在墙根看了我十五分钟。”
系统：“确认。”
“你看清她的表情了吗？”
系统：“本系统不具备影像捕捉功能。无法判断。”
我嚼着饭，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我也说不上来。
“算了，不想了。吃完饭再去走两趟，凑够一半就收工。”
系统：“宿主当前任务进度：50/300。预计完成全部任务还需五个时辰。建议：今夜晚课前努力——”
“五个时辰？那就是十个小时？我走十个小时？”
系统：“按宿主当前的‘步法折算法’，预计需求时间为五至六时辰。本系统强烈建议宿主改用标准青云剑法挥击，可将耗时压缩至一个时辰以内。”
“一个时辰我胳膊就废了。”
系统：“…………宿主，修仙讲究勤学苦练——”
“我上辈子勤学苦练了二十六年，练死了。这辈子让我缓缓。”
系统没有再回话。
但我看到任务界面上，数字从“50/300”默默地变成了“51/300”。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筷子。
我刚才夹菜的时候手腕转了一下。
系统这都算进去了？
“……系统。”
“在。”
“你改我任务数据了？”
系统停顿了一秒：“本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每一次肢体动作均包含潜在的‘剑势转承’要素。为提升任务完成效率，本系统已将日常动作同步计入本次任务计数。”
“所以我现在吃饭也算练剑？”
“理论上是。但本系统不建议宿主将此作为常规操作——”
“系统。”
“在。”
“你人真的不错。”
系统没有再回复。
但我看到任务界面的数字又开始跳了。
52/300。
53/300。
我嘴里嚼着饭，看着那个数字一点一点往上爬，突然觉得——
这修仙界的日子，好像真的能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