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靠命硬通关超自然兼职 > 41. 缄默蛋(4)
    李苇安的拇指刚被挪开,两条黑乎乎的文字虫就顺着蛋壳缺口用力拱了出来,张戈扬反应极快,瞅准时机便成功夹住了其中一只文字虫的躯干,可另一只虫却受到了惊吓,移动速度立马加快,直接逃过了张戈扬的镊子攻击。

    李苇安此刻还僵着身子,拿镊子的动作一时半会还跟不上,眼看虫子就要爬出盒子。

    张戈扬心里一急,赶紧偏过头,用一记头槌轻锤了下李苇安的额角。李苇安这才猛地回神,手上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发颤,不过终于及时夹住了那只乱窜的虫子。

    两人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把两条躁动不安的虫子全都安置在了浸润好的纸张上。

    “李苇安你干嘛呢,虫子一活泼你就直接掉线,总不能全程只让你干送烤箱的省力活吧。”张戈扬有些不满地直起身,转了转嘎啦啦响的脖子,低头再看向李苇安时,却见李苇安整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头顶的零星浮毛气已经炸起一大片,整个人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似的,原地化身浸在热水里的河豚。

    “咳,你们俩别走神了,赶紧把虫子拉开,再耽搁时间,这虫子失了活性,字就扯不开了。”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瞅着俩人之间黏糊又别扭的奇妙气氛,赶紧轻咳一声打断,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正事上。

    李苇安被这声咳嗽再次拽回了神,僵硬地挪到操作台的另一侧坐下。双手还有点发麻发颤,捏镊子的动作虽然还有些卡顿,但好歹能正常干活了。

    几条文字虫被李苇安一一拉扯开,宋体字的内容完整地显现在了纸上。本以为这位衣着华贵,送葬排场风光的老太太,遗言要么是家产分配的嘱托,要么是对儿孙的叮嘱,谁都没想到最后的内容会是这样。

    纸上一共展示了三句话,字里行间都是极强的怨念:

    “我好孤独。”

    “我好想有人陪。”

    “我求你们多来找我说说话。”

    “...这种遗言也要撒金粉装裱吗?”张戈扬盯着纸上的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样满是怨念与孤寂的话语,如果撒金装裱挂在家里,怎么看都觉得奇怪吧,难道这些家属要天天对着这些话祭拜吗。

    “客人既然付了钱,就得按流程走,最后怎么处理是家属的事,我们可别操这份心。”工作人员也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不过这是他的职业本分,便还是按规矩往字上撒上了一层特质细金粉,示意李苇安送去烤箱低温烘烤。

    最后装裱的活由工作人员亲自上手,乌木镶边相框衬得纸上的金粉更加贵气,可上头的文字内容却如此煞风景,这反差实在有些让人难以言喻。

    这时,上一批遗体的火化流程已经全部结束,骨灰也都装完袋送上去了,现在这批逝者便被炉子那边的同僚们推着,送往了火化车间处理。

    李苇安单独冷静了一会后,脸和脖子处终于褪去了方才羞人的红色,动作也变得正常流畅起来,只是他总往侧边躲,眼睛也不往张戈扬的方向看,一个劲地弓背低头。

    接过装裱好的相框后,李苇安仔仔细细将其装进绒布收纳盒。仿佛此时此刻,李苇安手上的活就是整个世界上最最重要,最最优先的事一般。

    “你这人也真是奇怪,我也没怎么说你吧,怎么又莫名其妙闹脾气。”张戈扬往李苇安那边挪了一步,本想凑过去调侃两句,谁知道李苇安像是蜘蛛感应一样,只要他挪一步,对方就往旁边移一大步。

    张戈扬一股反骨劲瞬间被激上来了,李苇安越躲,他就偏要凑过去骚扰一下。

    操作台也就那么点大的地方,退到边缘,可就退无可退了。李苇安见张戈扬死皮赖脸一定要凑过来,脸腾地一下又涨得发热通红,这次他没再憋着气硬忍,抬起脚狠狠踩在了张戈扬的脚背上。

    “喂!我这鞋子昨天刚刷的!”张戈扬嗷的一声,疼得往后弹了一步,李苇安则趁机抱起装好的相框盒子,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踏得飞快,压根没打算继续理张戈扬。

    工作人员抱着胳膊,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看得他是津津有味,心态也从一开始的疑惑不解,转成了纯纯的看戏。

    见李苇安抱着盒子上了楼,工作人员伸手推了张戈扬一把,扬扬下巴示意他赶紧跟上,去上楼把这单缄默蛋的单子结了,末了还意味深长地补了句,让他好好说话,别又把人惹生气了。

    张戈扬的脑子天生缺少细腻的情感模块,必然是琢磨不透工作人员那句“好好说话”的深意。他还在心里犯嘀咕,怎么李苇安的心眼就这么小,兄弟间打打闹闹的相处模式都会生气?

