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搓了，再搓这奶瓶里都要起龙卷风了，水也要被你搓凉了。”李苇安无语至极，停下手里来回推婴儿车的动作，等着张戈扬过来给这团空气塞奶瓶。
“你往那么下面怼干嘛呢？按照正常小婴儿的比例来看，你这奶嘴都快戳进人家脖子里了。”李苇安看着张戈扬这副毛手毛脚的样子，实在嫌弃，白眼翻个不停。
他一边抓住张戈扬的手腕往上掰了掰位置，一边忍不住连声嘀咕：“就你这粗心大意的样子，以后要是真结了婚带孩子，全家最该提防的危险源就是你。”
“反正婴儿车里就是一团空气，怼高点怼低点能有什么区别？我俩不都是在这做做样子吗，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全是些损我的话？”张戈扬对李苇安这副啰里啰嗦的样子非常不满，嘴里跟着嘟囔起来，但手还是乖乖顺着李苇安的力道，将奶嘴悬停在了大概是婴儿嘴巴的位置。
“话说回来，这么大点的小孩，一顿奶通常要喝多久来着？”张戈扬象征性地举了一会儿奶嘴，想起来昨天在社区医院忘了问辅导医生喂奶的具体时长。他见李苇安每个回应，正想转头询问一番，却发现对方真死死盯着奶瓶的方向，双眼睁得老大。
“怎么了你这是，见鬼啦？”张戈扬隐约觉得不对，顺着李苇安的视线转头望过去，只见自己手里握着的那个奶瓶里，奶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往下降。
明明奶嘴前端怼着的是一片空气，却诡异得像是真有一个看不见的婴儿在用力吮吸一样。
两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奶瓶里的液体一点点凭空消失，他们甚至隐约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声响，像小婴儿喝奶时，喉咙里不停发出的那种哼唧声与吞咽声。
“真是彻底邪了门了，这年头连空气都要喝奶了...”张戈扬满脸震惊地举着那个已经见底的空奶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整整一瓶奶到底凭空消失去了哪里，就这么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应该勉强能算是一团友善的空气吧...”李苇安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科学原理解释眼前的怪象。虽然这件事实在诡异，但截止到目前，这个透明婴儿并没有搞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事件，比起两人之前经历的那些玩命兼职，要柔和许多。
“行吧，来都来了，喝完奶下一步应该就是哄婴儿睡觉了吧，我记得刚才看雇主留下的作息表格，说这辆婴儿车的靠背是可以放平的，只要能保证婴儿不哭闹，让它直接在婴儿车上睡觉也完全没问题。”张戈扬破天荒地放轻了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奶瓶往外抽离。
在移开奶嘴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了一股从口腔里拔出奶嘴时特有的阻力和滞涩感。
李苇安沉默地点了点头，赶紧接过那个空奶瓶，快步溜到厨房的水槽边去清洗。
张戈扬则轻手轻脚地绕到了婴儿车的正背面，动作轻缓地按住卡扣，将婴儿车的背板缓缓放下，生怕弄出震动，尽力想让车里那团看不见的空气婴儿感觉到舒适与平稳。
安置妥当后，两人犹如做贼一般，轻轻溜去了客厅的沙发上，默契地掏出手机，开启了免打扰静音模式。
虽然二人此刻坐在沙发上打发时间，但他们也时刻保持着警戒，一会盯着屏幕上的内容，一会时不时盯梢着客厅中央那辆婴儿车。
时间慢慢流逝，似乎一切都相安无事。
就在张戈扬玩手机累了，哈欠打到一半的时候，周围突然隐约飘来一阵细微的婴儿呜咽声。张戈扬和李苇安同时浑身一僵，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两人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邻居的小孩在哭，不确定这哭声的真实来源。然而，接下来根本没给他们任何探究的余地，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直接炸响在客厅正中央。
“哇哇哇——！！”
啼哭声的音波越来越响亮，两人突觉耳膜一阵刺痛，随后脑子便被震得天旋地转，太阳穴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晕眩与胀痛。
那恐怖的哭声没有任何要消停的意思，还在不断攀升着音量。李苇安对这个异常哭声的反应非常严重，他的双手像是突发了痉挛一般开始颤抖，手机也无法拿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竟直接顺着沙发的边缘无力地滑落下去，整个人以一种僵硬的姿势痛苦地倒在地板上。
