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高铁站，洛欢找到对应的站前窗口，找了一个空座位坐下，吐出一口气。这个点坐高铁的人比较多，周围溢满了声音不大的喧哗与骚动。
对于一整天没敢闭眼快要得神经衰弱的洛欢来说，充满人气的地方真是让她感到放松。
而此刻，也正是跑路躲灾的好时机。
洛欢刷了会手机，想退出看看还有多久发车。
“还有半小时。”
洛欢正要退出当前界面的手指滑动一下，又点了回去。
见她又开始投入进去，梦灵坐不住了。
“喂！不是吧你，说不理就不理，让你开个金口真难！”
洛欢支着脑袋，换了个姿势。
“有必要吗？你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跟我说过话了。”随即，哼哼一声：“…对不起……”这句道歉轻得像打呼噜发出来的声音。
洛欢无动于衷。
“我道歉了，这样总行了吧。”梦灵大发慈悲道。
洛欢刷到一个搞笑的视频，不由笑出声。
梦灵脸都快气绿了，还有什么比正在道歉对方却在无视你更让人恼火的事情。
“我已经得到惩罚，就算有天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洛欢伸了伸懒腰，“嗯？你什么时候得到惩罚了？”
终于肯搭理它了，梦灵气愤：“你不理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又回到那个暗无天日、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了。”
好像整个世界只有它一个，孤单的要死，偏偏现在能做到和人说话了，这个臭女人还当它不存在！
这算什么惩罚，洛欢：“麻烦请你哪来的回哪去。”
“你！”梦灵生气地想说什么，开口又闭上，怕这个臭女人又无视它。
洛欢打了个哈欠，来的路上水喝得有点多，她得上个厕所。
刚合上隔间门，手指碰到衣服，洛欢一顿，犹疑道：“你不会偷看吧？”
女生也就罢了，男的真不行。
梦灵：“谁看你！少自恋了，还有我的声音确实用了人类少年音，但不代表我性别是男。”
“你要是想听，我可以勉为其难换女音。”
哦，原来它是个无性别的多细胞物种。
那没事了。
梦灵迟疑：“你是不是偷偷骂我了。”
“没，这是按照人类的方式给你归个类。”
说话间，洛欢来到洗手台前洗手。
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对方可能有些着急，洗个手水溅得哪里都是，大部分都落在洛欢身上。
洛欢皱了皱眉，想提醒她，“你”字开了个口，对方头也不回走了。
“丽丽，进去吧，厕所人不多。”
“好。”
随即进来个女生，走到一个无人的隔间，“啪”的关上门，洛欢所在的位置紧挨着那扇门，速度快的差点夹到她头发。
梦灵总结：“你这路人缘绝了。”
洛欢抽了纸巾，擦擦手：难道她想？
半个小时说长也不长，很快能刷卡过站，洛欢排着队，在不停地“滴滴”声中，倏地感到脊背一寒，被冷冷的视线锁定。
猛地转头一看，洛欢瞳孔微微放大，他怎么会在这里？
眼看人越来越近，洛欢反射似的慌忙往前挤了挤，惹得排在她前面的人小声抱怨一句，洛欢没听见，神经紧绷，下一个就到她了。
前面人进去后，洛欢手拿着手机正要刷码，忽然被身侧多出的胳膊肘怼了一下，手机瞬间掉地。
洛欢眉头一紧，捡手机时瞥了一眼，碰到她的人竟然是是江晚，她也准备离开南明市吗？
就是这一秒愣神，让她错过了逃跑的机会。
后颈忽然被微凉的手拎住，洛欢浑身一抖，寒毛都快要竖起来。
她微微侧身，迎上冷到掉渣的寒眸，慢吞吞道：“……好久不见。”
人越聚越多，若有似无的视线纷纷扫视这边。席霁洲放下手，下巴微抬，示意她跟上。
身上的禁锢一松，洛欢眼前一亮，感到绝处逢生，她才不听。
见席霁洲没有回头的意思，暗戳戳后退一步，倏地转身，对上唐安远笑眯眯的脸，摆手：“Hi。”
洛欢：“……”
五分钟后，安静无人的楼道口。
洛欢后背抵着墙壁，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错过面前几个人的动作。
唐安远：“倒也不用这样，我们就是来问个事。”
余染冬叼着根棒棒糖：“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直接点不行。”
直接什么？
直接杀人灭口吗？！
洛欢用力眨眼，心里不断强调这是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放松点，我们不吃人。”唐安远温和一笑，“学妹，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在此之前，我给你介绍一下。”
“刚刚说话的那个叫余染冬。”他又指了指一旁冷漠疏远的人，“这个你就比较熟了，席霁洲，我们不久前还在灵域里一起战斗过呢。”
灵域？
又是这个词，洛欢面色不变，问：“那你们找我干什么？”
唐安远：“这就要说到9月3号那天了，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9月3号？
这个日期，初次见潮人时他也问过。
唐安远见她一脸懵，便耐心解释：“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普通，实际上还存在特殊的物种，我们统一称为魇魔。”
“魇是天生的坏种，至今现存十二个，同时它们也有强弱之分，危害性为S级的魇魔能制造大范围污染，在污染区域的人无一例外多多少少都会遭到污染。