    想来想去也没理出多少头绪,想得多了还脑子疼,张戈扬干脆把这件事直接抛到了脑后,跟在李苇安身后上了楼。

    特殊等候室里倒是没来多少人,老人的三个儿女坐在沙发上正在忙活自己的事,看年纪都在四五十岁上下,一身行头精致考究,一看就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体面人。

    只是三人似乎业务非常繁忙,两个低着头狂按手机屏幕,火急火燎地回着消息,另一个举着手机,嗓门不大但话非常密,正跟电话那头的人敲定一会儿吃席的酒店地址,完全没有方才送别老太太时的悲伤。

    李苇安轻轻敲了两下门,抱着绒布收纳盒刚要开口报编号,张戈扬直接从他身后窜了上来,毫无顾忌地对着三个忙碌的客人,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报号:“003号,可以取成品了!”

    张戈扬喊完,余光瞄见李苇安肩膀一缩,一副又想往旁边躲的样子。张戈扬坏心眼上来,手一揽,轻轻发力按住他的肩膀,把李苇安强行留在了原地。

    这一揽又把李苇安给闹得脖颈通红,耳根子烧得发烫,却又无法明着骂出口。

    一个在那暗暗使劲不让对方逃,一个气得不行用力想挣脱,不过二人都碍于面前有客人,暗中的较劲并不明显,落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就像是两位年轻员工关系好,平时打闹惯了而已。

    沙发上的三个人听到张戈扬的报号,纷纷抬头往门口的二人瞥了一眼,稀稀拉拉地嗯了几声,却没人立刻起身接盒子。

    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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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这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上,各自把手里的事收尾完毕,挂断电话回完消息,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三人这副疏离又不耐烦的样子,和之前那对抱着纸条痛哭的夫妻判若云泥。光是这几分钟的接触,张戈扬心里忽然就想明白了,为什么这户人家家境优渥,儿女个个看着出息,老太太的缄默蛋里却全是孤单寂寞的念叨。

    “请问需要现场打开盒子检查吗?”李苇安趁着询问的契机,肩膀用力一挣,终于挣脱了张戈扬揽着自己的手,随后顺势把收纳盒举到身前,以此拉开了些安全距离。

    “哎好,麻烦你们了啊...”刚才一直在打电话的男人刚伸出手要接盒子,兜里的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他拿起一看,立马转身走到房间一角,对着电话又热络地聊了起来。

    剩下两人的手机也跟着震个不停,他们立马低下头,手指又开始在屏幕上飞快按动。李苇安举着盒子呆在原地,胳膊都举得有点发酸,好在他的教养成功让他忍住了吐槽的冲动,但心里已经翻了不下十个白眼。

    最后还是其中一位看着稍年轻点的女士,一边眼睛瞟着手机回消息,一边摊出手,让李苇安将盒子放过去。

    “几位客人,需要检查一下内容吗?”李苇安露出营业式的微笑,又开口问了一句,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着咬牙切齿。

    这三人又自顾自忙了一阵,才总算敷衍地回应了一声。最后是那个最年长的男人从女士的手里接过绒布盒子,打开盒盖,把相框往外移出了三分之一开始查看。

    他的目光刚扫到相框里烫着金粉的字上,眉头瞬间就聚成了难看的一团疙瘩。另外两人漫不经心地凑过来看了一眼,看清纸上那三行字后,也都跟着皱起了眉。终于,这三人的注意力不再聚焦于手里的手机,认真审视起了这份精心装裱的遗言。

    “你说,他们这表情,不会要和我们维权吧。”张戈扬瞅着这三人神色不善,预感手里这单怕是要出纠纷,赶紧回头想找工作人员来撑腰,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张戈扬在心里问候了对方全家,这工作人员干这行久了,估计早就知道这种内容要惹客户不满,干脆留在操作区不出面,让他们两个临时工在前面顶锅。

    果不其然,那个最年长的男人把盒子一盖,抬眼看向两人,目光里尽是严厉的审视,来回打量了他们好一会,才开口问道:“你们确定这真是我妈最后的遗言?没搞错?”

    “绝对是真的,我们亲手从缄默蛋里取出来的字。老人家的蛋特别特殊,里头的文字虫活力特别足,我们还留着蛋壳,不信的话,可以给你们看。”张戈扬赶紧开口解释,可话刚说完,他自己也反应过来,蛋壳这东西好像也能造假。

    张戈扬连忙侧过头,凑到李苇安耳边小声问:“哎我问你,蛋壳上的蛋白膜,能做dna测试不?”

    “我怎么知道?”李苇安被三个客人盯得浑身发毛,也用气声小声回他,“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知道有缄默蛋这东西,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