相比之下，身体素质好一些的张戈扬还能勉强保持着清醒和行动能力。他这下明白雇主为什么反复强调不能让婴儿哭，如果任由这团空气婴儿继续这么大哭下去，天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强忍着眩晕感，拖着僵直沉重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着客厅中央那辆发出致命声波的婴儿车艰难挪动过去，终于看清了婴儿车里的状况。
原本还算干净的纸尿裤，此刻已经吸饱了水分高高胀起，上面还凭空多出了一滩黏糊糊的褐色排泄物。
根据昨天在社区医院速成班里死记硬背下来的常识，他判断小婴儿绝大多数时候是因为排泄物捂着不舒服，才会爆发出这种级别的啼哭。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给小婴儿换上干净的纸尿裤，并清理好婴儿的屁屁，只有解决掉生理上的不适，才能让这个小祖宗重新安静下来。
张戈扬回头想找李苇安搭把手，却看到李苇安正双手撑着地毯试图爬起来，结果四肢完全不听使唤，又跌了回去，看来指望他帮忙是没戏了。
张戈扬只能捂住饱受摧残的耳朵，强忍着穿透灵魂的刺耳啼哭声，跌跌撞撞地跑去拿新纸尿裤和温热水，硬着头皮准备自己一个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颤抖着双手，试图解开那条纸尿裤的魔术贴时，手竟然真的触碰到了一层类似人类皮肤的细腻质感。只是这触感冰冰凉凉，完全不似人类正常体温。
不仅如此，他还能感觉到疑似是婴儿双腿的部分，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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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拼命地乱蹬乱踹，挣扎不已。
婴儿车的空间实在太小，不好施展动作，张戈扬只能僵着胳膊，试图将这个剧烈挣扎着的隐形婴儿，慢慢转移到地上的爬行软垫上。
然而，就在他刚放上去的瞬间，那无形的婴儿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哭声瞬间变得更加汹涌凄厉，离它最近的张戈扬只觉得鼻腔深处猛地一热，随后两行温热的鲜血便顺着人中淌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脑袋就像是被流星锤砸中一般，传来炸裂的剧痛，根本无法继续动作，只能先将手里的婴儿放下，试图去拿纸巾擦拭鼻血。
可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那个看不见的婴儿竟直接挣脱了张戈扬的手，顺势逃离了那条脏纸尿裤，直接拖着那沾满褐色排泄物的屁股，一边撕心裂肺地嚎哭着，一边以极其惊人的速度爬没影了。
张戈扬人都傻了，这下连鼻血都顾不上擦了，慌乱地趴在地上，双手在周围的地板上一顿胡乱摸索，却完全摸不到任何属于那个冰凉婴儿的触感。
一旁的李苇安见状，也放弃了挣扎起身的念头，直接手脚并用地也开始在四处摸索婴儿可能藏身的位置。
此时的两人真是狼狈到了极点，都吧嗒吧嗒地往下滴鼻血，眩晕让两人的视野也变得极度模糊，根本看不到那个悬空的粑粑屁股在哪。
他们摸索了半天，除了偶尔会在地板上蹭到一两抹黏糊糊的褐色排泄物之外，始终找不到那个满地乱爬的隐形婴儿。
张戈扬的鼻血是止住了又流，反反复复，还一直摸到滂臭的排泄物，实在让他烦躁到了极点，干脆粗暴地扯下两团卫生纸，大力堵住了两个往外冒血的鼻孔，那股暴躁的脾气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狂涌。
满屋子乱窜的凄厉哭声依然响个不停，李苇安也学着张戈扬的样子，顺势揉了两坨纸巾塞在鼻子里续命。他的手掌无意间触碰到旁边一把餐椅的椅子腿时，赫然发现手上传来的触感发生了变化。
周遭的整个环境竟然在哭声中，发生了奇怪的异变。二人视野所及之处，周围所有的金属材质家具都在出现了腐蚀和锈化迹象。墙面和地板上，也迅速生长出了大片大片的黑绿色霉斑。整个室内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两人继续试图挥动手臂摸索时，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变得如同泥沼般黏腻滞涩。
“真是见鬼了！”张戈扬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直接冲着这异变的客厅，扯开嗓子怒声暴喝，“小崽子给我闭嘴！吵死了！”
这一声饱含怒火的狂吼，竟然盖过了婴儿哭声，魔音穿脑般的啼哭竟然真的停住了，整个房间里正在疯狂蔓延的腐蚀化和霉变进程，也随着这声怒吼陷入了停滞状态。
然而，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短暂平息的婴儿哭声就像是蓄满了更多的能量，再次接了上来。这一次，它哭得比之前更加大声，更加声嘶力竭，好像随时要闭过气去一般。