污染严重一些的会异化为魔物，给精神带来不可逆转的损害，而异化为魔物的人丧失意识和人性，直到临死前，还会感染一个又一个人。”
“魇一般需要一个人作为媒介给周围释放污染，它们以人的欲望为载体，构建一个精神世界，那个特殊的异世界就叫灵域，魇会把拉进灵域的人污染异化，等异化的人达到一定数量，它变得强大，灵域范围就能扩张壮大，直到整个世界被吞噬。”
“除了我是开店的，他们两个人是给特调部工作。这个部门存在的最终目标，就是在发现污染时，及时清理回收魇魔，等十二魇收集完成，再重新封印镇压，消除魇对人类的威胁。”
“说到灵域，你也进去过。”唐安远解释的话锋一转：“那里就是魇制造的精神之地，里面攻击你的魔物就是污染异化的人。”
洛欢：“那，你们杀的魔物原来都是人啊……”
余染冬“啧”了一声，打断她：“不杀他们，等着他们扩散污染吗？再说了，都变成魔物了，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洛欢一惊：“在灵域里变成魔物现实中也会死吗？”
余染冬：“意识都消失了，当然要么脑死亡要么死。”
洛欢：“！”
唐安远抿了抿唇：“是这样。里面的魔物是个例，至于那些污染程度不高的人如果解救及时，他们就没问题了。”
洛欢忽然想到自己进过一次灵域，打了个寒颤：“那、那要是高呢？”
“分情况对待，一种是彻底丧失人性变成魔物，只能被杀死。”
“一种是污染度很高但还拥有意识的人，一部分在评估完危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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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可以重新回到原有的生活，并且余生活在监视中，直到污染归零。
另一部分人会因为污染获得魇力，而这种特殊的力量可以用来对付魇和魔物，所以这些人大多都会被特调部整合收编，既压制自身污染，又能为部里工作。”
洛欢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她还有救，她有自主意识。
唐安远没错过洛欢脸上一闪而过的深思，不动声色道：“所以学妹，9月3号下午，南明路段监测到有污染值异常暴涨，两三秒后，又骤降为正常值。经过排查，现在只剩下学妹还没有完全摆脱嫌疑。”
洛欢：“……是吗？”
安静无声的席霁洲接过话头：“你仔细回忆一下，那天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洛欢小心翼翼瞄了一眼，席霁洲还在目不转睛凝视她，兜兜转转，又回到原来的问题上了。
她沉思着，9月3号那天她一切正常，除了……洛欢突然瞪大眼睛，打车回家时，她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到头差点脑震荡。
根本就不是什么她以为的偏头痛！
而是——
“没错，就是本大爷刚绑定你的时候。”梦灵忽然插嘴。
洛欢正心里有鬼，被它突如其来一句吓得一个激灵。
这不大不小的动静让对面三人神经一紧，利刃般的视线在洛欢身上刮了一个来回。
“……”
席霁洲开口打破这尖锐的沉默，“那就检测一下。”
唐安远点点头：“对。”
他把冰凉的测试器抵到洛欢额头，“滴滴”一响，显示屏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字符——99.9%。
洛欢：“……”
所有人：“……”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寂静。
唐安远少见地结巴一下：“里面的芯片抽了吧，我再试一次。”
甩了甩手中的测试器，再试一次。
结果依然如旧。
众人：“……”
梦灵：“哇哦，你完了。”
洛欢眼前一黑：“……”
她完了！
余染冬当机立断掏出一把袖珍手枪，正对着洛欢，朝唐安远二人吼道：“愣着干什么，退后，快联系总部加派人手！”
洛欢：“…………”
正匪夷所思时，洛欢左手腕一凉，什么东西扣到手上。
倏地抬眼，对上了席霁洲的眼睛，低头，眼睁睁看着他把手铐的另一端铐在他自己的右手上。
纯黑色如同乌鸡玉镯般的手铐闪了闪，之间连接的银链消失不见。
……
半小时后，南明高铁站出口被一辆又一辆闪着警示灯的车给围了，从头武装到脚的黑衣制服人员冲进深处，留下一小部分人训练有素地疏散人群。
等清场完毕，一辆漆黑光滑的越野车不知何时静静停在一旁，两队人围在一处，拿着武器，正对着中间被羁押着的人，盯着人押上了车。
越野车开走十几分钟，留场封锁检查的人员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
洛欢有意识时感到胳膊又酸又疼，浑身发软无力，眼皮十分沉重，睁不开。
又等了一会，身体渐渐恢复力气，洛欢慢慢支起身体，看清自己身处一个封闭式空间，四周一片漆黑。
她记得当时她好像被那个叫余染冬的射了一枪，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哒哒哒——”
脚步声传来，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开，微弱的光线渗进来，漆黑高大的身影渐渐走进。
洛欢还没完全恢复，眼前朦胧，看不清楚。
“洛欢。”那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